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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邪簇的第一个元旦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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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曾经对黎簇说过一句话,让黎簇彻底死心,离开了一手一脚打下来的沧海公司,应该说,她从小沧浪那里架空过来的。
当年黎簇一心栽进那个漩涡里去,与吴邪作对,被吴邪和张日山大破大立后余下的九门中人对她礼遇有加,却让她更加窝火,道儿上的人都说黎爷喜怒无常,但她只对九门中人这样。
四年时间,她撇开吴山居和九门的助力,独自一人拉起了一家深海打捞公司,下水斗,取名叫沧海。
沧海是一个纳税大户公司,相当于是帮种花家做事,除了没有编制外,与机关单位没有分别,这一点,黎簇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只是底下人都知道,黎爷大方慷慨,哪个人下斗折了,或者受伤了,那安家费妥妥的丰厚极了。
由于某些原因,种花家并没有堂堂正正的与黎簇合营,而是交给她全权打理,对于抛出命去做事的伙计黎簇从不亏待。
她一开始投奔小沧浪的时候,下的还是旱斗,第一个去的地方是陕西,她没有夹喇嘛,更没有信得过的铁筷子,而是找了一个当地的导游,去了崇敬寺拜祭安定思公主。
她此行的目的,是取公主墓中的陪葬品,一枚金制的开元通宝,用作自己的投名状,以示自己决心加入这个行业。
她进的不算轻松,公主墓经历了高宗和武帝两代帝王加建,内部构造极为复杂,机关重重,她拿出通宝的同时,被墓冢中的机关所伤,血气激起了尸气,被那孩子一口咬在手上的黎簇,看她从长着白毛的粽子变成了一个水灵可爱的奶娃娃,心下一动,便带了个孩子出来。
道上人后来都说那是吴山居吴小佛爷的孩子,黎簇从未承认过,只是不下墓就陪孩子浪天浪地。吴邪自己知道他和黎簇根本没有那种关系,听了这样的传言也只当无稽之谈,毕竟她黎簇也不可能回家七个月,生一个三个月的女儿不是,除非她这孩子是汪家人的,不过显然不可能。
任外界纷扰,黎簇和苏万杨好三个人护着安定思公主跟护眼珠子一样,她没说这孩子是哪里来的,只是告诉他们,这是自己的恩人。或者说,两个人是共生关系,尸毒中和了黎簇体内的蛇毒,让她不再被费洛蒙所扰,受伤的关节也因此得到了解脱,而小公主则是成功从粽子蜕变成一个人,她们以毒攻毒,从此享有同等的生命力。
黎簇给她取名为令乌,她的妹妹太平公主名叫李令月,她为长,便以金乌做名,令字的意思是美好,善良,合在一起便是美好的太阳,和美好的月亮同耀九天。
“我说鸭梨,这个名字的意思,会不会太贵重了,她压不住吧?”苏万首先考虑到玉雪可爱的小朋友。“以她的身份,再贵重的名字配她都是应当的。”
今后,小朋友就有了令乌这个名字,杨好却总是叫小朋友黑漆漆,说她名字就是这个意思,黎簇和苏万一致决定不能让这个没文化的带歪了小朋友。
“我不过是想知道令乌的来历,需要想这样久吗?”吴邪拿着一只玉簪,对着黎簇的头发一阵比划,想看看适合簪在哪个位置。
“她啊,曾是世间最尊贵的一对夫妻所留下的珍宝。”黎簇站了起来,取下了斗篷,又道:“那支簪子是配衫裙的,我今日穿的是短袄。”吴邪愣了一下,把簪子放回了梳妆盒中。
“元旦不陪奶奶吗,怎么到了北京,吴小佛爷何曾有过这样的闲情逸致,难不成是想吃烤鸭了?”王胖子总是说全聚德,实际上铁三角还真就没一起去过几次,这也是后来苏万告诉她的。
“是啊,黎爷可要好好做一回东道主吗?”吴邪回头大马金刀的坐在黎簇重金买下来的拔步床上,说:“黎爷就是会享受,这屋子里的物件儿,满打满算得有十来亿了吧,发财了,可不能忘了我这个领路人啊!”黎簇嗤笑一声,说:“吴邪,你知道你现在的做法,要是放到封建社会,你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大清早摸到女孩子的内室中,还坐到床上,让人瞧见,哪个说的清楚?”
吴邪站起来,三两步走到她面前,说:“那就不说清楚。”
“我已经应了你的话,离开沧海,你现在该告诉我黎一鸣去哪儿了,还有,不要做一些让别人误会的事情,那样显得你很蠢。”吴邪这样插科打诨为的就是磨着她忘记黎一鸣的事情,但他忘了,黎一鸣再不怎么样,也是黎簇的父亲,她对黎一鸣或许没什么感情,但如今生死不知的情况显然也不是她想看见的。
“如果我说,不是误会呢!”黎簇侧过头看着他,说:“太晚了了,我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已经好了。”
她离开的时候,一手牵着令乌,一手提着灯笼,踏过水波纹的地板时,曳曳身姿,堪称步步生莲,那是吴邪第一次留下来望着她的背影。“鸭梨,那个大叔是谁啊?”令乌仰起头,奶声奶气的问。
“他不是好人,你别理他。”
对比黎簇的冷淡,吴邪显得更加炙热,这些年他不算是独避风雨,相反他对黎簇的关心到了让小哥都说“去找她吧!”的那种地步,可是他一直留在雨村,看着黎簇一天天积累威望,成为新一代的总瓢把子,和苏万,杨好三个人组成新的铁三角,他的心情既骄傲又担心,还有些气她不听话,可是他忘了,黎簇不是谁的牵线木偶,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考量,于是她一次次的出行,带回大量珍宝,将护宝做到了极致,若不是黑瞎子找上门来,吴邪应该会在雨村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都说少不入川,老不出蜀,黎簇在少时就带着令乌在成都长期居住,除了必要的时候,她基本都是留在成都,和汉源会的人研究汉服文化。这次的元旦晚会也是汉源会和沧海以及一些大学社团组织起来的,满大街的汉服同袍,相遇时遥遥一礼,吴邪看到这些不得不承认,黎簇确实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哪怕她已经离开了沧海,但黎爷的话,一旦说出口,就少有人质疑。
“你说咱黎爷还真是厉害,汉服,文物,茶道,嘿,这么一结合,今年的元旦啊,有乐子可瞧了!”吴邪听到右后方有人悄悄的说。“不然江局能派咱们几个过来给黎爷看场子吗,要我说,黎爷和咱江局才是真的男才女貌呢,就是俩人都不戳破那层窗户纸,看的着急。”
“这种事儿啊,只有当事人最明白,咱们只要干好差事就行了,不过你还真别说,黎爷穿汉服的时候,可真好看!”一身圆领袍的平头小年轻看直了眼。“黎爷当初第一次去港务局的时候啊,可是把所有人都看呆了,我那是第一回见人把汉服穿的这么好看的,简直就是仙女下凡来了。”一边年纪大些的男人带着怀念的神色。
“沈哥,那你就没试过追求黎爷?”沈奕巍往那个小年轻头上拍了一下,说:“个小兔崽子,黎爷那么刚的人是我们能追到的吗?那是老子一辈子的兄弟。”小年轻陆不言闷笑了两声,被沈奕巍锤了几拳才开口讨饶。
吴邪知道那个江局,是港务局的局长,上任以来就一直和沧海合作,可以说是沧海直接救活了当年的港务局,只是他没想到是黎簇亲自去谈的合作。
沈奕巍追求黎簇的时候,他还在雨村当老太爷,整日里养花逗狗,知道消息的时候,黎簇已经和沈奕巍称兄道弟了,所以也没有多在意,只是听他这语气,好像还挺不甘心的啊!
“别贫了,注意看着点儿啊,黎爷说了,配合当地警方抓捕盗墓贼的同时还要保护文物、香薰,要是有什么被糟蹋了,和咱港务局明年的合约就不要续了。”沈奕巍对黎簇的佩服就如同对待江河一样,他起复三年坐到港务局常务副局长,黎簇大学开始创业,至今四年,打捞出海洋珍宝无数,为国家提供了大量的具有研究的珍贵文物以及可研究海洋生物,和港务局的合作也是一次次给出巨大的优惠,不然两省相隔这么远,他也不能带着人过来支援文物局的工作,还不是她开了口。
吴邪听到后面,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猫腻,却一时无法触摸到关节,眉头皱得很紧。“黎簇,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奕巍,今天晚上,要辛苦了。”吴邪见黎簇一个人走过来,身边没有带着令乌,觉得有些不对劲,就一直隐匿不曾现身,想知道他们的计划。“黎爷只要别断了我们港务局的生路就行!”七分玩笑三分认真,现在的港务局,在江河和他的带领下,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烂摊子了。
黎簇失笑道:“我现在既不是道儿上的黎爷,也不是沧海的黎总,就算是,港务局的经济命脉也早就不在我的手里了,你可别给我使劲戴高帽子。”两个人打着哑谜,眼神交流中互换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我带你们去看看锦里的风光,过几个小时,那灯巷里头,才是少有的漂亮。”黎簇带着几人走过吴邪藏身的墙壁处,言笑晏晏的说着。“黎爷亲自策划的元旦晚会,我们可得好好捧场,就是不知道,这些个细节,是不是也跟古代似的。”
“过节嘛,雅俗共赏而已,何况,沈局还怕这个不成!”沈奕巍被她打趣,失笑的摇摇头,说:“可惜我们江局没来,不然看看黎爷这副牙尖嘴利的样子,看他还喜不喜欢你!”
黎簇从摊贩那里扯了一个香包,扔到沈奕巍头上,说:“你以为江河跟我第一天认识吗?尽说傻话!”
黎簇提起江河,眉眼间尽是温柔,她第一次见到江河,是沧海打捞泰坦尼克号回航经过煤码头的时候,那天底下人说想吃鱼,就撒了网下去,结果捞了一对祖孙上岸,救醒后从她们口中知道水上事故,难得发了一次善心的黎簇下令救人,在海事局还没打捞起几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救上了好几十人,送往医院检查。
她抱着令乌下船时,看见拎了一个公文包的男人,和吴邪长得一模一样,骨子里那股子认真的劲儿,和为了张起灵苦心孤诣十年一心扳倒汪家的吴邪一模一样,当时黎簇听见海事局的人为难他的时候,很贸然的说了一句:“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人落水,但是我的船上,有六十六人,你们现在不如先联系医院比较好!”当时她抱着令乌,与江河遥遥相望,又说了一句:“吴老板,半年不见,你就当官儿了,混的不错啊!”她知道不是吴邪,但是为了避免江河被查,还是说了这样一句话,让所有人误以为她认错人了!
“这位女同志,你说你的船上救了人是吗?真是一件喜事啊!我江河,代表港务局,先谢谢你了!”黎簇看着江河脸上的笑容,她勾勒出对讥笑也淡了下去,说:“倒是我眼瞎,认错了人,谢就不必了,安排人送他们去医院吧!”
当时的令乌不过一岁多点,看着江河,心生亲近,竟伸出手想要他抱,让黎簇觉得讶异,要知道除了她自己,令乌少有的会亲近别人,就连苏万和杨好,都是在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开始被她接纳的,这个叫江河的,倒是很得她欢心。
“小乌很喜欢你,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抱抱她。”江河在卢市长的示意下,接过了令乌。“都说黎总对大小姐爱惜到了骨子里,片刻都离不得,今日一见,倒是属实。”
“卢市长不必和我打什么官腔,我确实有业务和港务局合作,您不必试探,我可以给出对底价是十个亿。”她不在意众人探寻的目光,这是原就做好的预算,不过,最高价变成了最低价而已,她不会承认有因为江河那张脸的缘故!
“得得得,黎爷说的都对,我啊,还是管好嘴巴,一会儿只管吃就好了!”沈奕巍吊儿郎当的说,惹得黎簇斜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注意一下形象,你的下属可都看着呢,好歹当了副局长,也不讲究些!”黎簇以往最是叛逆桀骜不过的人,近年爱上了汉文化,硬是扳了性情,成了蓉城远近闻名的大家。
“这不等着黎爷来培训呢吗,这沧海没了你,那可是乱了套了!”黎簇停下了步子,说:“我答应他的事情,从来不会更改,不过沧海那边,你们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去。”黎簇说的是苏万,杨好夺了霍道夫的权,把他发配去了云南,最近忙的很,锦上珠如今是他的一言堂,让他丢下自己的事业给种花家打工,估计他不会乐意的。
“那感情好啊!”沈奕巍就等着她这句话呢!
“黎爷,人已经落网了。”沈奕巍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过消息后在黎簇耳边轻声说。“这事儿算我欠你们港务局一个人情,接下来,好好逛逛吧!”黎簇带着沈奕巍和他的两个下属一路边走边看,街道上四处挂着的红灯笼映的她白皙的脸蛋有了些红晕,兔皮斗篷披在身上,更显她娇小,半点看不出这是道儿上叱咤风云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