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潼海 ...
-
“还真是麻烦呢……”
“嗯？什么啊？”小松注意到旁边一个人正小声嘀咕的千。
“我是说，潼海。刚才她走了，只是因为那里人多而已。如果没什么人的话，你肯定劝不住她……”真要和她打起来了，可是有点麻烦了。
“你说的没错。潼海自我保护欲可谓是极强，而且她对自己的能力也很自信。就算你从今以后再也不和她搭话，她也不一定会束手就擒。她很有可能会想方设法制服住你，然后叫你再也没有办法妨碍她。”鑫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跟在他们身边，
“她以前就做过这种事。都可以算得上是欺负那个她判定为威胁到她和空松的女孩，直到那女孩哭着向她求饶，说自己再也不会打空松主意，然后自己离开了松野家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唔，不过她具体对那女孩做了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但那个女孩哭的好惨，应该可以算得上是欺负吧。”
小松听着，附和道：“确实，我记得她，那女孩本来看起来挺强势的。结果走的时候就想换了一个人一样！原来是因为潼海……”
天逐渐变黑了。道路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草丛里的飞虫都涌出来，在路灯上的灯泡旁边胡乱飞舞着。
“你呢？现在的你好像也没什么经历管别人吧。怎么还跟着我？”
“我这么说，不代表我想回去。这点，你可事先记好了!”鑫荟强调着，“所以说，我原来的世界，到底怎么了……”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神。”
“你不是说妈妈还活着，但是忘了我吗？”鑫荟继续逼问着。
“那是有可能性的最好情况，具体的事情我没法确认。不过可以说，那个世界里，恐怕应该没有人记得你了，大家可能都在继续生活吧……”还记得那个grey，鑫荟的副人格说了，是父亲把她推进深渊，又是母亲把她从深渊里抛弃了。虽说也有那个幕后黑手哄骗她的事情发生，不过她怎么还可以那么关心她母亲的事情。
“是吗……”那个世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
现在，就grey的描述，还有她无法回去的两条事情来判断的话。
她的父亲逃亡在外，无暇顾忌她这个可以验证他罪行的证人，而且可能希望她消失，这样就不会有直接证据存在了。
她的母亲身负债务，把她扔在那家医院里不管不顾，应该就是再也负担不起了。是生是死无从得知，但是，不知道丈夫为什么会突然销声匿迹的她，对那个在学校把同学眼睛给捅瞎了的女儿有的大概可能只是埋怨。
大家没了她，还能继续活着。反而会活的更好。
她的失踪，是个让大家都忘记她的好机会……
为了避免蝴蝶效应，产生更大的影响。世界为了防止自己的崩坏，把她排除了……
大概，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忘了……那还真是谢谢他们了啊。这让我有机会重生了，不是吗？”鑫荟说着，向前走过去。
那你为什么要哭呢？
“因为他们竟然真的，没有一个人在乎我……” 果然这种事情真的确认下来，还是会难免的感到一阵难过啊……
“ 啪嗒、啪嗒”，是泪珠滴落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也是滴落在她心上的声音。
……
“honey？你今天好奇怪啊。”空松在潼海眼前晃了晃手。
潼海这才回过神来，很是抱歉的说：“对不起，kara。好不容易的约会，却被打搅了。你一定很不高兴吧。”
“no!哪里的事呀!？你能陪着我一起出来，我就很高兴了!”
— 谢谢你，kara，一直都很体谅我—
潼海侧过头看着空松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的样子，不由得轻声笑了笑。
真的是，一模一样。
“各位游客们，游玩了一天想必大家也累了。到了今天旅程的尾声，大家不妨移步到园区中心的水池，共同欣赏我们为大家带来的跳水表演。”园区广播播报突然响起。
潼海和空松想着已经很晚了，差不多要回去了，却看见旁边都是人群，要挤出去很费劲。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站的地方就是刚刚播报里提到的跳水表演场地，园区中心的水池旁边。
“唉，都这样了。不如，我们看了表演再走吧。”潼海提议道。
“好。”空松应着。
紧接着，“啪”的一声，周边的灯光熄灭了。水池旁的彩灯突然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柱，这些光柱集中照在高处平台上那个穿着紧身泳衣的人身上。
“看样子要开始了呢。”潼海边说着，边靠在旁边空松身上，很悠闲的样子。
空松突然被潼海靠着，一下子有些紧张，身体绷紧，有些支吾：“啊，啊，是，是呀。”
而潼海心里倒是有些窃喜，看他慌慌张张的，大概是在害羞了吧，真是和以前比一点进步都没有呢。
“感谢各位留下来看我们的表演!接下来，我们将为大家带来视觉盛宴!”站在高台上的人举着麦克风说话了，接着他放下麦克风，站在跳板上。
他原地跳起来。每跳一次，跳板都弯下去很多，伴随着小时候弹尺子一样的声音。
他纵身一跃，光柱随着他的身影打过去。伴随着他在空中旋转身子，舒展手臂，蝶一般轻盈、优雅，然后标准的落入水中，只溅起很小的水花，衬映在蓝色的灯光下，像是冰花一般的。
伴随着台下轰烈的掌声，跳水员顺着水底游了出来，站在平台上向大家鞠躬致谢，优雅谢幕。
“接下来，为大家带来的是双人跳水表演。music!”话音刚落，喇叭开始里播放节奏分明的音乐。
在大家的瞩目下，两位跳水表演员登上高台。
3、2、1……
预备，起跳!
两位表演者动作整齐的跳起来，在空中抱着腿，准备做空中翻转的动作。
音乐里的节拍越来越快，台下观众陷入一片沉寂，像是在为接下来的完美落水喝彩而做准备。
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在场的观众们，在听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又撞到了什么东西的声音被放在高台上的麦克风扩大之后，突然开始嘈杂起来。
音箱里发出一声闷响伴随着刺耳的金属音传来。
最后，表演员落入水中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红色灯光，水花溅起来，却不再优雅，而是一大片的，像是刚刚爆炸开来的炮弹一样，炸开来的水花碎片溅到旁边的观众身上。
“kara……”潼海很敏锐的注意到了细节，她扯扯旁边空松的衣角，“他，他刚刚撞到跳板上了!”
什么？!空松向下仔细看去，果然，浮出水面的只有一个人。另一个人呢？
紧接着，站在旁边的救生员，还有别的跳水员，都立刻潜下去，试图救起那个发生意外的运动员。
灯光从五颜六色恢复成正常的白光，这时才有人发现水面上浸染着的血液。
不知谁大叫了一声：“血!!流血了!!”
广播里的音乐还没有停，但人群嘈杂、躁动起来，就快要盖住那音乐的声音了。
血……
潼海看着水面上漂浮着的那摊血迹，扶着头，她有些头晕了。
“不……血……流血了……”她痛苦的念着。
空松扶着摇摇晃晃就要失去重心的潼海，在她耳边安慰着：“没事，没事，有我在，别怕。”
那样的他和那天不同，现在就陪在她身边安抚着她。
…………
她不记得从那天过去到底多久了。但是自从那个叫做松野空松的人和她做了朋友，她便再也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多么讨厌多么昏暗了。
她喜欢听他每天放学在公园喷泉前给她弹吉他听，她坐在长椅上，他坐在喷泉前的台子上，她认真听着，他边弹还边唱着。
不知道那样的日子过去了多久。
反正她觉得，那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了。哪怕白天在学校，仍然会有人把她当成怪物，欺负她。但晚上，他们会一起结伴，走在有些清冷却十分快乐的街上回家。
当她得知他原来有5个兄弟，并且是6胞胎兄弟的时候简直吓了一跳。
她差点就以为当时在场的有六个空松了。
不过，她还是能清楚的分辨出哪个是空松。并不是通过衣服颜色，也不是因为他的行为很痛，说话很痛，穿着很痛。
总之，凭感觉，她就是可以分出来。
她和他本来是互相扶持互相救助的对象，他们是那般的般配。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结局会是那样的……她至今也想不明白。
同往常一样的傍晚。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我吗？”空松突然提起这件事。
“为什么？”他从来没告诉过她，所以她不知道。
但是她忘了，他是不会告诉她真相的。
“当然是因为我比他们都帅，哼哼！所以他们看不惯了呗!傻丫头!”
“是是是，好痛啊！……不过，欺负你的那些家伙我认识。”她当然认识了，因为那些人也是叫她怪物的罪魁祸首啊，“如果，妈妈不是那种态度的话，那些家伙!又凭什么这么嚣张……”
空松看着她皱紧眉头，握紧拳头一脸愤恨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我想你妈妈一定是不希望事情闹大，对你产生影响吧……”
“可是继续懦弱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也不是忍气吞声的理由啊！”她反驳着。
“嗯，你说得对。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们很快就可以熬过去了!等毕业了，他们肯定也不会有闲心再来找茬了!”空松说着，攥紧拳头，说真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懦弱下去。
“嗯，不谈这些了。”她点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问道，“那啥，这周六，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哦，好啊，我有空。”
没想到听见他答应的那么爽快，少女攥起裙子上的一角布料，心里暗自高兴着。
再过1个月，他们就要毕业了。所以她做好了决定。她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她不想离开他。因为他已经成为她唯一生活下去的支撑了。
……
不过现在，她倒是有些后悔。
如果没有约他出去的话。
就不会这样了。
结局大概也会变得和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真的能不一样的话，估计让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空松也没关系吧。
……
潼海的妈妈第一次见到女儿穿上这条去年本来买给她参加学校舞会的礼裙。
她的心情看样子很好，而她的妈妈也不想打搅她难得的好心情。
……
对了，那天是什么样的来着？
有些闷热的5月，逐渐复苏的气象，散落一地的樱花花瓣，来来回回穿着短袖的行人……
她记得，那天，是最快乐的一天，也是最痛苦的一天。
踏着轻快步伐来到约好的集合地点的她。
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站在那里等着的她。
……
一阵风吹来，把地面上的樱花瓣吹到空中……
她冲着前面那个熟悉身影招手。
“空!”
话说到一半，却被刺耳的声音盖了过去。
橡胶在柏油路上摩擦的声音真是难听极了啊……
他就在她眼前，近在眼前，却擦身而过。直到那辆刹不住车的车子撞上听见她的声音还没完全回过头来的他。
“松……”她的后半句话这才说出来，可他，大概再也听不见了。
柏油路上的血迹流啊流，流啊流，就好像永远流不到尽头似的……
他，再也不在了……
所以说空松啊，你那天在夕阳下说的正义，它真的来了吗？
难道这就是结局的正义吗？
……
“还给我……”她独自一个人，站在街道上喃喃道。樱花瓣随着风打到她身上，力度不大却拍得她生疼……
—这是梦吧。这是假的吧—
除了这些话，大脑一片空白。
人生是原来这么简单的吗？
只是来过，留下了什么微不足道的痕迹，又走了。
而偏偏离开的，却是她最重要的人。
可霸凌者们全都活生生的站在马路那边看向这里，这种事情也太不公平了吧。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潼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