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Epilogue ...
-
“先生好！”
“格林德沃教授好！”
“教授好！”
快到了宵禁的时间，霍格沃兹的错综复杂的楼梯上还时候三三两两的学生，步履匆匆。身形高挑瘦削的一人走在其间，实际上不慢，却显得步调从容。紧身的黑衣使他恍如一个剪影，但没有人能忽视他——不提他本人的样貌气场，那头金发在晦暗的光线也未曾失色分毫。
迎面接下那些仓促而不减崇敬的问候与感情丰富的眼神，杰米的心情没有丝毫的波澜。自从半个多月前，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也即他与托比——向世界彻底公开关系后，他就不免到处接受这样的目光洗礼。
相比之下，他更迫切地想要见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虽然这些年来他们一同度过每一个夜晚，但一整个白天的分离，就足以让他思念。
绕过一个拐角，杰米熟练地报出口令，门缓缓地打开了，一眼望去，没有在熟悉的位置上见着托比，他这才注意到，屋内的陈设发生了变化——房间正中央多出了一面气派的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华丽的金色镜框，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支撑着——而他正念着的人，从镜子背后探出头来，思慕地微笑着。
去他的镜子！
杰米一点儿没打算理会这个多出来的物件，径直走到托比跟前，两人热烈地拥吻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似乎不论他们在一起多久，不论处于什么样的境地，他们之间的感情，始终是那年夏天在戈德里克山谷时那般的浓烈美好。
好一会儿，他们才稍稍收敛，而镜子也终于引起了杰米的关注。
“你怎么突然想到弄这样一面镜子过来？嫌弃原来那面太小了？”
他只略略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这面镜子有何不俗的。
“喏，看上面那行字。”
托比往后一样，舒服地在沙发椅上坐了下来，并没有直接回答。
“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鲁阿伊特乌比卡弗鲁阿伊特昂沃赫斯……啥玩意儿啊……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厄里斯魔镜？”
杰米把那行字从头到尾念了个遍，突然明白了摆在他面前的是什么，这才禁不住多看了几眼。可是……
“…你确定这是正品？”
首先脱口而出的却是质疑。
“哦？为什么不是？”
“照起来明明就跟正常的镜子一样啊……”
说好了厄里斯魔镜能照出人内心最深的渴望的呢？
“可以确定是真的，这是在有求必应室发现的，已经有好几个学生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校长恐怕也担心被迷惑吧，就交到了我手上……”
托比一耸肩，对这种甩锅行为表示不满
“但说实话它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那就说明……”
杰米怔了一怔，如果镜子真的，那个传说确有其事的话……
托比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出来：
“我们…都很幸福呢。”
“哈哈我们正好缺一面这样的穿衣镜！”
杰米不着调地开怀大笑起来，翘着二郎腿粘到了托比身上，两人靠在一起，闲适地打量着镜子里的彼此。此情此景，使他们不禁回想起那个繁星满天的夏夜，格邓二人的记忆来访之时。
算起来，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已有近二十年，但镜中人的容貌比起当年竟是没有多大的差别。
“多少年了，你几乎一点没变……”
“你不也是？”
他们微微感慨，相视一笑。
“我曾经还以为……到了这里，总有一天我会变成Mr Depp那模样，看来是不太可能了……他可是我偶像呢。”
杰米居然还有点小遗憾。
“虽然吧……电影里中年格林德沃那造型我真不敢恭维……所以电影也并不完全和这个世界对应？”
“话说……那个状态的中年格邓，怕是早就被我们蝴蝶掉了吧……”
托比有点囧囧地解释道：
“你想，原本邓布利多又是思虑又是思念，哪能不头秃？格林德沃的英俊潇洒的金色大鸟形态也没人欣赏了，黑魔王能没个非主流造型？那岂不是太没有辨识度了……”
想起当初看到的海报里，邓布利多还好，格林德沃那个诡异的菠萝状发型与白的抹了面粉似的面孔——造型师究竟是个什么心态……黑魔法使人毁容？
再看杰米，托比愈发觉得格外的赏心悦目。
其实，他们也不是一点没变，岁月再如何优待偏袒，依旧不免留下痕迹、磨出棱角，还有气质上的改变。只是相较于世界的变化，这些都太过微妙，不值得一提了。
人类历史翻开二十世纪新的一页，巫师世界突然流行起了大批量与麻瓜科技相关的读物；而普通人的书架上，也不知不觉多出了不少巫师的传说。
这些书刊题材体裁不等，有不入流的八卦小杂志，也有正儿八经的学术文章；有校园生活、浪漫恋情，也有生死博弈、壮阔史诗。它们如同无数无形的触须，柔和而渐进地渗透进人们的思想，从儿童青少到成年中老。待当局猛然有所知觉时，事态已经超出了控制。
巫师界的实权人物在人们不知觉中已然拧成了一股绳，口风一致指向变革，顽固不化者静默无声。格林德沃四处奔走，拉起一大波信众，没有亲涉魔法部，却使各国都掀起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甚至影响到麻瓜政坛。
1914年，这个年份似乎注定了不同凡响，本该是世界大战爆发的年份见证了魔法世界向所有人的开放，也是巫师与普通人的族群整合。以英德为先导，各国政府与魔法部相继发表声明，组建联合政府，大规模□□并取消《保密法》。一度被笼罩在神秘的暗影中的巫师、魔法，彻底走到了阳光下，与人类科技相拥，与整个世界相融。
次年，科技巫术联合学会（UISTWW，The United Institute of Science & Technology plus Witchcraft & Wizardry），在以邓布利多为代表的巫师学术精英及爱因斯坦等一众伟大的科学家合力推动下正式成立。科技与巫师本质都是人类认知（science的词源“scientia”即知识）的共识达成。
科技与魔力联动下，社会生产在短短数年间发生飞跃式的进步，达到了原来百年都无法超越的境地。
这些年里，托比一直以邓布利多的身份在霍格沃兹任教、研究、推动课改，通过教育对其他所有领域进行引导、施加影响。杰米则以格林德沃的身份奔波在外，或直接或间接、或强势或怀柔地把控局势、推动进展。“格林德沃”接受了霍格沃兹荣誉教授的头衔，以他的成绩，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没多少人知道其间的真实原因……
而他们偶尔得空，也会回到戈德里克山谷。那里岁月静好，恍如时光停滞、记忆摇曳多姿。阿不福思和阿丽安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安娜早已顺利分离了默默然，虽然还有些心智不全，但总归没有了性命之虞，而阿不福思，他乐得照顾妹妹一辈子。
一切都如规划的那样般的有序美好，但似乎总还是缺了点什么，这让有识之士百思不解，杰米与托比二人也没想明白——直到前不久他们突然想到公开关系时引起的一点小骚动——终于有人开始意识到，社会的变革与进步怎么能没有思想观念的转变？
不仅同性关系，还有诸多的普世性问题，公平、自由、种族、女权……都有待改进与解决。
“学校就快放假了啊……听说，你过两天打算到伦敦去参加几次活动？”
“是啊，你整天满世界跑，顾这儿顾那儿的，我总不好老在家里蹲着……”
不温不火的语气听不出含的是心疼还是怨念。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反而我，整天折腾却不知道折腾的都是些什么……”
伴着一声轻叹，杰米的语调有些闷闷的，但动作则不然。的张力在两人间持续升温。
“……我忙完了就去找你，如果你那边结束时还没等到我，就去Hammersmith的——你知道的——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嗯。好久没见到安娜和阿不福思了呢……还有…巴希达姑婆，她也该想你了吧？”
（到这里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结局了…后面的结局是我梦中的结局，我自己都没看太懂…）
Jamie
漫无目的地走在Soho色彩斑斓的街路上，墨镜掩饰了神色的茫然，杰米忽觉无端地有冗杂的思绪充溢，一时忘却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惶惶若有所失。没有聚焦的视野中，彩虹色的CHOOSE LOVE猝然抓住了他的眼球。
透过橱窗与重重的装潢陈设，他的眼神对上一双他永远不可能忘记的蓝眼睛。
此时于他，那双眼睛就是迷雾中乍现的一丝清明——杰米想都不想就径直向那间店面走去——他只知道，那是他必须抓住。
他前脚跨进店门，抬眼正欲寻找，却蓦地陷入了一汪只有他一人倒影的澄澈宁静。
“…sorry，刚刚看到这边新店开张就进来看看……CHOOSE LOVE……挺有意义的不是吗？”
杰米急急开口，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该说点什么，却不好干张着嘴。语罢几乎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我到底怎么了？
杰米问自己。
于是他想起，他与面前这位在某部电影中合作过一个片段，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谷仓血盟的画面，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似乎只在几个月前的，又好似经年。
从那一幕到如今，仿佛快进了无数，其间竟似一片混沌的空缺——倒也不是完全的空白，相反，一瞬间精彩非凡的记忆尽数归位，实在是太过精彩，那种光怪陆离带给他深切的不确信感。
“没事儿的，呃…Mr Bower 刚好我在这里帮忙搞宣传，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四处看看。”
Mr Bower…这么疏离的称呼，所以那些，终究只是他脑海中的臆想了？
纷沓而至的记忆与惘然让杰米有些失魂落魄，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对方与他如出一辙的失落迷惘，也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对话间漫长的空档。
“当然，荣幸之至！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拍张合照？You know 只是为了帮忙宣传，Well…我是说，我们之前一起拍过戏…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那个人愣了一下。
杰米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他在说什么啊！他们其实不熟吧？都怪那出狗血的脑补大戏！
——对方有些疏离的称呼，让他几乎一瞬间否认了脑海中所有那些情节的真实性。
“我想我们出演的银幕情人，应该能对LGBT宣传有所帮助？”
不管是假是真，即使只是在意识中经历了那一切，也足以大大提升人的适应能力了。杰米很快调整了语气和表情，加之墨镜的掩护，看起来很是自然随意。
“…嗯，好啊！很高兴能得到您慷慨的帮助！”
果然是……很正式很官面的回答呢。
但回过神来，杰米总觉着，听这语气、看这表情……眼前这人似乎有点小失落？
相机很快就位，杰米见对方刻意摆出了一脸的愉悦，也便挂上一个暖的人心都要化掉的笑，享受地迎了上去——然后他们来了个了大大的拥抱，他嗅着那赤褐色发丝间熟悉的味道，情不自禁地搂着臂弯中的晃了两晃。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尴尬，完全不似刻意而为，简直称得上是顺理成章——这样亲昵甜蜜的举动。
可愈是这样，杰米愈发有些不是滋味起来，暗暗地心不在焉着，以至于忽略了，对方或许也并非刻意而为。
随后是一张合照，他们的手自然地环在对方的腰间，惊艳了岁月的笑容，多么美好！
只是可惜了……
…It's all just theatre.
杰米不太愉快地想着，恋恋不舍地撒开了手。看着身边的人，他试图再说点什么，却发觉对方似乎正为什么所困扰，终于什么也没说——他理所当然地将此归因于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离开的那样仓促，也不知应去向何方。彷徨许久，忽地，一个地址滑过心头，越来越快的脚步只听随本能，又或者，是响应着心底里的最后一点祈愿……
Toby
托比忙碌在新开张的义卖商店里，试图用尽可能多的琐事，填满一切可供思索的空隙——他无端地感到空洞，那样猝不及防，使他几乎看不到所做的事与自身存在的意义。
然后那个身影隔着玻璃出现，黑色T恤，黑色帽子掩不住的明亮金发。他接住那道目光，一眨眼又失去了它。不管不顾地抛下手头的琐屑，他向外冲去，像是溺水的人去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是在店门口，他彻底沉溺在了那亲切而熟悉的气息中。
他突然记了起来，恍如惊醒了一场大梦，对方有些不合时宜的窘迫，让他被迫暂时接受一个设想——那一切不过空妄。
略显疏离的称呼是最安全的选择，随后两人淡定而官面的寒暄，让小小的希冀一度一度地灰了下去——不过是点头之交，两次合作，才勉强记下姓名。
只是托比想不明白，如果只是点头之交，为什么会那样深植于他的意念深处，让他有这样绚丽的臆想、又这样地失落。
拥抱、合影，那样的自然流畅，让他的希冀再次燃起，却也再掩不住惶惑。看着对方屡屡欲言又止，他又何尝不是？或许…那些并不只发生与他的意识之中，至少不是他一人的意识之中？或许他们之间……
直到那人仓促的离去将一切击碎——最终不过是他一人自作多情，还惹得人家多心了……
可是……
“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可不太好诶……”
有人关切道。
他…的确不太好。
“……我忙完了就去找你，如果你那边结束时还没等到我，就去Hammersmith的——你知道的——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嗯。好久没见到安娜和阿不福思了呢……还有…巴希达姑婆，她也该想你了吧？”
记忆的片段闪现。
不告而别还是…落荒而逃？
他会如约出现在哪里吗？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儿，先走了啊！”
甚至没有编造一个像模像样的借口，托比匆匆走出店门，拦下一辆车。
烟灰色的天空，大概又要下雨。
计程车走走停停，跨越了大半个伦敦的喧嚣浮躁，终于，停在了一个宁静安详的街区。
下了车，托比又突然有些彷徨，停伫在一栋小房子门口的台阶前，雨丝洋洋洒洒地飘了起来。
手指触及口袋里的硬物，他掏了出来，终于允许自己站到了屋檐下。
钥匙在锁眼里咔哒一转，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颓然地，托比扶着桌子坐下，暗笑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那个人会出现在这里。可他又忍不住继续幻想，幻想那个人会突然出现，说一句“抱歉我来晚了”。
门又被推开了，赫然是……
托比猛然站了起来，谁能告诉他，这真的不是幻觉？
指甲嵌入皮肉，掌心的刺痛和记忆中忽远忽近的钝痛感渐渐重叠，他欣喜地感受到，那道疤痕真实的存在。
“Is this real？Or has this been…happening in side my head”
（是真的吗？或者…这只是我脑海中的臆想？）
“Surely, you mean…our head.”
（显然，你想说的是，‘我们的脑海中’。”）
“…I don't know but…even if it is happening inside our head, why on earth should that mean it is not real”
（…我不知道…但是…即使那都发生在我们的脑海中，我们脑海中发生着的，就不能是真实的吗？）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Epilog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