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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夢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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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爱之名,画地为牢,困的,却是自己。
-明知眼前,是你亲手打造的一场黄梁美梦。
-却还是选择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你说我傻,不怪你,因为我也觉得自己傻。
-那个死心塌地地爱了你七年的我,还真他 妈傻。
圣诞前夕,大街上可谓门庭若市,走过的人脸上都挂着微笑,由衷地为佳节的来临感到喜悦。人们脚步匆匆地走着,为的便是能赶快回到所爱之人身边,一起渡过这个代表着圣洁而又美好的节日。
大街上布满了闪亮的圣诞装饰,店铺都播着欢乐的圣诞歌,整条街道都充斥着浓厚的圣诞气氛。而我,在这人人幸福的地方,显得更加的格格不入。
我双目无神,漫无目的地颓然走在大街上,一步又一步。看着人们脸上喜悦的神情,在我看来,却是倍感讽刺。
沒有了......我什么也没有了。
因为在这个本该感到欢乐的节日,我连我唯一所拥有的,都失去了。
而我的世界,从此分崩离析。
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放着刚才亲眼所看到的画面,任由苦涩凌迟着自己的内心。
就在刚才,吳禹琛拥着女孩时那充满柔情爱意而又宠溺的眼神,是在看我时从未出现过的,也是我日日夜夜都想得到的。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这个优秀而浑身充满光芒的少年,终有一日会等到他的女孩,那个幸运地被他日思夜想着的女孩,然后幸福地相爱,从此牵着彼此的手,白头到老,相伴终身。
只是那个女孩,终究没可能是我。
可是啊......吳禹琛这个名字,早已深入我骨髓,融入我骨血,以至这一生都无法忘却。
因为他是我隋楠一生的救赎,我的信仰,我的全世界。但是那令我嫉妒到快发疯的画面,如像一把利刃,由边伯贤亲手狠狠地插进了我的胸膛,要不然,我的心为什么会像被刀绞般,一下又一下有的没的抽痛着?
不因别的,因为他是吴禹琛啊......是我爱了足足七年的人啊。
周不时撞到路上的行人,我却没有痛觉似的,继续向前走着,途中也有人曾想对我破口大骂,但当看到我那空洞的眼神以及满脸的泪水时,终究还是不忍心再说些什么。
我其实明明一早就清楚的,不是吗?
明明从一开始便清楚,吴禹琛永远不会爱隋楠。
吴禹琛永远不会爱我。
所以,我到底在奢望些什么呢?
我又有什么资格,阻止吴禹琛和那个被他心心念念了足足七年的女孩在一起?
我又有什么资格,因为吴禹琛和别人在一起而感到心痛?
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吴禹琛爱我?
由始至终,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沉醉在一个有吳禹琛存在的仲夏夜之梦里,不曾清醒,也甘愿沉沦。
吴禹琛,注定是我隋楠一生爱而不得的人。
一丶初梦
-「你可以活在一个没有我的世界,可我却活在一个只有你的天空」
初遇吳禹琛那一年,我十五岁,母亲去世得早,所以在我懂事以来,母亲的形象总是朦糊的。只留下年纪尚小的我和姐姐,还有一个整天只顾着花天酒地的父亲。
没有父母的呵护疼爱,比我大五岁的姐姐只好年纪轻轻便担起家庭的重担,又父又兼母职的,一手把我拉扯大。
甚至不惜放弃自己念大学的机会,都要在外面一次打几份散工,赚钱对我供书教学。
[隋毅]
"小楠,你知道么?你是我全部的希望。"
这是姐姐对我说得最多的话。
我们两姐妹从小都互相倚靠,却也只能互相依靠,甚至可以说,是为对方而活着。而那个在我们眼中根本无足轻重的父亲,依旧十年如一日,整天只顾着酗酒作乐,从来没有尽过一个当父亲的责任。
不过这么多年,我们两姐妹早已习惯了,习惯了这个可有可无的父亲的存在。
二十岁的姐姐早已长开,出落得也越发明媚动人,算得上有些过分张扬的美貌,也令她从来不缺追求者。可在我的印象中,姐姐好像都只顾着工作和照顾我,并没有太多属于自己的朋友,更别论是男朋友了。
而当年年纪尚小的我,也没有心思细腻地注意到,我那不成气候的父亲看向姐姐时的眼神。
是赤裸裸的迷离和欲望。
直至有一晚,我因为学校有活动而耽误了回家时间,走出校门后发现早已夜深,于是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那么晚了,姐姐该担心坏了吧?
心情不错地哼着小调,拿着钥匙打开了家门,可当我看清楚里面的景象后,便狠狠的愣呆在了原地。整个客厅乱得一塌糊涂,茶几上的东西全部被扫到地上,旁边坐地而立的玻璃灯也破碎得不似原形,甚至饭桌旁的椅子也横卧在地。原本洁白无比的地板上,有几滴不知道是属于谁的血迹,还有散落一地的男女贴身衣物。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犹豫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听到紧闭的房门后传来的是依稀的男人粗喘声。
以及姐姐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而在当下,我虽然未经人事,但也明白正在发生了什么,面上血色一褪而尽,身体是止不住的颤抖。
我脚步蹒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然后躲进棉被里,咬紧嘴唇,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试图忽视外面那不堪的声音。
现在回想起来,我早已忘记在那个难捱的夜晚,究竟是怎样渡过的。
我只知道从那一晚开始,命运的齿轮已悄然开始转动,然后带领着我走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第二天清早,父亲早已离去,当我看着姐姐满身伤痕和淤伤,面色苍白却还在勉强地向我掀起嘴角的时候,那一刻,我无比的痛恨自己。
我没有阻止父亲,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只要我一出声,在房间里受折磨的人会变成自己。
可那是和我相依为命的姐姐呀,我何其何恨,我甚至觉得自己比向姐姐施予暴行的父亲更加可恨。
从那一天开始,恶梦像轮回一般在每晚的夜里发生,姐姐也从一开始的绝望,到后来的麻木,由一开始的尖叫反抗,到后来的无声呐喊。而我知道,姐姐的妥协,都是因为我,她就算牺牲自己也要护我周全,可是上天总是不会尽人意。
一天夜里,姐姐打工的餐厅因为不够人手,所以要求姐姐加班,为了不被辞退,姐姐虽然担心,却也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来。
而父亲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也终究还是放到了我身上。
当姐姐回来后看到的画面,便是我双目无神地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中拿着一把沾了鲜血的水果刀。只虽一眼,姐姐便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走到厨房拿了一块抺布,再走过来拿走了我手上的水果刀,并用抺布仔细地抹着刀柄,抺走我的指纹。
我顿然明白到姐姐想做什么。
她要帮我顶罪。
再然后,等我清醒过来时,我已經独自一人走在因已夜深而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冷风毫不留情地刮着我的脸颊,我被冷得环抱着自己的双手紧了紧。
可我只是颓然地想着刚才愤力推我出门口时姐姐所说的话。
[隋毅]
"求你了,好好活下去,连我的份。"
我知道,那是她对我最后的寄望了。
那时的我,无助地蹲在漆黑一片的小巷,看着自己双手和衬衫上早已干涸而变成暗黑色的鲜血,瞳孔失焦,身体是止不住的颤抖。
就在刚才,我亲手把利刃插进我父亲的身体里,我杀人了,可是我的姐姐,却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替我顶罪。
我早已万劫不复,不用承受后果又如何?我一早便身处地狱。
就在这个时候,我生命中唯一一道光,出现了—— 吴禹琛。
我有时候也在想,遇上吴禹琛,于我而言,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能够遇见这个带我走出黑暗的人,自然是幸的,但不幸的事,我爱上了他。
我的快乐源于他,可我的痛苦也源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