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莳迩非-律师》晞影

8、加班？闹离婚？

　　她9岁那年，也就是凌迩非刚刚在龙家住了小半年，小丫头在班里染上了流行性感冒，来势汹汹，很快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死活不肯去医院。
　　“我不去，我吃药了，一会儿就好了。”迷迷糊糊的，小四十抱着床柱死命拒绝她老爸的提议：“不要去医院。”
　　“不去不行，你都烧了快一天了，再不去烧傻了怎么办？”龙爸都快急死了，老婆电视台忙的走不开，他急着出差，丫头忽然在学校里感染了不知道什么流感，断断续续的烧个不停，还不肯去医院，这可怎么好。”
　　“乖，爸爸抱你去医院好不好？要是变傻子了就没人喜欢了。”
　　“我才不会傻呢。”虽然烧的迷糊，但她似乎还残存一丢丢清醒，不断地重复着：“不会傻，不打针。”
　　“我来吧。”凌迩非也不记得自己当时怎么那么冲动，甚至想不起来那时是怎么想的了，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扛在肩上：“叔叔我们走吧。”
　　“不去，不去。”粉拳软绵绵的锤在肩上，一点力度都没有。
　　“你要想打我，等你好了着，让你随便打。”凌迩非把她扛出门，扛进了急诊室，还好到的及时，打退烧针输液，再让她熬一个晚上，这么聪明伶俐的姑娘可就没了。
　　凌迩非站在病床前头，看着小丫头闹，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护士推着输液瓶和针管进来的时候，忽然就清醒了，扯着嗓门就喊：“我不打针，我不打针，爸爸，我要回家，我不打针。”
　　“不能不打。”龙爸心疼自家闺女啊，好几年没见她真哭过了，平时假模假样的哭哭闹闹也就过去了，谁知这回真的掉泪了。但不打针怎么行，要是烧傻了他不得心疼死啊，他就这一个姑娘，可得好好养着。
　　“爸爸，我不打针，我不打针。”
　　护士都给她嚷的没办法了，蹲下来安抚她：“妹妹打针不疼，不怕不怕，你都是大姑娘了。”
　　“疼！疼！”小丫头忽然从床上跌下来，光着脚就往外跑，还好凌迩非反应快，及时拦住她，把她抱回床上。
　　“哥哥我不打针，你带我回家。”小丫头抱着他不撒手藏在他怀里，一劲儿的哭，连平时不肯叫的哥哥也叫出口了，把他当亲哥哥求他。
　　护士被搞得很无奈，见过害怕打针的孩子，还没见过都这么大了还怕打针的孩子呢。
　　“不哭，不哭，没事的，相信我，不疼。”凌迩非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忽然就开口安慰她，平时的他极度吝啬言语，即使开口也是客气话，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哄过谁。
　　在龙家住了小半年了，凌迩非也渐渐认识了小四十的个性，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汉子，张狂嚣张骄傲像个公主一样，其实心里头还是个小姑娘，脆弱柔软，只是平时藏得深深的，见不着。
　　“不打针，我不要打针。”小姑娘还闹呢。
　　凌迩非搂紧她，一边安抚着，一边给龙爸和护士使眼色，小丫头的一只手搂在他背后呢，非常好的机会。
　　护士还是有些为难，扎手背之前要先扎紧血管，这一动她不就得闹吗？
　　忽然，凌迩非的身子往下一压，直接把哭闹的小丫头压在身子底下了，小丫头给吓傻了，什么情况，哥哥要干嘛，一时间忘了哭忘了闹。护士抓住机会，给她绑上橡皮管，小四十就反应过来了，不干了，闹腾，扭巴。
　　“再闹我就亲你了。”后来凌迩非想想自己当时真是脑抽了，说什么傻话呢，什么叫再闹就亲她，她才9岁啊，还没长开一个小姑娘，他怎么就说出这种话来呢，大概是前一天陪她看偶像剧看太多了。
　　趁着凌迩非把她压住了，又吓唬了一场，护士急急忙忙把针头戳进去。凌迩非明显的感觉到身下的姑娘身子一颤，眼睛里又涌出了泪花。扎好了针，凌迩非这才放开她，把她的手臂安置好，摸摸她的头：“真勇敢。”
　　“爸，哥哥欺负我。”小四十委屈的告状。
　　其实龙爸刚才也被吓住了，凌迩非才17，小四十不到10岁，这该不会产生了跨越且超越年龄的爱恋吧，他们还是孩子呀。回头一想，不可能，凌迩非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早恋呢，自己女儿可能还不知道情为何物，没事的没事的。
　　“哥哥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乖乖打针就没事了。”龙爸看着输液管一滴一滴的走的正常，这才放下心，要不是有凌迩非在，他真没办法一个人顺顺利利的搞定她。
　　“疼。”眼睛里的泪水不曾干涸。
　　“一会儿就不疼了，打完针明天就好了。”
　　“我要吃冰淇淋。”床上的小丫头趁机提要求。
　　大冬天的吃什么冰淇淋。这要是平常，龙爸和凌迩非肯定这么说。可这时候谁也拒绝不了一个盈满泪珠的柔弱少女：“好，等你好了爸爸/哥哥就给你买冰淇淋。”
　　“一大桶？”
　　“一大桶。”
　　“香草的。”
　　“好，香草的。”
　　“我还要炸鸡排……”
　　“烤土豆……”
　　声音越来越小，终于睡着了，龙爸和凌迩非都松了一口气。
　　“迩非，耽误你晚上上自习了。”龙爸抹了一把汗，知道她害怕打针，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能闹。
　　“没关系的，晚自习也是自己看书，我已经复习好了。”凌迩非说：“我去买点水过来。”
　　“不用买了，车上有。我去拿，你先看着她。”龙爸拿着车钥匙出去了。
　　给她折腾出一身汗。想起刚才凌迩非把小四十压在身下的场景，龙爸忽然就乐了，想当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把小四十她妈搞定的。那时候害羞啊，他比小四十她妈还害羞，有一天小四十她妈忽然说要跟别人相亲，他就急了，把人压在墙上亲了一口，啥告白的话也没说，就把新闻系的系花追到手了。没想到过了十多年，居然还能亲眼看着一个男孩这么对自己闺女，要是小四十年龄大一点就好了，十五六岁的话。
　　咦？他在想什么？难道女儿十五六岁，他就乐意把女儿送给凌迩非了吗？那是头一回，龙教授认认真真的思考了把凌迩非招为女婿的可行性，以及深入评估了凌迩非的品质。这孩子虽然深遭不幸但品格还是说得过去的，认真负责，做事仔细，为人谦和有度进退有礼，倒是个不错的孩子。他曾经担心过原生家庭的不幸会毁掉他的未来，没想到这半年来，他的学业没有落下半分，对未来也是执着的很，比他那不靠谱的丫头强多了。对小四十呢也是非常包容，她要怎么闹他都不恼，宽容的心态就非常好。只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他把所有的伤害都压在心底，万一哪一天爆发出来，伤人伤己怎么办。不过眼下看来，似乎还没什么迹象表明他的担忧。除了这一点，凌迩非给他当儿子当女婿他都是很乐意的。只可惜，他和小四十年龄差距太大，他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染上情爱，可小四十呢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童心未泯不知愁滋味，哎，可惜了。
　　那天之后，龙教授居然还和媳妇儿深入的讨论了一番，把凌迩非变成女婿的可能性，二人一致认为凌迩非人不错将来也有出息，恐怕看不上不着调的小四十。（小四十哀嚎：老爸老妈你们是对我多么没信心啊！我不是战五渣！）
　　凌迩非静静的守着病床上安睡的姑娘，从小到大，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女孩子，即使是同桌也都保持着一定的疏远。没想到，头一个抱过的女孩居然是她，虽然还是个小女孩。而且他方才居然大脑抽筋的跟她说了那句胡话，她醒来可能就忘了，可龙爸听到了，该不会真的以为他对那么小的她起了不该有的龌龊心思吧。哎，真傻。
　　不过她的模样还真叫他担心，好端端的就发烧了，一病不起。可她又是那么可爱，烧的稀里糊涂的还惦记着吃冰淇淋。敢情她那顽强的乐观都是靠美食死撑啊。
　　龙爸除了拿了水还带了外套过来：“迩非，要不你回去吧，早点休息，我看着她。”
　　“叔叔，您回去吧，明天您不还得出差吗？我陪着她。”凌迩非说。旁边床位的陪护一听，敢情不是亲兄妹啊，有点意思。
　　“不去了，她这样子我怎么放心。”龙爸不放心亲闺女：“明天我跟系里说说安排其他老师去吧。”
　　“叔叔放心吧，我看着她没事的。”凌迩非倒是个很令人放心的孩子，只是小四十闹腾。
　　“交给你我倒不是不放心，只是她害怕极了打针，你一个人也不一定能按得住她。”
　　“为什么害怕打针？”
　　“还不是小时候打的多。”龙爸回忆起过去那些事：“那年，她妈怀着她的时候跑新闻没注意摔着了，她就早产了，生下来比一般孩子柔弱，才五斤多点，那年头的孩子都是六斤多七斤多，放在育婴室里就属她小，可也就她哭的最大声，她一哭带着别的孩子都跟着哭。有时候我和她妈都觉得肯定是那时候哭多了，长大了都不怎么掉眼泪了。大概是早产的缘故，她上小学前总是生病，一变天就感冒，一感冒就发烧，鼻涕一抽一抽的，一个月有半个月都得打针，打着打着她就害怕了，疼啊。打屁股上走路都疼，打手背上老是不安分，一不小心就肿起来，还打过脑门、脚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特别害怕打针了，在家好好的，来医院的路上也好好的，到了医院就跑，烧的恹恹的也能跑出去几百米。有一回我骑着自行车把她带到医院，我停自行车那一会儿，她就从车上溜下来跑了，一口气跑到家，你说她到底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上了小学以后大概是活动量大了老跟同学出去跑，慢慢的就好了，有时候一年也不生一次病，把我们都高兴坏了，可真一生病，给她打个针能去我们半条命，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也按不住她。”
　　凌迩非勾起了嘴角，没想到还有她害怕的呢。摸了摸她的额头：“退烧了。”
　　“那就好。”两人守了一夜，小四十终于见好转了。清晨，龙妈过来接班，龙爸终于放心的出差去了。
　　凌迩非还是不放心，回家换了衣服拿了课本又过来了，来的路上从肯德基给小四十买了个圣代，这不是答应她了吗？
　　进病房的时候，小四十正闹呢，要抽血化验，还要再输液，她就不干了，明明已经退烧了，她要回家，不要打针。龙妈妈轻声哄了一会儿不见效果，狠心的摆出虎妈的模样呵斥她。
　　话音刚刚重了一点，小丫头就哭了，倒把龙妈妈搞得措手不及。
　　凌迩非赶紧进来，把圣代拿到她面前：“小四十要不要吃冰淇淋？”
　　冰淇淋？立刻，眼泪都跟着闪闪发亮！果然是十足十一枚吃货。
　　“我要！给我！”
　　“你先让护士阿姨把血抽了，就给你吃。”
　　“不要，先吃了再抽血。”小丫头眼珠子一转，聪明伶俐劲儿哟，她也会讲条件的。
　　“这样吧，先吃一口，抽完血全都给你。”凌迩非退让了一步。
　　“好吧。”不情不愿的，她知道凌迩非不像她爸妈那么好说话，他的原则性很强，尽量不要挑战他比较好，万一他生气了把圣代丢了，打针抽血她也逃不掉，得不偿失。
　　凌迩非挖了一勺送到她嘴边：“慢点吃，凉。”
　　“好好吃。”小四十笑的眉眼弯弯的：“我嗓子里好热，身上也好热。”
　　“打完针就不热了。”凌迩非安抚道：“先抽血。”
　　小四十撇过头去，咬紧嘴唇，那针头扎进皮肤的时候，浑身都跟着颤抖起来。
　　“好了，不疼。”凌迩非赶紧送了一勺冰淇淋到她嘴里，堵住娇艳欲滴的眼泪。
　　“把吊针打上，这一杯都给你好不好？”凌迩非哄着，看她点点头，这才叫护士给打针。
　　右手被扎上了针头，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身体，舒缓了她的燥热。凌迩非替她拿着圣代杯子，看着她一勺一勺小口的吃着冰淇淋：“哥哥，我好热。”
　　凌迩非一摸，不好，又烧起来了，赶紧叫医生过来，打了退烧针。医生说得看看验血的结果，万一感染了什么病毒说不定得隔离。
　　龙妈妈着急的要掉眼泪了，凌迩非心里也不安生，只有她唇角勾着笑：“明天能不能还吃？”
　　“可以，只要你乖乖打针，哥哥每天都给你买。”凌迩非安抚着她。从那时起，他对她充满了耐心与包容，只要她开心的，他总是能顺着她就顺着她。
　　小四十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才被获准出院，还好只是流行性感冒病毒，没太折腾她。
　　不过，每天最开心的最期待的就是凌迩非放学回来给她带一个冰淇淋，那也是她和凌迩非关系最好的时候了。
　　“喂，你想什么呢！”小四十不爽被他忽略，看他一劲儿傻笑，真碍眼。
　　“想起你9岁那年住院，还记得吗？每天都要吃冰淇淋。”
　　“那么久的事情你居然还没忘。”其实她也记得，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想的是那事。
　　“小吃货，发烧都烧糊涂了还惦记着吃。”凌迩非捏捏她的鼻子，深邃的眼底毫不掩饰的宠溺让人看得心醉又心生惧意。
　　“那个。”小四十挥开他的手，逃避他炽热灼人的目光，恶狠狠的凶道：“捏坏了你给我钱整容啊。”
　　“捏坏了，我养你。”凌迩非笑道，全然没有把她的拒绝放在眼里。
　　“你养不起我。”吃货也有吃货的骄傲。
　　“那就试试看你能不能把我吃垮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个鼻青脸肿的姑娘一脸愤恨，捏紧了拳头，甩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