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徐来》慢半拍的鱼

18、果然恶有恶报 那是一个开

　　那是一个开窗就有惊喜的清晨，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弯弯曲曲的道路上像是铺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地毯，似乎每个孩子都曾执拗地想要成为第一个踏上“雪地毯”的人，因为那会是一种无言感动与心满意足。
　　还有鞋底踩在雪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总是让人欲罢不能。
　　于是，我吃完早饭就迫不及待地推着自行车踏上了去学校的路。
　　路上果然一个人都没有，我兴奋地在雪上骑行，看着身后自己留下的那条独一无二的车轮痕迹，内心无与伦比的自豪。
　　但所谓“乐极生悲”可能就是，前一秒还是嘴角的微笑，下一秒就变成了眼角的泪水。
　　一不留神，一个扑通，一声尖叫，我就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虽说是“雪地毯”，可实际上还是很疼的。
　　等到慢慢爬起来，检查好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心想着幸好出门前听了妈妈的话，穿得比较厚实，虽然鼓鼓囊囊得像个圆球，但好歹也算是个纯天然保护层。
　　我轻轻地抖了抖身上的积雪，准备扶起自行车继续前进，却发现右手手腕僵硬得根本就不听使唤……
　　我惊觉情况不妙。
　　我反复尝试着用右手握拳，但却怎么都握不起来，甚至我要把右手伸进口袋都办不到，就是那种使尽全力却完全使不上力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那一瞬间，我特别害怕，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像是被巫婆施展了什么巫术似的，不得动弹，着急之下就特别孩子气地哭了。
　　眼泪滴落到雪地里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坑，在纯白的背景下这突兀的一抹暗黄，显得特别扎眼。
　　等到眼泪制造的坑洞越来越大，我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怎么啦？摔了吗？”林枫突然蹲下身子一脸惊慌地看着我。
　　“我刚刚摔了一跤，然后右手手腕就不能动了。”我幼稚得像个小孩子，一五一十地汇报刚刚发生的情况，并配合着伸出我的右手给他看。
　　即使长大后叛逆的我们平日里形同陌路，可遇到特殊情况，那份从孩童时期建立起来的友情还是会温暖如初。
　　他看了看我的右手手腕处，然后说：“也没有外伤啊？不会骨折了吧？你千万不能乱动！马上就到学校了，先去校医务室看看吧！”说完，他扶我站起来，然后扶起我的自行车，将它锁好停放在路边。
　　当我站起来后才发现：他的自行车与我的如出一辙，也是斜躺在路边的雪地里。
　　“他不会也是摔了一跤吧……”我来不及多想，就跟着他的指示上了他的自行车。
　　保险起见，他没有再骑，而是一路推着我去了学校。
　　后来的实际情况是，我的右手手腕部位骨裂，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迫戴上了硬生生的石膏绑带。
　　想来，是注定了我的初三需要“淬炼”。
　　不过，“祸兮福之所伏”，自从戴上石膏绑带，我就被免去了所有作业，也避开了一些不必要的考试和排名。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我是一个好学生”的前提基础之上。
　　但令人尴尬的是，说是为了公平起见，一些期中期末这样的大型考试，我还是得正常参与，坐在座位上，只看不写，交白卷，这也难怪监考老师的频频误解。
　　当然，为了将十万分重要的成绩记录在案，各科老师也会在考试途中抽个空将我叫到办公室进行“口试”，然后依据大致情况打个友情分。
　　某场考试，我的座位紧临走廊过道，同时也是左手朝外，因此不注意观察基本看不到我的异常。某监考老师来来回回巡了半天，突然走到我的座位旁，拿起我的空白试卷，上上下下、正面反面都看了看。
　　然后，特别不怀好意地摊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姓名班级那一栏，表情是一副明显的不屑一顾。他肯定特别想要知道这么霸气的学生到底姓啥叫啥。
　　可就在我准备解释的瞬间，班主任特别给力地在门口叫了我的名字，我应声站起，看着他紧盯着我右手上的石膏，我特别云淡风轻地走出教室，徒留身后的凉风与尴尬。
　　说实话，“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所有的公式与演算，所有的填空与作文，光靠“想”是不行的，虽然没有实际检测，但我心里明白，学习进度已经远远落后了一大截。
　　40天之后，骨头愈合得很好，正式告别石膏绑带，也正式开启魔鬼式的“赶超”。为了尽快跟上学习进度，父母请邻居王老师每周日帮我补习数学。
　　让人措手不及的是，当我兴致冲冲地去补习，竟然碰上了林枫。原来，因为是同年级，又都是邻里，所以王老师就干脆“一石二鸟”。哦，不！是“一举两得”。
　　我原以为，林枫只是为了敷衍家里人的期望，答应补习只不过是走走过场。
　　可实际情况是，他真的是在听讲，还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他时常打断王老师的讲解，是真的“不耻下问”。
　　也就半个学期没有交集，他的转变令我大吃一惊。但也让我更加孜孜不倦，毕竟连他都开始一心向学，初三的升学压力不言而喻。
　　我不知道什么事情让他浪子回头重新做人，只知道他不再贪玩，不再游手好闲，也不再浑浑噩噩……每周日的补习，他会准时参加，每次布置的作业，他也按部就班的完成，而且字迹工整。
　　我甚至开始怀疑，那次的“88分”是不是他努力的真实成果。
　　不过，我始终都没有亲口问他。因为，我们俩还是习惯性地保持沉默，仿佛经历过什么深仇大恨，伤口是永久性的难以愈合。
　　其实，我也捉摸不透我们之间的关系，说是朋友，貌似也谈不上，可每次“遇难”，他也会第一时间伸出援助之手。
　　或许因为“黑玫瑰”的关系吧，我和他之间始终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每次王老师在喝茶的间隙，总会留下难题让我们思考并讨论，而我们俩总会心有灵犀的只是思考没有讨论。
　　当被问到讨论结果，林枫会很冠冕堂皇地带上一句，我们讨论的结果是……，然后娓娓道来他自己的理解。有时候题目太难，他则会嬉皮笑脸地说上一句，“我们一致认为此题无解！还请老师详解！”
　　然后，王老师会一脸怀疑地看着我，我只能报以尴尬的傻笑。
　　对此，我始终保持友善，没有拆台，只是略微尴尬地和他配合得相当默契，因为我知道，一旦拆台，那就意味着必须面临更加尴尬的局面。
　　不得不说，他的理解能力很强，往往在我还一知半解的时候，他就恍然大悟了。所以，他的进步飞快。等到两个月的补习完美收官，我基本赶超班级整体的学习进度，而他却将班级的大多数远远地甩在脑后。
　　学生时代，没什么来得比考试还准时。
　　几个月后，中考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