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穿越回来后》艾姜

3、恶趣味

　　江无月很奇怪地看着这个人眼神躲闪，面色发红，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似乎……没用什么魅术吧。

　　不过他这有趣的反应确实取悦到了她，好像有点意思。

　　江无月勾起红润的唇，温柔地用手托起他的脸：“回答我，你想要什么？说不定……我心情好，会答应你呢？”

　　她的气息吹拂到他脸上，黎宿生脑袋里轰的一声响，被炸成一片空白，居然不敢再看她而选择直接闭上眼睛，说话也语无伦次：“我我……不想、不要什么……我想给你……”

　　“哈哈哈哈哈！”他这反应又逗笑了江无月，她放下手，弯起眼睛，“你不说我可走了，再也不会让你跟上的那种。”

　　闻言，黎宿生立刻睁开眼睛：“我想、我想为你做些什么，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无月有些诧异，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他的眼里透出痴迷与狂热，也许知道会面对什么，却还是像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

　　她问：“为什么？”

　　他答：“因为你救了我……”

　　江无月笑出声来：“这也算救？要不是你穷追不舍，我早都忘记这件事了。”

　　黎宿生没有丝毫动摇，只是那样专注地看着她。

　　江无月有些玩味，似笑非笑地打量他，直把他看得更加脸红才开口：“既然你如此坚持，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允许你正大光明地跟着我，让我看看你能为我做什么。”

　　没想到她会这么容易答应，黎宿生十分惊喜，黑眸中仿佛升起了一束光。

　　江无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腼腆地低下头：“黎、黎宿生。”

　　…………

　　黎宿生身负人魔两族的血脉，他的母亲在被魔族欺凌后怀上了他，几次自杀不成，最后还是把他生了下来，在生下他之前，那个饱受苦难的女人就有些疯疯癫癫了，想起来会给他口饭吃，更多时候会一边尖叫他是个小怪物小恶魔一边用锋利的剪刀扎他，半夜还会突然掐住他的脖子问他怎么还不去死。

　　他有时候也问自己，为什么还没死。

　　可能是魔族血脉的缘故，他有很强的自愈能力，就算被剪刀扎穿肚子，也顽强地活了下来。

　　或许他真的是个恶魔，因为在失手杀死用石头砸他的小孩后，他没有半分害怕和无措，甚至算得上冷静地处理了尸体，并且居然为杀人的那一瞬间产生快感，为喷溅而出的鲜血感到兴奋。

　　但他一点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堕落成真正的恶魔，如果可以，他真的只想做个普通人，于是一直压制着那种情绪。

　　他偶尔会想，自己明明跟他们一样，血也是红色的啊。

　　还记得那天，回到家的他发现母亲自杀了，剪刀插在喉咙上，那么多那么多的血，好像要把整个世界染红，让他心脏刺痛、手脚发凉。

　　母亲脸上挂着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只是在母亲的尸体前站了一会儿，接着找地方把她埋了起来，然后离开了那个不知是否算家的地方。

　　后来经历了很多事，唯一相同的是人们知道他是人魔混血后无一不露出的嫌恶表情，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所有人……

　　他行尸走肉般苟活在世上，不知道自己因何而存在……好希望有人能拯救他，让他可以为那个人奉献一切，实现自己的意义。

　　“黎宿生，拿着这个！”江无月理所当然地把随便买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塞给他，明明有储物空间可以用，也要故意折腾他。

　　黎宿生毫无怨言地拎着大包小包，眼神始终追随着前方那道火红的身影。

　　没过一会儿，江无月就走在了他身边：“看起来不是很费力嘛……也对，毕竟是个修士。”

　　她好奇道：“我似乎听见你有加入什么宗门？”

　　黎宿生老老实实回答：“……不用回去，他们会直接当我死了的。”

　　反正只是随便加入的宗门，没人会在意是不是少了他这样一个杂役弟子。

　　“哎哟，过得这么惨啊，你真是个小可怜。”江无月在街边面摊坐下，修士早早就会辟谷，但她在其他世界里吃了那么多年饭食都习惯了，开始觉得吃饭也算一种人生乐趣。

　　她只给自己要了面，至于他，当然是凭个人意愿。

　　桌子很小，黎宿生有些束手束脚地坐在她对面。

　　也许没人能想到，世界第一女魔头会坐在这种地方吃面，江无月闲着没事就对他提要求：“把你的袖子撸起来给我看看。”

　　黎宿生脸色一滞，眸光微暗。

　　江无月嗤了一声：“不是说什么都能做？我才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

　　黎宿生快速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悦，就抿抿唇，沉默着缓缓卷起袖子，露出一小截手臂。

　　那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上面还分布着魔族特有的黑色鳞片，让它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江无月抬了抬下巴：“可以了，收起来吧。”

　　她看到他抬起头，乌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像是在寻找什么。

　　江无月对他挑眉：“你就这么在意别人的目光？”

　　“……没有。”他重新垂下眼睛，心想自己现在只在意她的目光，不过就算她讨厌他，他也会坚持跟着她的。

　　“呵，”江无月漫不经心道，“这有什么，你只是生得不是时候，现在人魔两族已经停战，互通往来久了，有联姻是早晚的事。”

　　他不过是运气不好，生在两族矛盾最尖锐的时期，自然会成为众人发泄唾弃的对象。

　　黎宿生真的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任何厌恶的情绪，内心不由得掀起波澜，这种道理说出来简单，却不是人人都能想到，只有她第一个这样对他说。

　　他面上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已经重新附身在衣领上的霍尔突然发声：“主人他骗你！他才没有那么可怜呢！”

　　身为领主级的魔眼，它总能看透一些不易察觉的东西。

　　“哦？”听见霍尔告状的江无月一把抓住黎宿生的手腕，灵力毫不客气地侵入他的身体进行探查。

　　要知道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不会有人愿意将自己的身体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这种时候只要对方想，可以轻易对他造成重创。

　　但黎宿生一声不吭地由她探查，只是被她握住手腕，又开始耳朵发烫。

　　“这还真没想到……”江无月有些惊讶，“你已经到了这种级别，怎么还要封印力量任人欺负？”

　　黎宿生平静开口：“因为如果我很强的话，就不会有人来救我了。”

　　但如果不努力变强，就无法好好地活下来，在遇到那个人之后也没能力为她做什么，所以修炼还是有必要的。

　　江无月的表情一言难尽，然后笃定道：“你有病，病得不轻。”

　　“嗯。”黎宿生挺认可这个结论的。

　　江无月开始对这个人产生更多兴趣：“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讨厌魔族吗？”

　　黎宿生摇摇头，他既不厌恶魔族，也不亲近人族。

　　他变成现在这样，不完全是玷污他母亲的魔族的过错，也与虐待抛弃他的母亲没有太多关联，也许更多是来自他从出生到现在遇到的那些人和事。

　　“哦，这样啊……”她笑眯眯地坦白身份，“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叫江无月，也是个魔族。”

　　黎宿生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微微愕然：“你是……”

　　江无月：“嗯～我想应该不会有第二个魔族叫这个名字。”

　　确实值得惊讶，记得前些天与人族最有权威的玄天幻府提出签订协议的时候，看着既要停战又要退位的她，那个府主一脸“她在抽什么风”的表情。

　　黎宿生很快便恢复自然，语气依旧坚定：“不管你是谁，对我来说都一样。”

　　江无月愉悦地笑出声音，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他长得怪好看的脸：“那你还真是好打发。”

　　她就喜欢看他被逗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实在是有意思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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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愈发地暗下来，街道却越来越热闹，因为老奶奶口中所说的彩衣节此刻才算真正到来。

　　彩衣节似乎是独属于年轻人的节日，灯辉交映的街道上尽是俊男美女，甚是养眼，女子们穿着样式相似，颜色搭配略有不同的彩衣，聚在一起，如花与虹般好看。

　　街角精彩的节目，街边挂卖的有趣小物件，男男女女的温声笑语，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欢乐的氛围。

　　好玩是好玩，只不过……江无月看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这怎么那么像现代过情人节的样子？

　　跟她去游乐场或者主题公园时一样，随便去个地方看人都重影——成双成对的。

　　原来如此，彩衣节是这么回事儿，开始觉得自己跟人们格格不入了呢。

　　黎宿生跟在她身后，似乎很不习惯这种热闹，还有些抗拒别人碰到他。

　　江无月看着周围亲亲密密的小情侣们，觉得自己也应该找点乐子。

　　她摩挲着下巴，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点子，便朝他招手：“黎宿生，你过来。”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坏笑，黎宿生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靠近到她身边。

　　周围的人又多又吵，江无月凑在他耳边轻轻吹着气：“哎，我男装，你女装，扮成情侣你觉得怎么样？”

　　黎宿生先是耳朵一麻，然后才听清她说的话，不由得微微睁大眼睛。

　　就算他不算什么心理正常的人，但到底是循规蹈矩的性格，哪里比得上她这个穿越老司机会玩。

　　江无月继续坏心眼地蛊惑：“你看那裙子好不好看呀，我觉得你穿上肯定更好看。”

　　“你想不想，像他们一样跟我挽着手？”

　　“真的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我不逼你。”

　　说着，江无月就若无其事地远离他一步，打算继续逛街。

　　黎宿生抓住她的袖子，喉结艰难地攒动一下，憋了半天道：“我……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