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魂师》怀酒三杯

12、婉悦回魂

　　带着两具尸体回到墓穴坐到天黑，刚入夜，婉悦那具破旧不堪的身体就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醒来后看见身侧秦允已没了生息，用手合上了他大睁的眼睛，坐在地上把他抱进怀中。看着一旁半边脸被鬼气环绕不人不鬼的安辛开口道：“秦大哥有如此结局，对他来说也算是好的结果，总比最后变为邪煞永世坠入无间地狱受苦要划算。只是昔日的三人，如今只剩我一鬼徒留在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伤。”见安辛并未理会自己，婉悦也不在意，看着怀中的秦允继续道：“从青阳庙被妙年救回后，我在回家的途中就被恶鬼上了身，白天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到了晚上，我就彻底失去了控制权，沦为恶鬼的傀儡。秦大哥知晓此事后，瞒着妙年帮我想办法，但那时秦大哥刚刚拜入国师门下，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帮我。后来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出我们的预想，我的身体最终被恶鬼控制，以至美到晚上就出去害人的地步，城中的人人自危，刚好又碰到了三尾红狐现世，我爹找高人合计后，把我杀人的事嫁祸到妙年身上，逼死了妙年。秦大哥找到解救我的办法后，已经是妙年死去半年后了，他为我做了一具披着人皮的稻草身躯，把占住我□□的恶鬼囚禁在地牢中，正打算处理恶鬼时，得知了妙年没去投胎，反而借助灵狐的身躯伤了许多害她的人，朝中国师自然也收到同样的消息，派人前来驱散妙年，苏先生因不肯交出化为红狐的妙年，被百闻阁的手下下毒害死，我在国师打散妙年的魂魄后把苏先生下了葬，秦大哥却因此责怪自己的无能，同我告别后再也没有出现。我变成鬼魂后四处游荡，不幸被捉妖师捉到后要超度，在最后关头被秦大哥救了出来，从此附着在人皮玩偶上陪在他身边，但是再见秦大哥，他竟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带着我返回青山，把占据着我肉身的恶鬼用符咒驱散死在青山中，往后每隔四年便会带回一位刚出生的孩童，挖走他们的眼睛活活掐死后封在棺木中，摆放在山底。就这样一直到他带回第十位，他开始了尝试召唤妙年，然而这次他失败了，我的代价是失去一魂，并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消散在世间，他的代价是死亡。我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我也该离开这个地方慢慢等着消散，谁知四年后，一位长相与秦大哥一模一样的少年带着一位婴儿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带着我们返回了青山……”
　　看着怀中的人因为失去灵魂的支撑渐渐变为粉末，婉悦苦笑一下，脱下嫁衣一点一点把骨灰洒在嫁衣上，待全部把骨灰弄到嫁衣上后，抱着骨灰躺进散成几瓣的旧棺中：“以后每隔几十年，秦大哥就会换一具肉身，我想阻止他，却发现自己越来越虚弱，想到自己在消散前也许能再见妙年一面，也放弃了阻止秦大哥，直到演变成今天这样的结局……人人都想追求永生，却不曾想，永生竟是如此的痛苦与孤寂，今日我所牵挂的人都有了自己的结局，我终于也可以，安心的闭上眼睛休息了。”
　　安辛看着躺在棺材中的婉悦越来越虚弱，直到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洞中，右眼开始在眼眶中突突的跳动，安辛使劲按住自己的眼睛，想把撕扯的痛苦从自己眼中赶走，捂住眼睛的右手指缝中开始往下滴血，恍惚间，以前相识的人排成一圈站在洞中对他伸出手，面目狰狞地邀请自己加入他们的队伍，安辛大叫两声，拿起正阳剑对着空气乱砍，谁知砍死一人便从断身处化为两人，砍死两人化为四人，安辛觉得自己要疯了，正准备拿剑朝自己眼睛扎去，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抓住胳膊，随后感觉到一张符纸贴在了自己眼上，右眼突突跳动的感觉消失了，眼前狰狞狂笑的人也跟着消失了，安辛抬眼望去，发现秦郁迎着洞顶照下来的月光，温和的站在月光里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