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rps+Tomie]NOT+REAL？》SomnisAnimatur

11、WHAT A BLOODY BLOOD PACT Toby

　　学院的藏书室可以称得上是敞亮的，阳光透过疏嵌如尼符文的高大玻璃花窗晕染了半边，另一半明明在阴影中，却似有奇异的流光照耀，呈现出一番澄澈通透来。持剑的大天使拉斐尔塑像遥对悬饰的骷髅骨架，像是生与死、天堂与地狱对峙着达成了和谐。
　　空气中弥布着琴音，没有人世的悲喜，没有丝毫主观情绪的痕迹，用规整的节律与神性的欢悦充满了整一片空间——但那节律与神性，却随着藏书室大门的轻启逃逸了出去——音符开始跳跃了起来，带几分漫不经心，就如漫不经心地游走在黑白琴键上的那双手一样。
　　“巴赫的平均律？”推门的始作俑者毫无自觉性地将胳膊架到了颇有年代感的钢琴上，只手撑着下巴。
　　“不好意思……Mr Bower，打扰到你弹琴了……”
　　“没事儿，本来就是只是在打发时间，你知道的，我在等你醒过来……正好这会儿Hodge他们都不知道去了那里，这儿只有我们了。”
　　弹琴的人显然一点不把打扰放在心上——他的兴趣在对方推门的那一刻就已经转移了。
　　“…以及…叫我Jamie好了，我想我们现在也算是认识了——关键是…这样我也好叫你Toby，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大家都方便一些。”
　　“Okay…Mr…well…Jamie.”
　　托比觉得这真是个不错的提议。
　　“你没事了吧？”
　　“我想是的。”
　　逆着光，眼前金色的头发似乎把原本温和的阳光反射得格外厉害，耀眼得让他略感眩目。托比下意识地抽手微微掩了一下，而杰米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并不打算说些什么。
　　“你的琴弹得挺不错的……”
　　“是的，我还挺喜欢玩音乐。”
　　“有所耳闻，你有自己的乐队？”
　　“是的，我弹吉他，也是乐队主唱。”
　　“…虽然没什么关联……但你是不是也做过模特…我是说……Burberry的代言？我好像看到过你——我一直挺喜欢这个牌子，可惜他们从来不找我……”
　　“嗯……”
　　明明他们应该有很多事情要谈，有情况要分析，气氛却有些闷闷的。托比试图找点话说，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成效。他低下头，刘海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很精彩的生活…你真是挺厉害的诶。”
　　“哦，我也这么觉得。”杰米语调平缓，面上的表情——尤其那一双眼，却一直给人一种饶有趣味之感。
　　“呃…你不觉得这话说的…有点自恋？”
　　托比显然有些惊讶于这个回应，扬脸挑眉。
　　“其实杰斯有句台词我挺喜欢。”
　　这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
　　“My one true love remains myself…”
　　（我唯一的真爱仍是我自己）
　　“嘿，你这么说不怕早晚有一天要打脸？”
　　“谁知道呢…也许吧。”
　　他一直看着我……
　　托比在那对深深的蓝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偏了偏头，他试图严肃地开始一些正经的交谈。
　　“……我们不该想想怎么回去吗？”
　　“是该想想了。你有什么主意？”
　　对方还是那么的漫不经心，托比咬咬牙，他摊开左手。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再——”
　　“——再掌心相贴十指交握一遍？”
　　杰米也摊开了他的右手，二人的掌心，赫然都躺着一道不深不浅的割痕。
　　“……其实，你晕倒的时候，我试过了。”
　　晕倒的时候……
　　托比注意到杰米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半边的脸曝在阳光下，他色泽浅淡的右眼迎着光线有如透明，几乎带上了异瞳的特效。他白皙的皮肤被晒得透出几分红润。
　　“或许…我们应该想着点什么？还有姿势……”
　　托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几乎是嗫嚅着，他不自觉地把头也往下埋。
　　有什么好难为情的！这是严肃的学术探讨！
　　“你来之前——也就是拍那场戏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好吧，事实上…我也不知道……”
　　杰米的手不安分地在钢琴上敲出一对一对的和音。
　　“那么你呢？”
　　“我也一样，”托比一本正经，“那么我们就什么都不想。来吧！”
　　杰米挑了挑眉，显得有些诧异。
　　“行啊。”
　　他很干脆地就站了起来，突然含了笑。
　　这下轮到托比一惊，他小小地退了一步，强迫自己站定，恢复正经的表情。
　　两只手有些犹疑地贴上，扣紧。
　　“我觉得我们应该闭眼。然后什么都不要想……”
　　托比马上发现，要做到这一点比想象中的容易得多——在他们的手接触到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就一片空白。
　　闭眼。睁眼。
　　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除了杰米的脸上明显地染上了红晕，托比完全不需要理由就能相信，自己也是一样的情况——如果不是更明显的话。
　　“说实在我不觉得这么做有用……”
　　杰米抽回手，摇头，又看了看掌心。
　　“或许步骤上错了？应该先闭眼再握手？”
　　又一次的失败。但这回，托比起码感受到掌心一丝若有若无的疼痛。
　　近了一步？
　　“或许…姿势上有什么问题？我们靠近一步……再来！”
　　第三次，或许算得上是第四次做出这样的举动并没有让他们感到更自然。虽只是交握着手，托比却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是他自己的也说不定。
　　闭眼。睁眼。
　　这次他们拖了许久，大概已经培养出了一定的默契。
　　但依旧失败了。托比有些挫败。
　　“或许——”
　　“或许我们应该把手割得再深一点，或许我们需要一个谷仓，又或许……我们还得好好思考一下那两位在血盟前有没有做过别的什么……”
　　杰米一口气顺了下来，说到最后终于放慢了语速，似乎想到了什么，两个人的脸突然都彻底涨红了。
　　“所以这行不通了。”
　　托比叹息一声，失落道。他轻轻松松脱开了手，不去看对面人的表情。
　　“看来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你很急着回去？”
　　“你不急？”闻言有些吃惊地抬头，又低头。
　　“其实也不是那么急……既然现在我们有两个人了……”
　　“办法倒是有一个。”
　　不知怎么的，托比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我很高兴你这么想”的味道。
　　“这里有一个portal…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不过通过这个portal，可以到达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托比任由杰米引领着向房间的中央位置走去。下了几个台阶，只见一汪涌动着的蓝，垂直积聚着，却没有流淌出来。
　　“……奇怪…什么时候打开的？”
　　他听见耳畔一句喃喃低语，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个portal似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就是这儿了。一旦进入，就会被传送到你内心深处最想去的地方。”
　　“你不早说……”
　　想到刚刚那一番瞎折腾……
　　“那我们……？”
　　托比转过身来，抬头注视着金发少年。他好像突然意识了一个问题。
　　“对了……你来这儿好像是有一阵子了吧？为什么一直不走？你真的不想回去了吗？”
　　“当然想，之前是时候未到，不过现在可以了。”
　　“时候未到？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等你。”
　　那是一个很淡定很理所应当的回答。
　　哈？托比的脸可疑地红了。
　　“如果我先走一步，你怎么办？”
　　“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只是感觉应该缓一缓……但还好我等了。”
　　杰米顿了一下。
　　“你可能不知道……Magnus，也就是这边的一个巫师说，我们的灵魂莫名其妙地连到了一起你挂了我也要完……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也许是我们来之前那个fucking pact吧……”
　　杰米还是说得很淡定，但托比总觉得那淡定是装出来的。
　　他的淡定倒是真的。
　　“我听到了——当时我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听到这个回答，他其实是松了口气，却不知小小的失落感从何而起。
　　“那么我们可以通过portal……”
　　“等等——也许我们还需要一点训练——进入之前必须保持注意力的绝对集中，在脑海中明确目的地，如果冒然进入…可能会被困在其中，永远徘徊在自己的思想里。”
　　“…听起来不那么好玩儿了……”
　　“这只是…据我所知…我也不确定，毕竟电影里女主角未经训练还不是进进出出啥事儿都没有——当然不排除主角光环。”
　　“那还是小心点为好吧……”
　　托比设想了一下那种可能性，不禁缩了缩脖子——事实上他现在不是很想尝试这个portal了——和他一起留下，也许也不错。
　　原本神秘迷人如某人的眼睛的portal，一下子变得危险了起来，那种摄人心魄的流动的蓝，更像是美丽的罂粟，像诱人出卖灵魂的陷阱。他仿佛看到不慎落入其中者苦苦徘徊的身影——不，是真的有人，他很快意识到。
　　“哦，糟糕！忘了Hodge那一茬了……”
　　托比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麻烦，只听见杰米懊恼的声音，他的手就被扣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