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再回来 如今,空置 ...
-
如今,空置许久的床再次迎来了当年的主人,留着淡淡兰花香气的床单被罩,很快就把他带入了安然的梦乡。
小四十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厕所,关门,蹲下。起身,冲厕所,洗手:“啊!凌迩非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一惊,就吓醒了。
敢情这孩子刚才那一套娴熟的动作纯是靠生理反应控制的。
“我一直在,是你闯进来的。”凌迩非冲掉口中的牙膏沫,洗手。
“你刚才都看见了?”小公主立刻变身恶狠狠的凶神恶煞。
“没有。”他是正人君子,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识相的转头,但他听见了。
“你们俩一大早鬼叫什么,快点换衣服,上班别迟到了。”龙爸在门外道:“我和你妈先走了,小四十走的时候要锁门。”
“知道了。”小四十有气无力的回答,推开门,默默的回房间换衣服。
小四十决定把这段短暂的尴尬抛在脑后,换完衣服出来,凌迩非也收拾好了,还是那个西装笔挺的德行。她挺看不惯他总是穿的这么正式且死板的,虽然这衣服是她给他挑的。
“阿姨准备了早餐在桌上,来不及吃了,你带一点儿。”他交代着。
包子油条豆浆,最好带的是包子。拿了个保鲜袋装了两个包子。
“走吧。”凌迩非牵着她的手,坐电梯下楼,车子停在楼下不远处,已经被一夜的雪冻住了。
“怎么办?”小四十说,好冷,手指握在一起放在嘴边呼呼地哈气。
“热下车。”凌迩非启动了车子:“这挡风玻璃上的雪看来只能自己弄下去了。”他拿出雪铲,一下下的把挡风玻璃上的雪铲下来,再擦干净。这一弄,他沾了一身雪花不说,手指也冻僵了。
“等我一会儿。”凌迩非搓搓手,试图让手指关节能够迅速解冻活动灵活,车里开了空调,暖暖的风吹出来,透过衣服传过来淡淡的暖意,只是没那么快温暖到手指。
忽然,一双细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前前后后的搓动着,嘴上还不饶人:“你是冷血动物吗?这么凉。”
任由她温暖着他的双手,一双眸擒着满满的暖意与温柔。一抬头,正撞进这样一双眸中,她慌忙的转过头去:“开车,再不走就迟到了。”
“好。”凌迩非收回手,娴熟的驾着车驶向律所。
“怎么还在下雪?”小四十把窗户打开,呼啦啦的风就吹进来了。
“关上。”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暖意被她全部放空,只好再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凌迩非,你在法院放下我吧。”小四十说。
“怎么了?”他并没有安排她今天去法院。
“乔雅君的案子今天宣判,我打算去听一听,毕竟前面都听过了,我想知道审判结果。”小四十说。
“好。”车子转了个弯,朝区里法院开去。
“去听吧,我去见个朋友就在这,听完给我打电话。”凌迩非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走路慢一点。”
“好。”小四十跟保安哥哥打了招呼,刷卡进去了。
保安朝凌迩非笑了笑:“凌律师今天来找哪位?”
“小张,欧审判长在吗?”凌迩非客气的回应。
“在呢,刚来没多久,您直接上去吧。”保安哥哥热心的放行。凌迩非提着公文包去找曾经同寝室的哥们喝个咖啡,没想到当年最不着调的老四居然已经走进审判长序列了。
“老五,你怎么来了?”欧审判长松松衬衣领子:“憋得我难受。”
“你还这么不正经,叫我们这些律师和我们的当事人怎么相信你能公平公正的审理案件?”凌迩非找了个位置坐下,翘着二郎腿,调侃他:“听说你这刚来了点上好的咖啡豆,来讨杯咖啡喝。”
“哟,难得见你说这么多话。”老四道:“狗鼻子倒是挺灵的,这咖啡豆可是我老婆出国专门给我带的,要不是看你跟我同床共枕了4年,我才舍不得拿出来呢。”
老四熟练的磨粉,趁着虹吸式的咖啡壶一滴滴的萃取着咖啡的精华,老四八卦道:“凌大律师怎么今天想起来我这了,你要说只为了这杯咖啡我才不信。”
“送一个实习律师来听庭审。”凌迩非实话实说。
“实习律师也用得着你车马相送?架子挺大呀。”老四笑道:“可别怪我八卦,这实习律师跟你关系肯定不一般。”
“龙教授的女儿。”凌迩非说。
“那小丫头呀。”老四笑了:“我敢说政法线上没人不认识这姑娘。”
“怎么?她有什么特别之处?”一句话勾起了凌迩非的好奇心,要说龙教授的学生认识她还说得过去,要说政法线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恐怕她还没这么大本事。
“龙教授在法学院执教20多年了吧,我还没见过不长眼当堂怼他的。咱们这位小师妹可真是仗着这是亲爹呀,再闹也不可能断绝父女关系,堂堂课怼她爸不说,法学院那几个老教授各个都给她怼了,怼归怼,还都没脾气,各个都真心实意的疼她。”欧审判长说。
“按照龙教授的脾气,大家不该知道小四十是他女儿才对。”凌迩非笑道,小公主的确是有这份能耐,把人气的跳脚的同时还能哄得人心花怒放。
“临近毕业才知道,好像是她正好碰见两个歹徒拿着裸照威胁一个小姑娘还钱,一冲动就冲过去了,智斗歹徒的结果就是扭了脚,轻微骨裂,大家去医院探望这位见义勇为的英雄的时候正好碰见龙教授陪床,这才公开了。不过龙教授果真是铁面无私,我听我小四十那一届的学生说,龙教授教了两个学期的民法,小四十都是擦线通过的,该扣的出勤分、缺的作业、做错的考题一点都没留情面。”欧审判长一边往咖啡里加糖一边八卦。
“倒是有趣。”凌迩非浅笑。
“你知道她头一回来法院干了什么吗?大二那年组织他们来听民事审判,宣判后原告被告都没说什么,这小丫头坐不住了当场就说老头儿你判的不对,吧啦吧啦讲了一通。我当时做书记官,都给吓坏了,就算是审判长判的不对当众指出来也是很不给面子的,尤其是对资深的老审判长来说。这要是被记恨了,以后工作怎么开展。也不知道后来龙教授怎么摆平的,有这么个闺女真不省心。”欧审判长丢了些他不知道的包袱。
看来他不在的这些年,她过得好像还挺不错,禁不住莞尔。
“老五,你该不会是对这小丫头有点什么吧?我可没见你以前这么殷勤过。”老四对八卦的敏感可一点不比新闻工作者差。
“你说呢?”这是个很好的回答,你觉得是,那将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要觉得不是,那将来不是就不是,是就是咯。
“你可别跟我打马虎眼。我跟你说这两年龙教授张罗着把咱们Y城政法线上的青年才俊都跟她相亲相了一遍了,你猜怎么着,一个也没瞧上,何宇有个小律师真对她动了心,巴巴的追,结果约会的时候来了个男的,这才知道小四十头一回给他的微信号是个gay的,气得他当时就找到锦程去了,结果人家小姑娘说哎呀不好意思写错了一个数字,我还以为你对我没啥意思,这么久也不联系我,把那小律师伤的到现在还单着呢。”
“呵呵~”推锅这事儿谁也比不上小四十。
“你要不是为她来的,该不会是为另一个人吧?”欧审判长道。
“谁?”凌迩非不置可否。
“年底了,开庭的案子少了,大家都想过个好年,今天就一场庭审,就是你老情人乔雅君的离婚案,还放不下呢?”
凌迩非淡淡的冷漠着,没有回应。
“那天我还跟老二跟老六说呢,你凌大律师这么多年不找对象不结婚该不是还惦记着乔姑娘吧,结果乔姑娘就离了。你俩正好凑合凑合。”
凌迩非依旧是淡淡的冷漠着。
“哎,你倒是说句话啊。乔姑娘还来找过我呢,请我帮她和审判长说说情走动走动,你也知道现在风声紧,查贪腐的力度大,我哪敢啊,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搭进去了。那时候我还好奇呢,你怎么不替她打官司,敢情是为了避嫌是吧。”欧审判长一副我已探知真相的得意劲儿。
“你当审判长真是亏了,改行写小说吧。”凌迩非拍拍他的肩膀。
“得。你藏着掖着,我不逼你说,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从来不跟我们兄弟几个袒露心迹,反正礼金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发帖子给我们看看新娘长什么样儿。”欧审判长不改当年的不着调。
“不过,你今天过来正好,我倒有个事儿跟你透露透露。那谁升了省委副书记的事儿你知道吧。”欧审判长正色道,到事儿上,他也是一本正经的公正模样。
凌迩非点点头。
“前几天老大来找我,他们检察院似乎摸到了一点跟这位省委副书记相关的线索,听说跟当年南城旧城改造那事有些关系,去年是你们律所帮他们打的官司,可能老大很快就会找你。”欧审判长道。
“难不成老大以为我这有线索?”凌迩非并没有觉得此事有多大,后来才发现真是他轻敌了。
“也许只是了解些情况。”老四有点担心:“这事你最好撇的干净一些,别把自己好不容易挣得基业给赔进去了。”
“我懂。”他点点头,说实话那个案子办的并不太好,原告和被告双方都很棘手。政府下了批文,拆迁补偿,给点钱就要老百姓们挪出祖祖辈辈生活的安乐窝,任谁都不乐意,开发商雇了黑社会强拆不说,还打死了几个带头阻碍拆迁的百姓。至于死法都是蓄意杀害,立了刑事案件,该判的也判了,但当时做的干净,公安没法把杀人案和拆迁的事儿联合在一块。当时代骁和凌迩非也是看着人情的份上接了这个案子,没想到后面的事情没完没了,连代骁都跟着受伤入院。这事儿结了之后,D&LL就订了规矩,民事和刑事案件一概不接,把精力收回来踏实做顾问。
“谢谢。”凌迩非拍拍他的肩膀,算是谢过了。
小四十的电话过来了,庭审结束了,她准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