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圣诞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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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节的扬州津雾弥漫，连日来挟风又是几点子雨。杨宁刚从码头送完人，罩衫叫水汽扑了满怀湿意。一只脚才迈进廊门，就听到街上渐响起锣角声。杨宁支楞着耳朵一细听，报的是二更，于是脚腕子又拐了回来。
杨二娘房里的婆子上过了茶，递上的面巾也拧过两遍热水，就带着丫头们告了退。杨宁坐在母亲下首答着话：“倒是个威信人家，买卖做到头也没出什么岔子。阿怜……”正说着，一不留神叫茶盏灼了手，滚烫的绿杨春泼在手背上。
“——嘶！”近六尺的汉子也咧了嘴。
“阮怜若在，”杨二娘终于开了今日里第一回口。“决不上这样烫人的茶。”端的是心底里压着怨，话里也像引了火：“早料这行当多作孽，却不想报在这里！伊五岁就入了我的门，这十年里挑马我哪一回不带着她？她骨子硬，我就是要伊给自己想条大道！她倒好，刚一过栏就自己跑走去了！”说到最后一句，杨二娘攥帕子的手砸在了榻案上。
门外候着的婆子丫鬟连忙请进门，围上去太太长太太短，杨宁看着这一圈子人，手背上的红印子灼得愈加心烦。
扬州三月的夜晚热闹得吵人，灯火映在运河水里，像水底燃着一簇簇的焰火，引得阮怜托了下巴去吹。
她出栏了。
二娘今年原是不准她去看挑马的，因她也到了年纪。可阮怜就那样混在马群最里侧，隔着几十个多比她年长几岁、身量也高一头的姑娘里，谁能一眼揪出她来呢？
可她被挑中了，还是京里来的人家。船上还不及她高的小厮接过那副华容道，说是齐国公府。阮怜知道这位齐国公，更清楚他府里这一代只诞下一位公子。
这位国公府的嫡长子也算名满烟柳。
京里有头脸的公子王孙，十五六便花柳满房的也大有人在。可齐公子去年及冠，满扬州的瘦马贩子盼了整年也没盼来齐家的船。听杨宁说，他母亲平宁郡主给府里就留了一位年长不育的妾室，对儿子也是严加看管，就是娘家的表姐妹也不多亲近。好在这齐小公爷相当争气，虽出身贵胄，却一心扑在书册里，风月花柳一概不沾。
街上叫了三更，灯火却仍通明，阮怜闭了窗子。
阮怜躺在榻上，灯影绰绰，好像团团焰火还燃在她眼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