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莳迩非-律师》晞影

80、心变了 “小莳，下

　　“小莳，下午爸爸约了凌迩非谈点事，你要不要一起去？”龙爸自然找了个不容他拒绝的理由。
　　摇头，她没脸见他。
　　“那你有没有话要跟他说，爸爸帮你带话？”
　　摇头。
　　“那爸爸就出门了，你想起什么来给爸爸打电话？”龙爸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从床底下摸出个盒子，握在手里却不敢打开看，想要递给他却又舍不得，大眼睛溢出泪水来了，挣扎了一番，她把盒子放在她爸手里：“帮我还给他。”
　　她已经不是他的小公主了，留着这个还有什么意义？他终究会再有一个小公主的，他……
　　看着女儿抱着她那只丑到要死的鳄鱼，埋头低泣，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这样的隐忍比她大哭一场更让人心疼，龙爸心里这个难受啊，简直比拿把刀戳自己的心都难受。叹口气，替她掩上门，让她静一静吧。
　　周日下午，凌迩非依旧在事务所加班，他已经连续四个星期以事务所为家，干脆直接住下了。可躺下来，居然还在怀疑床上是不是残留着她的味道。天知道，都半年了，早就洗的一干二净了。时不时的朝楼下看看，也许她休息好了回来复工，也许她忽然发现请假落下了很多功课，回来加班，可是都没有，门铃响起，进来的人总不是她。
　　龙爸这趟来，自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探探凌迩非的口风，看看还有没有在一起的希望，要是没有，恐怕这一家人也就散了。
　　“叔叔，喝茶。”知道龙爸喜欢龙井，他常年都备着龙井。
　　“茶很香。”龙爸客气着：“还是你懂事。”
　　“叔叔客气什么，不都是一家人吗？”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似乎有点讽刺，过去他从来不说一家人，也没有敢把自己当龙家人，如今，脱口而出，在内心深处，他仍旧希望能够和她有一丝牵绊吗？
　　“提前客气着不是坏事，说不定将来就没这一家人了。”龙爸笑道，看不出情绪。
　　“叔叔？”凌迩非内心一凛，面上却没有露出惊讶之色，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我还以为叔叔来找我，是为了法援的事。”
　　“那是其一，我知道你们不接民事纠纷，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考虑提供这次法援，毕竟现在社会都非常关注养老话题。” 龙爸道。
　　“这个案子也不麻烦，我接下了，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个合适的律师过去。”凌迩非道。
　　“那好，这其一就说完了，咱们说说这其二。”龙爸沉吟了一会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迩非，我和你阿姨都很喜欢你，也真心的把你当儿子看待，其实我们也是有私心。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你16岁的时候我和你阿姨就讨论过把你从儿子变成女婿的可能性，私心里我们更希望你是我们的女婿，我们能把小四十交给一个我们放心的人，你是最好的选择。只可惜……”
　　龙爸淡淡的说：“大概的情况小四十都说了，也怪我们惯着她惯得没边，这孩子该懂事的时候不懂事，居然还离家出走。我有时候想，要是小四十跟你一样懂事该多省心，现在看来不大可能。这两天她……不说她了，这个笨孩子。”
　　龙爸摆摆手：“我们很希望即使你不能当我们家女婿，也能心无芥蒂的给我当个儿子，现如今，恐怕难了。”
　　凌迩非如此聪明，偏偏会错了意，他以为龙爸这是叫他做个选择，要么放弃对小四十的感情安心的当他家的儿子，要么便是把这些年的亲情都散了，免得一家人都尴尬。
　　“迩非，我和你阿姨是真心希望你真是我们儿子，只可惜，毕竟小四十也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龙爸眼角有点湿润了，要他说这么残忍的话，真是这辈子头一回，真是对不住这孩子。
　　“叔叔，虽然我从来没有叫过您一声爸爸，也没有叫过阿姨一声妈妈，但你们在我心里，比我的亲生父母还要亲。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您和阿姨待我的好，也会把你们当成亲生父母孝顺，把小四十。”他顿了一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当做妹妹照顾。”
　　如果还能与她留下一丝的牵扯，那么他只好退一万步，退回到哥哥的身份上，守住心守住爱守住兄妹与恋人之间的界限。
　　妹妹这两个字一出口，龙爸也了解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晚了。迩非，你永远是我们骄傲的儿子，只是这段时间……”
　　“我知道，我会尽量减少在小四十面前出现，等她心情平复了，现在也是齐源师兄在带她。”凌迩非道，他忍着巨大的痛苦，强撑着维持正常的面部表情，可僵硬的程度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叔叔谢谢你。”龙爸拍拍他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阿姨加班，那丫头自己在家我可不放心。”
　　“叔叔。”凌迩非说：“在香港的时候，我带她去打了HPV疫苗，预防将来罹患宫颈癌，还有两个星期，是第二针，您带她去打吧，毕竟为了她的健康。”
　　“谢谢你。”其实龙爸也研究过，但一直没有安排出时间带她过去，她的外婆便是宫颈癌过世的，她母亲并没有任何感染的迹象，但是有医学传闻说癌症会遗传，他们自然担心小四十的未来，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凌迩非做了他们做父母应该做的事，要说他不爱她怎么可能，可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行，我带她过去。”龙爸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个粉色的精美的纸盒：“小四十让我把这个给你，你留着吧。”
　　在来的路上，龙爸悄悄的打开看了一眼，一只镶钻的皇冠戒指，看盒子看设计应该是和小四十送给她妈妈的是同一家买的。难不成凌迩非直接求婚把小四十给吓到拒绝了？不过要是真求婚被拒，那恐怕真的难以挽回，男人丢了多大面子呀。
　　“嗯。”凌迩非收回盒子紧紧握在手中，这是她把他最后的一点心意也送回来了吗？她不要他，连他送的礼物都不要了，她，她简直太残忍了。
　　龙爸默默的告辞离开。凌迩非甚至没有去送，跌坐在老板椅上，打开抽屉，里面还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盒子，如今这一套竟然在他手里凑齐了。小四十啊小四十，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想起那一日她的吻，她在他胸口咬的那一下，流了血，他甚至没有去做消毒处理，任由它自然的结痂，只留下一颗小小的不深不浅的牙印，想起来就会莫名的痛。小四十啊小四十，你才是我人生最大的劫，如果知道将来我们会经历如此伤痛，当年我会毫不犹豫的拒绝，绝不会走进这个家。
　　终究要将对她的心思埋在心底。
　　出了律所，清冷的阳光无法增加一丝一毫的温暖，龙爸狠狠的吐出一口白气，哎，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局。他的女儿终于还是开窍的晚了，那颗炽热的爱她的心已经在这个寒冬里冷透了。
　　龙爸回来时买了很多小四十喜欢的菜，还买了个她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可当他说盒子还给凌迩非了，小四十竟然憋着眼泪说要吃蛋糕，把一整只巧克力蛋糕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