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之爱》木思薇

28、第 28 章

　　“你在想什么。”清冷的声音响起，他的眼神紧紧地锁住我。
　　“什么也没想。”此时的我，身体陷在沙发里，蜷缩着身躯，懒散的很。可惜，我散漫的态度似乎让他不甚满意。仿佛我没有给出他预想中的答案。
　　“干嘛这么严肃？”我用右手支起上身，手心托着脑袋，目光坦然的望向他。
　　“见到老情人，你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吧。睿，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你眼睛比女人还毒。”我痞子般的咧开一记笑。
　　“该想起的你也该想起了吧。我们不要再继续假装下去了。这种虚伪的关系，我不稀罕。”
　　我没有想过格雷这么快就摊牌。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他不想玩下去，还是他已经没有了兴趣？还是，这又是他另一个计划的开端？
　　“坦白说，我脑子里确实有些记忆比较模糊。我之所以一直没有问出口我想问的，是因为我的记忆一直都拼凑不完整。”
　　“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当面回答你。”
　　格雷以前所未有的诚恳态度面对我。我反而觉得他是在诱我入套。说惯了狼来了的孩子，哪里还会有人相信他。况且，我的对手，一直都是生活在伪装下的恶魔呢。
　　“我为什么会有和你一起的记忆。可是，我却没有真实感觉。好像，——是别人的记忆一样。”
　　“记忆是可以捏造的。人是种很特殊的动物。有时候，被催眠后，经人讲述而硬生生植入大脑的记忆，慢慢就会被大脑接受，然后会被误认为是确实发生过的。我只不过在你脑子里伪造了一段我们的回忆而已。”
　　“目的呢？”
　　他没有马上接话，在经历了数秒的沉默后，才抬起头，缓缓地说了一句
　　“让查尔斯痛苦。他有多难受，我就有多开心。”
　　“那你现在着急说出来，不是拆了自己的台？”我讥讽着。总觉得他这个答案不是出于本意。
　　“忽然觉得没意思了。所以就不想玩了。这种孩子气的抢玩具游戏，我已经倦了。况且，你也发现了吧。我一直都在你饭菜中下药的事情。”
　　我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任何时候都不喜形于色的男人。他究竟想干什么，我猜不透，也不想猜。只是，他的坦然竟会让我害怕。害怕，是缘于对未知的恐慌。假如他如我想的那般盘算，我至少还能再跟他演下去，可是这出戏还没有到尾声就收场，我始料未及。我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走了。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从那次之后。”我隐晦地说，“那次”这两字有时候能代表很多。我确定格雷没有生气，我才继续说下去。
　　“一直以来，从我住进这房子开始，每晚，我都会梦见以前的回忆，很多与你有关，也有些是关于查尔斯。但是每次，我想知道得更多，我都会半夜惊醒。可是那天之后，我却每晚都睡得很好。我觉得很奇怪。后来又发现你发高烧病了。而你病的这几天，我的记忆似乎慢慢填补了回来似的。这种迹象，还是第一次出现。但是，症状出现的太过于巧合，怎么你已病，我的记忆就慢慢回来了。所以我就开始怀疑。之后，查尔斯遣散了所有管家，房子里只有我和你了。假如想给我下药，你只有亲自动手。本来我要盯住的目标是整座房子里的所有人，而现在，我的目标只剩下了你。”
　　“你早发现了，为什么不揭穿。还继续吃我给你的饭菜。”
　　“房子里的眼线都不在了，背着你处理一盘食物，还是简单的。只不过，有一件事让我不明白。”
　　“什么事？”
　　“最近几天，你没有给我下药了。所以我也不用偷偷摸摸吃饭了。你能帮我解答一下气其中的原因吗？”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我厌倦了。想放你一条生路。我不过是意识到了一个道理，花这么大的力气在你身上，和你较真的我，似乎有些幼稚。毕竟，我要对付的对象不是你，而是别人。”
　　“那你肯放我离开。”
　　“我想我应该申明一点，我不想和你继续玩虚伪的过家家游戏，但是我也没有说放你自由，让你和查尔斯去亲亲我我。我放你一条活路，但是你怎么个活法，选择权在我。”
　　操控欲还真是强啊。真是自私。我心中暗暗想道。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简单点的说句，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效果不是更好。”
　　“把你留在我身边，难道你想我被人笑话嘛。你和你弟弟之间不伦的关系，和查尔斯之间的过往，还有背地里数不清的藕断丝连。好多顶绿帽等着我戴。”
　　“你不用拿话刻薄我。”我直起身，从沙发上爬起。踱步到格雷身旁。然后慢慢蹲下身，和他平视。他微微眯起眼，盯着我。我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外面的光线，透过玻璃，打在他的侧脸，像是蒙着一层薄纱般，淡化了他平日里的阴冷，脸部多了几分柔和。他的脸色，不再似个病人般的惨白，多了几分生气。
　　“你心里当真是这么想？不要骗我。”我特别强调了最后一句。
　　“当然。”眼前的冰山看我的眼神依旧是那么淡淡的，表情丝毫未见融化半分。
　　“那就好。我真怕你爱上我。”我露出一笑。而此时，格雷嘴角略微向下一抿。表情凝重更甚刚才。
　　“有些话不该说的就不要乱说。”他的言语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对不起，我只想让我们的合作关系能够纯粹点而已。”
　　“合作？”格雷蹙起眉。
　　“对，合作。一个对你对我都有利的合作。”
　　“我看不出你什么地方能够帮到我。”
　　“你刚才不就是利用了我，去气查尔斯么。我想，我的价值已经体现了。”
　　格雷的神情有一霎那的恍惚，下一秒，他看我的目光忽然变得异常冷冰。
　　“你就是这么对待对你好的人的。”
　　“我并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你可以说我卑鄙，人到了穷途末路，为自己打算也是应该。况且我也没有要求他对我死心塌地。”
　　格雷冷静地看了我几分钟。随即做了一个决定。
　　“那你能得到的是什么？你的要求呢？”
　　“我要我父亲的下落。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让你回伊顿森家族去。也许我的出现，可以刺激一下你亲爱的父亲大人。方便打探我父亲的消息。”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知道祈文要挟你家老爷子放我的条件，就是告诉他我父亲的下落。”
　　“。。。。。”
　　“可以达成协议了吗？”
　　“可以。”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刚才问格雷如何心中评价我的的时候 ，我自己清楚，我当时是认真的。虽然我心中反复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随口问的一句话而已，目的只是戏弄一下格雷。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会真的有点期待那个答案。难道自己也入戏太深了？格雷他对我好，是别有用心的。他只是利用我。我如此反复告诉自己。当格雷说出肯定答案的时候，我既觉得松了一口气，心中某个角落处却也隐隐有种失落感。好在最后，格雷也逼我放弃了最后一丝犹豫。我也给过他机会，只是他没有把握。我对格雷，其实没有恨。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正面和他交锋过。我没有受过他的害。自然是不懂得远离他这个危险存在。有时候，我真的会把他只看做一个身体有残疾、寂寞的人而已。我不由自主地会想去关心他，照顾他。这些都是天性使然。从小我就当大哥当惯了，祈文只要一受伤我就会紧张地帮他上药。帮内很多人都管我叫有保护欲的老母鸡。祈文也渐渐习惯了，只要一有什么磕碰跌倒，受了伤就往我房里跑。那段日子的他，是我最怀念的。那时的他，只是我那个可爱的弟弟。会让我上药，会为我打抱不平，会开心地向我炫耀打架赢来的新的战利品。那时候的他，藏不住话，什么都爱和我讲。只是长大了，我交了女朋友后，他就开始变了。变得沉默，变得和我有隔阂。现在想来，我中意过的女孩子，大部分最后都会喜欢上他。我以前还以为他妒忌我，所以抢走我喜欢的女孩子。而我作为大哥，也表现了良好的大度。只不过，我的大度并没有得到祈文的认可。他每段开始的恋情，总不会超过一周。我明显感觉得到，他只不过是气我。所以，我为了不祸害那些可爱的女生，之后也有注意适当与她们保持距离。果然，祈文之后也没有再交过什么女朋友了。
　　“你不想问我，有关于冯祈文的事吗？你们在医院已经见过面了，他现在就是个活死人。你当真可以放下这一切，与我同盟。”
　　在我经过门口的一刹那，格雷抛出了这个让我的心隐隐作痛的疑问。也是我最不想直面的一个事实。
　　“我说过，我们现在是同一艘船上的人。以前的事情，我暂且放下。但不表示，我以后不会找你好好算这笔帐。”我重重地合上了门。
　　格雷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门缝之中。
　　虚伪的谎言终于被拆穿，剩下的只有丑陋的现实。
　　我的决定是对的吧。为自己顺利进入伊顿森家族的大门赢取了入场券。身在敌营，我不仅保护了自己，也能为查尔斯提供情报，打听到对他不利的消息。我没有任何牺牲，不需要伤害谁，我又能完成我的目的。这样就可以了，不是吗？祈文，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如今，我终于也体会到了什么叫锥心之痛。祈文，一直都是你在为我铺路，现在，也该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回报你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暂定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