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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年级大冒险 就在我近乎 ...

  •   就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声震天长吼划破了天际。
      对,那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浑厚最尖锐的声音。
      或许对于苏小青也是,她吓得失手洒了水杯,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我不禁回头看去,不远处正站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不明人士”,手上拄着木棍做的简陋拐杖,看上去分明就是一个跛脚的乞丐,或者应该称作是“怪爷爷”。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可依然能够感觉到他自带威慑力,尤其是那一双鹰眼,带着一股强大的杀伤力。
      说到底,苏小青她们也只是在幼儿园小范围内混混,毕竟还都是小屁孩,胆子还是很小的。
      她们三个果然臭味相投磁场相似,不约而同地大叫一声,然后像兔子似的撒腿就跑,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眼前的这个“不明人士”看着确实有些可怕,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那人跛着脚一步步靠近,我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因为冥冥之中感觉他应该并不是什么坏人。
      最后,他在距离我还有五六米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生硬的笑容。其实,他脸上的褶皱要比笑容更加明显。
      耳边传来沙哑却有些亲切的声音:“刚刚被吓到了吧?不要害怕,赶紧回家吧!”
      他此刻的语态与刚刚的那一吼有着巨大的反差,简直一面是海水,一面是火焰,当海水浇灭火焰,升起的是温热潮湿的余烟,夹杂着一股不确定的气息。
      我完全被眼前的状况给吓懵了,竟然没想起来向他道一句“谢谢”,就撒腿跑了。
      说来奇怪,自此之后,苏小青她们就再也没有欺负过我。
      现实情况是,她们并没有被那个意外吓得“改邪归正”,因为她们依然还是那副恃强凌弱的死样子。
      但不管怎样,她们像是中了邪一样不再惹我,小心翼翼地避开我这个往日重点欺凌对象,严重到“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步,转而寻找其他“猎物”。甚至有时候,我偶遇她们“作案”,她们也会草草收场,然后溜之大吉。
      不知道为什么,不再是苏小青的敌人之后,我就变成了全班同学的友人。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依然还是 “透明人”的存在,存在感低到了尘埃里。
      关于那段不美好,我没有向任何人吐露。我还是那个我,并没有因为别人对我态度的转变而转变,仍然还是那副“不求多福”的死样子。因为不机灵,所以继续不讨老师欢喜;因为不合群,继续不向同学靠拢,总之,在别人眼里是“乐园”的幼儿园,我却过得无比“煎熬”。
      因为“幼儿园”培养的厌学心理,我抱着一种“老油条”的心态步入了小学阶段。
      谈不上浑浑噩噩,但也绝对是混混沌沌地度过了一年级的上半个学期,当我带着异于常人的50多分的成绩回家时,留给父母的,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当然,他们从未怀疑过我的智商。
      询问老师,对于我这个不起眼的学生,老师们自然没有多加关注,总以“太内向不喜欢提问”来搪塞;询问同学,对于我这个不合群的伙伴,同学们自然会自动屏蔽疏离。为此,他们无数次苦口婆心地教导我,要大胆向老师提问,也要善于和同学们交流。可我依然倔强地躲在自己划的那个小圈圈里,执拗地不愿意踏出一步。
      有时候,我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奇怪的物种?或者是不是与生俱来自带一种受虐倾向?
      遇到尿急和肚子疼的情况,我宁愿以我异常惊人的忍耐力坚持到下课才去洗手间解决,也不愿在课堂上举手示意,感觉那样会很显眼很高调;在长辈或者大家长们面前吃饭,如果不小心吃到了一小块例如“花椒”之类的有奇怪味道的东西,我会硬生生地把它吞下去,而不会选择当众吐出来;如果不小心被同学绊倒了磕伤了,我会选择沉默而不是告状,因为我不想受到老师的过分“关注”;如果身体哪里不舒服,我宁愿强忍剧痛,也不会选择告诉父母,因为我特别害怕去医院,特别害怕医院阴冷潮湿的楼道,特别害怕闻到那股消毒药水的味道。
      从小我就感觉身体里藏着一股神奇的力量,似乎只要忍一忍,所有的不舒服都会很快消失。当然,除非疼痛持续一段时间仍然得不到有效缓解,贪生怕死的我还是会选择如实告诉父母的。
      原本我以为,我再也不会遇到什么朋友了,可事实是,我那坚若磐石的“小圈圈”很快就土崩瓦解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往往是最枯燥最无聊也是最煎熬的,快到饭点了,我的肚子突然开始不由自主地叫唤,虽然我极力想要掩盖这声音,可依然无能为力。
      就在我尴尬得不知所措的时候,我那吃货同桌突然就从桌肚里掏出一块饼干递了过来。我诧异地盯着她看,只见她趁着老师在黑板上板书的时候,迅速地将饼干送到嘴里,旁若无人。
      饥肠辘辘的我没有像以往那样畏手畏脚,转而果断接过饼干,学着她的模样,把饼干整个塞进嘴里,也不敢咀嚼,只能等着饼干软化之后慢慢吞下,她的动作明显娴熟,相比之下,我多了一点捉襟见肘与做贼心虚。
      原来,上课偷吃东西也这么有趣。以前,对她上课偷吃的不耻行为,我权且视而不见或者冷眼旁观,总之就是很不屑。
      不管怎么说,这算是我弃明投暗的导火索了。回头想想,我也挺没骨气的,竟没抵制得住一块饼干的诱惑。
      自此之后,我们就算是沆瀣一气了。上课一起偷吃,下课一起玩耍。
      原本我以为,只要成绩不突出就不会得到老师的关注,后来发现我错了,因为成绩差仍会得到老师的“关注”,只是这种关注多了一层“不喜欢”的感情色彩。
      在一年级下半学期的开学典礼上,按照惯例,教导主任表彰了上个学期各个年级各个班级的“三好学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播报到我们班的时候,我竟然特别本能地拉起了同桌的小手,然后义愤填膺地说:“我们下学期也争取名字被播报吧!”
      回复我的,是同桌那异常诧异的眼神,仿佛听到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突然想要浪子回头的虔诚忏悔。
      自始至终,我也没能得到她任何表示赞同的眼神回应。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存在,在世人眼里,它会证明一切,也会冲淡一切;它会创造一切,又会毁灭一切;它会加深一切,也会治愈一切,似乎世人想要它怎样它就会怎样,万能的它无所不及。
      就在又一个轮回的新学期开学典礼上,我竟如愿以偿地从教导主任的口中听到了我的名字。然而,这似乎并不能改变某些既定的事实。我一直不明白,是我变了还是别人变了。
      因为还是有很多人像我的同桌那样,报以“诧异”的眼神,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那个不起眼也不捣乱更不求上进的我。
      因为我的突然“提档”,准确的说,应该是突然“脱轨”,那份来自同桌的友谊也渐渐淡化,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横七竖八的书本里。或许,在她眼里,我已经算不上是她的同伴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一起“不学无术”,一起上课偷吃零食的小伙伴了。
      似乎,好学生与坏学生之间从来就是两条平行线,没有交集,一旦出现相交,那就类似于火星撞地球,情节复杂,后果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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