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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会说话的“磁带” 《小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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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里面有一段对白,是关于仪式感的:
狐狸说:“你每天最好在相同的时间来。比如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就会发现幸福的代价。但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准备好我的心情……应当有一定的仪式。”
眼前的磁带和信封显得特别有仪式感,但是我却完全没有感到幸福,因为知道它来自陈骏,也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唯一的最终收件人。
说实话,相比于信,我更好奇磁带,于是搬来收音机,放好磁带,静观其变。
当磁带开始旋转,一开始是呲呲的杂音,后来逐渐能听清:“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中午好!今天是2003年9月18号,周四,天气晴。我是柳雪,我是靳薇,今天将由我们俩陪伴大家共同度过美好的中午时光。下面是校园资讯播报……”
我快进了一段,是我们之前在广播站播放过的卓依婷的《踏浪》: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我才到山上来
原来嘛你也是上山看那山花儿开
小小的一阵风呀慢慢的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海上的浪花儿开呀我才到海边来
原来嘛你也爱浪花才到海边来……
继续快进,是我的声音,“下面开始点歌送祝福啦!项小波点播一曲《光辉岁月》送给陈骏,祝福他越长越jian!”
天哪,我那不堪回首的历史污点!
再快进一段,接近这盘磁带的尾声,却仍然是柳雪和我的声音,“今天是2003年12月25,周四,圣诞节,靳薇和柳雪儿在校园广播祝所有敬爱的老师和亲爱的同学们,圣诞节快乐!首先由柳雪儿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个西方传统节日的前世今生哈……”
等到这盘磁带放完,我更换为另一盘,没想到依旧是我和雪儿校园广播的声音。他竟然把我和雪儿每周四主持的校园广播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一期不落。
眼前的磁带在说话,仿佛诉说着我在镇中的点点滴滴。
我反反复复把两盘磁带从头到尾听了好几遍,在镇中初一(5)班的日子竟历历在目。好学生的安分守己,坏学生的耍赖泼皮,还有政治老师的“啊”总是来得措手不及……黑板上的那五个大字,班主任的善解人意,李媛的重情重义,还有我的不可思议……总之,都是暖暖的回忆。
当然,夹杂在这暖暖回忆里面的,还有一些不太和谐的画面。陈骏他们的恶作剧,还有他们总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兄弟情。
看着眼前的两盘磁带,不知道他的初衷,但仍有些感动。感谢他能够把每一期周四的广播节目完完整整地录下来,也感谢他能够让我完整地把过去放下,重新出发。
然后,我打开了那封蓝色信封的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校园里像是一阵风似的流行“交笔友”和“通书信”。学校小卖部的信纸生意一度很是火爆。女生们总喜欢购买各式各样的信纸,然后精挑细选一些写给最好的朋友,剩下的就寡用来收藏,所以女生的抽屉里信纸往往泛滥成灾。
相反,男生们往往草率地来不及买信纸选信纸,就直接从女生那里随便骗来几张凑合着用。所以,通常情况下,男生送给女生的情书,都是背景异常粉嫩的信纸,这也算得上是变相地投其所好吧!
此外,注重细节的女生会习惯性地将信折叠成“爱心”或者“百合花”的形状,总之,千奇百怪无奇不有,擅长手工的女生也因此成为其他女生的第二导师;
而不玩花样的男生只会简单地在信封上写上“展信悦”三个字。
一直以来,我们都习惯在信封上写上“展信悦”三个字,可是收信人看信时到底是怎样的心情,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眼前这个粉色信封,正中央写着“展信悦”,至于笔迹,能看得出来是字迹狂草的人刻意静下心来认真地一笔一划书写的结果。因为笔锋明显有些幼稚。
班长:
你好!
希望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依然还能记得我!应该还能记得我吧?毕竟我初一的时候是那么令人讨厌。希望你能够坚持一下把这封信看完。
首先,我需要说抱歉。我知道之前给你造成了困扰,所以很抱歉!很遗憾,你已经转学,不能当面道歉。但愿我这迟来的“道歉”仍然有效。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折不扣的坏学生,打架斗殴、不学无术、一无是处……但是坏到骨子里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你从来没有坏心。
一开始,在我们坏学生的眼里,你是爱管闲事、凶悍霸道的班长,与我们这种班级里的蛀虫是死对头。所以,一开始对你和所有的班干只有满满的敌意。我们所有的调皮捣蛋其实并非出于本意,只是想让你们班干难堪而已。
到后来,所有的恶作剧其实只为引起你的注意。
渐渐地,我发现了你的善良和热心肠:虽然你总是各种“告状威胁”,但我知道你也会不依不挠地在老师面前替我们求情;身为班长,你会很负责任地时时刻刻地监视我们以防我们出去闹事,你会鼓励四肢发达的我们参加秋季运动会,也会生气头脑简单的我们“烂泥扶不上墙”……请原谅我们的调皮捣蛋和恶作剧,有时候真的是无心之失,比如那次的扫帚事件,我们原本只想耍耍陈浩,却没想到你会遭殃。
记得那天,当教室里的广播突然传来你播报的“项小波祝福陈骏越长越贱”的声音,那一刻,教室里是哄堂大笑,大家都在笑,只有我的内心在哭。
我知道你那天状态不好,肯定是无心之失,但即使是你有意骂我,我也全然接受,因为我确实比较“贱”。在你回到教室之前,我曾采取威胁和恐吓的手段,和同学们约法三章,一再嘱托大家不要伸张也不要哄笑,可当你走回座位的时候,还是有人不遵守约定,于是我很恼火,拍了桌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想为你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