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晋升记》清云舒

7、第七章 阳盛阴衰的明府

　　燕绫絮仔细收好舅舅的信，转头掀起被角，便要起身下地。
　　床前的明大夫人和站在一旁的紫竹，赶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这是要做什么？”明大夫人有些不解的问道。
　　“看了舅舅的书信才知，夫人原是肃国公府的奉国夫人，绫絮先前不知，竟是如此失礼。核该好好的把礼数补上，更要谢您的救命之恩。”燕绫絮转头示意紫竹，上前扶她下床。
　　紫竹紧抿着双唇，犹豫着挪步上前，却并未伸手去扶她。
　　紫竹心中很是纠结。虽然知道燕绫絮说的在理，倘若不是明大夫人如及时雨般赶来，自家姑娘再那样病上两日，原本就不算健朗的小身子，怕是如今早已小命呜呼了。可是，自家姑娘这大病方醒，又实在不宜下地见风。此事着实难办的很。
　　“姑娘，莫不然，就让婢子代您先给夫人行个大礼可好。”紫竹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小心问道，“您的身子，还需小心着些才好。”
　　“不成，礼不可废。”燕绫絮依旧固执想要起身。
　　明大夫人进身一把扶住了她，稍一用力就把她单薄的身子送回了榻上，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反手给她盖严了被子，不允她再乱折腾。
　　“先前没有瞧出，你这丫头还是个固执的。”明大夫人按着她的手，侧身坐在床边，一脸不认同的说到，“难道我肃国公府在你这小丫头的心中，也是那般不通人情的老顽固不成？”
　　“不是，夫人，我……”燕绫絮看出明大夫人语气中的一丝不悦，赶忙想要解释。
　　谁料下一秒钟，大夫人便笑出了声，伸出染着桂色丹蔻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燕绫絮光洁的额头，“小姑娘便要有些小姑娘的娇俏样子，不必学着大人那般墨守成规，无趣的很。在我这里，你只管随着性子就好。至于那些礼仪规矩的，就留着去给外面的人看罢。”
　　燕绫絮怔怔的望着眼前谈笑自如的明大夫人，自己与她本是初次相见，也未曾听说家中长辈与其有何渊源。如今尊贵如她，竟能对自己这样一个素未谋面的小丫头亲昵自然的谈笑自如，燕绫絮一时有些睁愣，不知该如何应答。
　　明大夫人见她一脸呆萌的样子，知道她是心中存有疑虑，便不再继续逗她，温柔的帮她解惑道，“你不必多想，肃国公府上，怕是不止我一人会对你如此，等你见了国公爷和老妇人，心中便明白了。淳于先生于我明家有大恩，若是今日让你在此跪了我，等回了府中，我们国公爷定要打断我的腿了。你这莫不是想要害我不成。”
　　燕绫絮听着明大夫人打趣的话，知道她是在帮自己疏导，再想自己却是防备心理太重了些，自己一个黄毛丫头，让人一家高门勋贵有何可图的呢。本就聪慧通透的她，转念一想便已明了，又思及自己的小人之腹，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羞赧，脸颊上随即便挂起了一抹红云。
　　明大夫人见她羞赧的样子，心中更是喜欢的不行，“小丫头就是可人疼，莫不留在府中，给我做闺女可好？”
　　听得此话，一直侯在一旁的徐大夫直接轻笑出了声，“大夫人又想来抢别人家女娃娃，可莫要把小姑娘吓跑了才好。”
　　听得此话，明大夫人转头瞅了徐大夫一眼，“咱们府上就是稀罕姑娘，我不先来下手，等回得府去，你当弟妹不会来跟我抢人的？”
　　“夫人说的在理。”徐大夫稍一思量，便赞同的点了点头。
　　“只盼着五弟妹腹中这一胎，能是个丫头才好。”明大夫人面露希冀。
　　“前日在下为五夫人诊过平安脉，若无差错，此胎应是位小公子无疑了。”徐大夫眼含笑意的缓缓说道。
　　“什么？”明大夫人听罢瞪大了双眼，随后有些泄气的抱怨到，“又是个秃小子，国公府上的阳气，有些过旺了吧。”
　　“婢子愚钝，敢问夫人原何如此期盼姑娘？难道府上具是公子不成？”这些天紫竹没少与明大夫人和徐大夫接触，对他们爽朗真诚的性情是有一些了解的，而自己因为感激他们救了自家姑娘，更是对他们倍感亲近。于是现下说起话来，也是随性了很多。
　　“紫竹真是有着一张金口，正是让你说着了。咱们阖府上下，年长的这一辈就出了娘娘一位姑奶奶，到了孙辈更是好了，一水儿的臭小子，一个姑娘都没舍给咱们，也不知我们明家这到是修了什么造化。”明大夫人语气甚是无奈，“这不上个月，礼部孙大人家刚得的一位千金，让咱们国公爷可是眼红的不行，回府看着家里几个哥儿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拎到武场操练了整整一天，这两日几个孩子都恨不得绕着他们祖父走，生怕再被揪去当沙包了。”
　　明大夫人话闭，屋里几人具是笑意连连，都为肃老国公的顽童性情给娱乐了一番。
　　屋中正是气氛愉悦之时，房门却突然被人一把推开，还伴随着一个女子的说话声音。
　　“舅母，就是这里，您瞧着脚下，房间狭窄，别磕碰了您，那就是姐姐的罪过了。”
　　此话一出，推门进来之人不是燕绫姝又能是谁呢。
　　推门而入，燕绫姝并未瞧见屋中几人，而是转过身去，恭恭敬敬的扶进来一位环佩叮当的中年妇人。随着她步入屋中，带入一阵浓重的脂粉味，直呛的明大夫人皱眉掩住了口鼻，而燕绫絮则是直接咳出了声。
　　“夏萱，去把窗子打开，这屋里空气浑浊的很。”明大夫人一边把燕绫絮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些，一边吩咐自己的丫鬟道。
　　听得明大夫人说话的声音，自顾进屋而来的燕绫姝和她那“贵气侧漏”的舅母，才发觉厢房中不止燕绫絮一个人在。
　　燕绫姝见有客人在，心中甚是意外。她自是知道嫡母那并无什么亲戚朋友在京中，这个嫡姐也更不可能短短几天时间，就结实了什么京中贵人。
　　“不知这位夫人是……”
　　没等燕绫姝的话问完，明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夏萱，收到了还在给咳嗽不止的燕绫絮拍背顺气的大夫人的一个眼神示意，便直接打断了她。
　　“请两位先出屋去吧，我家姑娘大病初愈，受不得你们身上的味儿，还请两位见谅。”说着，夏萱便迎上前去，直接阻在了那两人面前。
　　“无礼奴才，怎敢如此放肆！”没等燕绫姝有何反应，那打扮的花枝招展夫人先她一步，怒斥出声，“燕大姑娘就是这般招待长辈的？真真是顶好的教养，叫本夫人大开眼界了。”
　　“燕家的家教却是不怎么样，好在大姑娘继承了淳于家的家风，淳善可人。”明大夫人见燕绫絮稍微气顺了些才放下心来，忽而转过身来，面带愠怒，话音冷肃的张口问到，“再有，婢子有无礼数，那也是我家的规矩，何许他人随意置喙。但却不知，未得主人准许，便无理擅闯的你们二人，又是哪家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