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莳迩非-律师》晞影

110、是我害了你 小四十这边

　　小四十这边果然阻力不小。南城的改造如火如荼，原先的平房四合院全都夷为平地，在此之上盖起了数栋高大上的写字楼，玻璃幕墙的外立面反射着绝美的阳光和蓝天，瞧着心情就愉悦，听说还没开盘就已经被各大银行、金融公司给整栋租赁或者购买，连带着周边的地皮价格翻了好几番。现在只要政府搞个参观学习，必然要来南城看看，和过去破旧肮脏的面貌一对比，哎哟，还真是拿得出手的政绩。
　　在一片绿地中有个被砖头垒起的像堡垒一样的建筑，看不出盖的具体是什么作用，旁边的工头说：“对外那是个不能起用的公厕，里头住着那家死都不肯搬的钉子户。”
　　原来如此。齐源带着小四十往那走，工头还拉他们：“别去了，怪脏的，那家人有病，见人就打！”
　　但他们还是要过去看看的，砖墙后头是一栋破旧的瓦片顶青砖房子，窗户玻璃被打碎了，蒙着块蓝色的塑料布，大门朝里头开着，看不清里头的模样。一个女人坐在砖墙后头洗菜，一盆水脏乎乎的，有个七八岁的孩子跟着玩水。
　　“您好。”齐源主动打招呼。
　　“你们是谁？”女人戒备心很强，立刻拉起儿子护在身后。
　　“我们是D&LL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齐源递了名片：“我们想跟您聊聊拆迁款的事儿！”
　　“滚！我们不搬！多少钱都不搬！”女人拿起扫把就把要把他们赶出去。
　　“大姐，我们不是来劝你搬的。”小四十赶紧说：“我们是想跟你打听打听当年给拆迁补偿的事儿。”
　　“当年的事儿！当年就是你们这些无良律师收了开发商的钱，给开发商当走狗，逼着我们签拆迁协议，要不是你们我们怎么会受骗，那么低的价格就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院儿都给你们了！”女人叫嚷着：“老公，老公，那些走狗又来了。”
　　“我们不是！”小四十喊道：“大姐，你冷静点，我们是听说当年拆迁不公平，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小四十情急之下只好出此下策！
　　“帮我们？当年那些律师也说来帮我们的！”男人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们：“对，就是你们这个律师事务所，那个姓代的和姓凌的，说帮我们，结果呢骗了我们的信任，什么都告诉他们了，他们帮着开发商欺负我们，说开发商合理合法我们要是不搬就采取法律手段！老子就是不搬，他能奈我何！”
　　“不是，我们不是开发商的走狗，你们听我解释。”小四十也着急，他们怎么说不通呢。
　　“滚！恶人自有天收，你们律师不也杀人犯法进去了，活该！老天都替我们收拾恶人！滚！”男人发起了脾气，幸灾乐祸，凌迩非入狱仿佛解了他的心头之恨。
　　“当年我们也被他们骗了！”小四十尖叫道：“我们凌律师被陷害了，所以我们……”
　　“活该！哈哈！老子和全村的百姓都等着看他判死刑！”男人仰天大笑，仿佛出了一口恶气：“滚！再不滚老子把你打出去！”
　　齐源把小四十拉出来，摇摇头，早知道难缠，没想到这么难缠。

　　再说凌迩非，一日日的关在拘留所里，除了日常的审讯没有任何走动的机会，审讯内容千篇一律，疲劳审讯、压力审讯、情感审讯都用过来，他油盐不进，一点用都没有。凌律师说没做就是没做，用什么样的方法都不会承认。
　　气的警察们恨不得对他使用暴力，可这种违法的事儿不能干呀，于是乎审讯陷入了胶着状态。
　　凌迩非心里惦记着小四十，进来一周，还没有见过她，恐怕也很难见到。倒是来了另一个人，辛维，身份是被害人家属的代理律师。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许久，辛维终于开口：“师兄，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凌迩非冷冷一哼，眼中是明显的冷漠无情以及嗤笑：“师妹，我也没想到你不信我。”
　　“我没法相信你，我相信证据。”辛维也是个冷静的大律师了：“我今天来就是见见你，顺带告诉你，还有一周开庭。”
　　开庭？太快了，很少有案子能这么快开庭的，平日里他们代理一个案子，排队开庭都要排好几个月，法院和检察院人手有限，没想到他的案子居然还能走特殊通道，提前开庭。
　　“检察院已经立案起诉你故意杀人，情节恶劣，而且知法犯法，恐怕你难逃罪责。”辛维道：“虽然你没有认罪，但检察院认为可以使用零口供规则定罪。”
　　“呵呵~还真是着急。”凌迩非笑了，那浓烈到无法忽略的嘲讽一览无余：“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的原则，只要证据充分就可以对被告人定罪和处以刑罚。零口供规则，想不到我办了那么多案子都没有用上，倒是用在我身上了。”
　　其实他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案子并不简单，不然不会那么快的抓捕、准备定罪，那么是谁在背后推？又想获得什么呢？他还不太清楚。
　　辛维看他不回话，默默的离开了，临走前说：“你好自为之。”
　　回到拘留所的单间里，他认认真真的回忆了这两年办的案子以及处理过的纠纷，难不成是旧城改造那件事？那么背后会是谁呢？

　　龙爸从检察院刚出来就接到了电话，他闺女出了车祸刚送到医院去。早晨出去的时候还好端端的，下午就躺在了医院里，他就这一个闺女啊，千万不能出事。
　　龙妈妈到的早，坐在手术室外头掉眼泪：“今年是怎么了？先是迩非出了事，现在小莳也出事了，我们龙家怎么这么不安生呢？”
　　“师娘，对不起，是我没看照顾好她。”齐源垂着头，一脸歉意。原本他和小四十一起去调查当年的拆迁款补偿，被赶了出来，吃完午饭，小四十叫他回去，悄悄又去了一趟，这就出事了，被打出来不说，赶到马路上就被车撞过去了，还好因为路还没修好，车速比较慢，才保住了一条命。
　　代骁握着拳头，刚收到的消息，司机逃逸车子□□还是失车，这是杀人灭口还是一个警告？看来他们真的触动到了某些人了，让某些人开始害怕了，那么方向就没有错。
　　龙爸心疼的陪护在病床前，看着女儿苍白无色的脸庞，这一个周小公主吃的少了话少了笑容少了，脸都瘦下来了，当老爸的都快心疼死了，这怎么又出了事故呢。
　　“左腿骨折，脸部和手臂有多处皮外伤，其他没大碍。”医生交代完了就离开了，小四十那条左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龙爸看着姑娘，也没忘了姑娘交代的事儿：“被举报的是原来的前任□□，现在的副省长钱岑胜，举报信几乎每个月来一封，都没有具体的证据，前几个月检察院查过，没有查到任何证据，不了了之了。这两个月举报信又来了，换了种写法，但是检察院没有重视起来，觉得可能是政敌诬陷，所以就放下了。”
　　他？代骁倒是有几分印象，总是笑眯眯的一个人，人缘很好。
　　“负责举报调查的和起诉迩非的检察官是同一个人，他们的同学，不过已经申报过关系了，检察院判断没有徇私枉法的可能性。”龙爸道。
　　“你们去忙吧，我们陪着小莳。”龙爸和龙妈妈道：“多谢你们为迩非的事情鞠躬尽瘁。”
　　“我们应该的，对不起，叔叔阿姨，让小四十受伤了，医疗费用事务所会承担。”代骁承诺道。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捡回一条命就好，她有医保。”龙爸把他们都送出去，看着昏迷不醒的闺女掉了两把眼泪。

　　凌迩非的心忽然狠狠的痛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人在他的心头狠狠的掐了一下，然后他就开始慌乱起来了。
　　“凌迩非，有人来看你。”负责看守他的警官给他戴上手铐，带出来，这人倒是安静的很，只是来看他的人真多真频繁。
　　“你怎么来了？”凌迩非看着对面检察官打扮的人，问道。
　　“案子要开庭了，作为检察官，我应当来见见你。”老大说。
　　“你？不避嫌吗？”凌迩非问。
　　“我已经申报过了，不需要避嫌。我来有两件事告诉你，第一个已经说了。”老大还是特别务实，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第二个，我来告诉你你女朋友出了车祸。”
　　“你说什么！”凌迩非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拉住他恶狠狠的问：“你再说一次！”
　　“你女朋友出了车祸。”老大果然老老实实重复了一遍。
　　“怎么回事！”她就算再不小心，也不会是个乱闯马路的人，她出车祸这不对，她不可能出车祸的，代骁和齐源不都看着她吗？
　　“你骗我！”凌迩非认定了她绝对不会出事。
　　“我没骗你，我的手机给你，你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老大把手机给他。
　　他拨了小四十的电话，关机状态，拨了龙爸的电话，龙爸说小四十在家睡觉呢。工作日，他还被关在看守所里，她怎么睡得着？拨了代骁的电话，代骁说派出去查一个证据，很快回来。
　　“不要骗我。”凌迩非的话语已含悲切，自相矛盾的两个回答已经让他敏感的意识到小四十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他们不会骗他的。
　　“迩非，小四十的确没事。”代骁和龙爸说好了，一定不能让他知道：“我一会儿去看你，你别乱想。”
　　“带她一起来。”凌迩非要求。
　　“她今天真的不在，过两天我带她过去。”代骁把电话挂了，心头却起了疑，难不成他知道了些什么，按说不该呀。
　　“她怎么受伤的？”凌迩非问道，也只有眼前的人能告诉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她去南城了，找了那家钉子户，出来就被车撞了。□□司机逃逸，抓不到人。”老大一五一十的说了他知道的情况：“迩非，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劝你把证据交出来，但现在他们已经动手了，就算你没有证据他们也不信，他们弄不了你必然拿她下手，这是个警告。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一行泪从眼角缓缓滑落：“小四十，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