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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齐元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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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荣上一回干起驾车的活计,国公爷的右膝还不甚痛,不免手生了些。这夜轮到小公爷去撑这清贵门庭,旁人他一概放心不下,又怕有哪个腿脚发软的,失了颜面事大。犹疑间见阮怜送完人回来,索性追出去夺了不闻手里的鞭子,亲自将人送到报慈巷的邕王府,一眼不错地盯着他由人领进会堂。
人都说国公府的奴役脑袋最清楚,旁人至多送到这里,齐家的路,只能交由齐氏儿孙自己去蹚。
门那厢一小厮领着齐衡正要迈进煊赫府门,忽又见人停了下来,眼皮一抬,提起的心这才放下来——原是为细瞧门楹上那副训联:“数百年人家,无非行善。”他自念道。
行善,行善。
他敛了袍角,一步踏进去。
不多时王妃教下人拥着从堂后缓步而来。齐衡分明见她脸上脂粉还未净,想来今夜里已候了多时,却听见她问:“小公爷深夜登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呀?”像是在宽纵面前站着的小辈耍孩子脾气。
“元若斗胆,还请王爷行善,”齐衡尽力抑住喉间悲恸,“许我面见。”
她面上笑容不减:“官家病重,王爷替官家祈福封祭,不在府中。”
“那便请王妃行善,放了我父亲。”
似是嫌他说得过分直白,美妇人的嘴角沉下来,道:“小公爷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竟听不明白了。”
怎么可能呢?
见她仍不肯罢休,齐衡也没了耐性周旋。刀子利,他对着妇人退了两步,抵在了自己颈上,语气竟比手还要稳:“那就只能留下元若的尸首,与县主成婚。”
邕王妃教这小衙内的此番残勇吓了一跳,呆坐好一会儿,才稍整衣襟重新坐定,道:“世人都说这齐家的小公爷,秉性多似其父,温文谦和,最好摆弄。却不想都是弄错了,我看你这骨子里啊,还是有一股子傲气。”她回忆起从前,“不愧是平宁的儿子。”
那美妇人口吻慈善,言语里的嘲弄却激得齐衡绷直了脊背,朗声道:“我齐家虽人丁单薄,不负当年盛况……”他眨眨眼,“但也不会束手就戮,任人欺辱!”语罢,他掌心的匕首又向上抵了抵。
王妃握住手靠,面上露出不甚自在的笑。
他见状接着说:“我虽无功名爵位,但也是在官家面前露过脸的,邕王府即便权势熏天,也盖不住这么大的案子。”
到底是平宁的儿子。只可惜不管这齐元若的骨头有多硬,人总会有几根软肋,就像他母亲,叫人乐道了十几年的聪慧藏锋,当年不还是一样为了齐国公嫁出朱墙。
“小公爷还是太年轻了,我们请国公爷来家里做客,并非为了威胁,而是有些事情,我们得把其中的利弊一一讲明。”她深吸一口气,尽力撑住脸上的笑,“我知道,你不肯与我儿成婚,不过是心有所系罢了。”
齐衡突然发觉自己身上的血瞬息间凉下来,几乎是下意识发问:“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的确如你所说,若你执意不从,谁也不能真正将你父子二人置于死地。可现如今天下未定,以王爷之尊与我儿储位,普天下还有谁家的女儿能比得上嘉成?荣二的亲姐姐贵为皇后又如何?日后妻室,你保得住吗。”齐衡手中利匕落地,邕亲王妃这晚才第一次站起身来,招手命家人托来一早备好的婚书,
“齐元若,你别无他路可走。”
王妃身后掌灯的小丫头瞧着那齐衡握笔的手颤个不停,可不像是能捡起匕首捅向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