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司无空的家 好像曾经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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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晨晨是典型的当代社会不学无术吊儿郎当公子哥，管理公司暗算对手之类的赚钱本事统统没有，唯一的长处就是喜欢玩儿，赛车游艇滑翔伞，由此也认识了一堆狐朋狗友，要在B市打听一个人，还是挺容易的。
不过这一打听下来出乎毛晨晨所料，司无空此人在直播间好歹还是有一点人气的，但是在现实世界里仿佛就跟蒸发了一样，直到最后毛晨晨才从一个拾荒大兄弟那里打听到了一个地址。这个地名儿毛晨晨压根就没听说过，直接用短信发给了明希：
【长信路飞鸟巷，司无空住这里，具体地址真查不到了】
【不过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B市有什么长信路？】
你当然不知道。司无空闷闷地想，那地方去了一次就不会想去第二次了。
说起来，明希还真去过这个地方。
那还是在五年前。那个时候他还是个临近毕业的学生，从A国那个销金窟辗转回来见他爸一面，顺手在B是捐了一栋楼，后来那里开起了儿童养护中心，写实践报告的时候明希就草草地写上交去学校了。
他在中国的几个月倒还是经常去那个儿童养护中心，好像是叫太阳花儿童疗养院，还是什么向日葵儿童疗养院，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个疗养院门口的牌匾上驾着一个巨大的塑料七彩花，花蕊处还画着一张大大的笑脸，彩色的油漆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象牙白色的塑料底壳。后来他让公司的助理有空跑过来修一修，不知道那个小助理有没有听他的话。
那地方其实挺脏乱差的，
疗养院已经算是长信路最精致的建筑了，其他全是一些低矮的红砖居民房，黑色的电线错杂地盘桓在二人高的空中，小广告遍地横生，卖鱼留下的带着血丝的鱼鳞和腥水横贯在巷子里，有人走过去就引得苍蝇一片乱舞。
没想到司无空居然住在这种地方？看他头脸衣鞋收拾得都挺干净，不过着装确实有些寒酸，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大都喜欢穿各种潮牌，但是司无空就顶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长袖T恤，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和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如果不是他那张帅气的脸死撑着，简直就是车祸现场。明希不知道为什么对司无空初次出现的服装记得一清二楚，可能是这人脸在一众普通人中实在太显眼，这么低调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还别有一番性冷淡的气息，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披个麻袋都可以当模特。
收到毛晨晨发来的地址后，明希打了个的就来了，不过长信路这出租车就开不进去，更别说那个飞鸟巷了。的哥把明希放到路口，古怪地看了一眼穿着一身名牌的明希，又看了一眼长信路中间大大小小的菜摊子，撇嘴摇了摇头就开走了。
不过长信路到是到了，这飞鸟巷明希还真找不到，这小巷子在手机地图上都不带显示的，明希只得走了进去，顺便挑了两斤梨子，问道：“大姐，我问一下，这个飞鸟巷在哪儿啊？”
卖梨的大姐蹲在地上给他称秤，闻言瞪大了眼睛：“小帅锅，去那儿干哈，那不是啥子好地方，不是你这种人能去的。”
明希扮出一副无辜的姿态：“大姐，我去看我朋友嘞。”
卖梨的大姐摇了摇头：“你朋友？你朋友怎么会住到那种地方？那里都是些……”她压低了声音，“精神病啊……吸毒的啊……唉，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去。”
明希微微一挑眉，他看司无空那身材不像吸毒的，也不像个精神病啊，就是话少了点儿。于是又温柔道：“大姐，我就是怕我朋友着了道了，你就告诉我吧，我好去把他捎回来。”
大姐咯咯咯笑了几声，又往袋子里丢了两个梨：“就是嘛，小帅哥，你看你这么帅气，你朋友肯定也帅，这么帅干啥不好，就是不要去干那些勾当，啧，对吧，姐多给你两个梨，下次还来姐这买啊！姐欢喜你！”
“好嘞！”明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卖梨的大姐往前一指：“就往前走，一百米，右边有个小铁门，你看仔细了，很容易错过的，那里头有几间矮房子，那个看门的大爷脾气怪得很，你跟他说是杜鹃让你来的，他才会让你进去。”
明希：“哦……是杜大姐啊，好哒谢谢您，下次我还来您这儿买梨哈！”
“么事么事。”杜鹃憨笑着一挥手，“下次来姐再送你！”
明希终于结束了这一段奇葩的对话，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他绕着水坑向长信路里边儿走，一路上全是瓜皮菜叶鱼鳞，他的皮鞋已经无力回天了，只得保持着冷酷的面容踏着一双高定皮鞋，在一群买菜的大爷大妈的侧目中，看起来就像个神经病。
“这鱼活的！你自己看！……”
“你给我换一条！”
“诶……买一点吧……买一点吧……”一个耄耋的老奶奶眯着眼睛，脸上全是老人斑，双手颤颤巍巍地捧在前方，“买一点吧……我媳妇快死了……”
她面前摆着一小摊菜叶，焉塌塌的好像枯萎的花朵，旁边一个大叔的菜摊子已经差不多要把她的摊子盖去一半儿了，明希实在不忍心，掏钱把那一堆菜叶子全买了。
那老婆婆瞳孔发白，好像看不清眼前的人，但是知道有人买了他的菜。明希几乎不带现金，只能把钱包里仅剩的两张人民币掏给了她，婆婆颤巍巍地接过了人民币，神志不清地一直念念叨叨，旁边的大叔见了这一幕，冷笑一声又啐了一口在路边。
“她媳妇死了好几年了，年轻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明希抬头一看，发现一扇锈成铁红色的小门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坐在破烂的藤椅上，头上扣着一顶不知道哪里顺来的学生军训的帽子，低声道，“人老了，还以为她媳妇活着，拿到钱就去买医院。”
“他儿子呢？”明希看着老婆婆晃悠悠走进了铁门，进了一间及其捡漏的棚屋。“早就死了，”老人捋了捋帽檐，“她媳妇怀孕的时候死的。后来媳妇难产，人也没了。
“怎么，年轻人，”老人低低地笑了起来，“是不是没见过这么辛苦还要活着的人？”
他说气话来带着阵阵不易察觉的喘息，喉咙嘶哑。
明希无言地看着这扇铁门，道：“这是飞鸟巷？”
老人的藤椅停住了，缓缓道：“怎么。”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司无空的？”
老人沉默不语，他扶着椅子慢慢直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铁门前，明希以为他要带自己去，结果老人却拿起一把铁锁就往铁门上套。
“等等！”明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来找人的。”
老人阴沉的目光从帽檐下朝明希直直射来，他点了一根土烟，道：“这儿没你要找的人，请回吧。”
明希被气笑了：“不是，老人家，司无空就住这里对不对？我找他真的有急事。”
老人嘴巴蠕动，说话间吐出一口烟：“他早就不住这里了，说了多少次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你们？”明希愣住了，“谁们？”
老人摆了摆手，回头欲走，忽然道：“心心，你怎么出来了？”
明希顺着他视线一看，只见低矮的湿漉的台阶上站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手里提着一个破布兔子，正直勾勾地望着他。
那女孩不答，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过去想要把女孩抱起来，那小女孩却一个侧身避开了老人，直直地跑过来扒住满是铁锈的小铁门，布娃娃都掉在了泥里。明希低下头看着她，小女孩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明希正想开口，那女孩却一个尖叫，把明希惊得一阵心悸。
“诶，心心，你怎么了，不叫啊，不叫啊。”老人连忙跑了过来，蹲下了想把小女孩的手拿下来，女孩却抓得死紧，看着明希疯狂尖叫。
她怎么能叫这么久？明希只有这一个念头，老人一使力把小女孩的手从门上拽了下来，女孩尖叫声更大了，连带着拼命地挣扎，明细怀疑这老头子是不是人贩子还是虐待小女孩了，怎么看怎么诡异，当即吼道：“你干什么！”
老人眼睛慌张一抬，忽然定住了，直直地看向明希身后，浑身力气一松：“……你……快过来！”
明希只觉得身后有个人飞速冲了过来，只见司无空三两下打开铁门，一把将女孩抱紧怀中，道：“怎么了，小心？”
女孩瞬间停止了尖叫，她雪白的手紧紧抓住司无空臂弯的衣服，颤抖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司无空低声道。
“……”女孩嘴巴嗫嚅道，“……哥哥。”
司无空愣住了，他回过头看见一脸茫然的明希，只听小女孩继续道：“……哥哥。”
她的眼神始终望着明希，好像看见了什么很悲伤的事物。
明希握了一下拳头，笑道：“……司无空，别误会，我没对你家妹子干啥。”
司无空点点头，低声道：“我知道……她在叫你哥哥。”
“进屋。”司无空抱起小女孩就向里屋走。说实在的，这个屋子的确很破旧，总共就六个平方的样子，挤着一张床，角落里摆满了瓶瓶罐罐，天花板上挂着一颗小灯泡，墙灰四落，好多寒碜有多寒碜。
司无空把女孩放在床上，抽出床底下一根矮小的板凳，示意明希可以坐。
“……”为了不扫他面子，明希还是坐了下去。一米八几的男人，两根长腿根本不知道怎么摆比较合适。
“找我做什么？”司无空开门见山，他把掉在泥里的布娃娃捡了起来，发现擦不干净后就摆在了桌子上。
“……你妹子看到没事吧？”明希道。
司无空楞了一下：“没事。”
“……”明希把梨子拿了出来，他不知道司无空有个妹妹，身上除了一个钱包手机一无所有，“吃梨？”
司无空：“……”他接过梨子，“扶贫？”
明希连忙澄清：“没有，我就是来看你出来后恢复的怎么样！”
为什么他这么紧张？
司无空：“还行，谢谢你。”
明希：“不了，应该是我谢谢你，你把出口让给我了。”
“……”
空气安静得可怕，小女孩扒拉了一下装着梨额塑料袋，明希道：“……给你妹子洗洗？”
“糖。”小女孩道。
司无空从兜里翻出一根棒棒糖丢给了她。
“还有就是……”明希双手扶额，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你有没有意向……组个队什么的，以后方便。”
“没有。”
干脆利落。
“为什么呀？”明希听到这不假思索的答案，心里有点儿冒火，“你这拒绝地太没人情了吧？”
司无空淡淡道：“对不起，不能和你组队。”
“为什么？”明希笑了，“咱们也算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组队不是更方便安全吗？”
司无空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可以‘逃离’的。”
逃离，指的是被选中的人经过一次又一次通关直播，重新回到现实生活。
“……我不可以。”司无空低低道，“我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司无空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