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爱情gl》花间冷

40、第 40 章

　　李萌柚在街角看到两人走远后才又绕了老大一圈路专程去买蛋挞。

　　东升饼铺纯手工制作的各种小点心在Z市非常有名，但那地方距离张二姐串串店也实在是远。

　　好不容易走到饼铺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即使现在是寒风天依然有大量的人在排队。

　　长龙似的队伍歪歪扭扭的一直蔓延出十来米远，李萌柚看到这骇人的排队人数后正准备掉头离开，结果排队的人群看到她头上顶着厚实的绷带又惨白着一张脸，都颇同情的自动让她插、队，本来要排一个多小时的队伍她只排了五分钟就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和众人道过谢之后李萌柚将刚出炉的热腾腾蛋挞塞进背包里，已经入夜，寒凉之风刮得越发厉害，懒得再走路回医院，李萌柚刚准备拿手机出来打车，就觉得肩膀上被人轻拍了一下。

　　诧异地回过头，在看到身后笑得一脸灿烂的女人后她的眸色沉了沉：“你怎么在这里？”

　　“我家就在这附近住啊。”来人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区，“孩子闹着要吃蛋挞，所以我来买。”

　　“哦。”李萌柚轻飘飘回应了一句后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在看到唐雪确实是穿着家居服和拖鞋出来买蛋挞的时候警戒心稍微松了松：“那我先走了。”

　　“等等。”伸手扯住身前人的袖子，唐雪的的目光一点点移向她的头顶：“你受伤了？”

　　今天出门忘了戴帽子，头上缠着的绷带实在是惹眼，再怎么找说辞也掩饰不过去，李萌柚只好点头承认：“嗯，不小心撞到头了，缝了几针，不碍事。”

　　“都缝针了还不碍事？”唐雪惊叫着想伸手去摸她的脑袋，手还没摸到就被李萌柚偏头躲过，许是这躲避的动作太刻意让人有些尴尬，她愣怔了一下才道：“对不起，我只是太着急了。”

　　“没事。”

　　“那你。。”嗫嚅了半天还是试探着开口：“可以去我家坐坐吗？天气挺冷的，我家里有现泡的热可可。”

　　家里有现泡的热可可这种话听起来像是一个糟糕的搭讪，如果唐雪想靠着这招泡妹子的话，那真的是一点成效都不会有。

　　李萌柚冷撇她一眼，心里吐槽的同时却又破天荒地点头道：“好啊，喝一杯热饮的时间还是有的。”

　　没想到她会答应的，在得到回应后唐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李萌柚都已经往她居住的小区方向走了，她才回过神似的欣喜追上去，冲到她前面热情的带路。

　　唐雪在清华小区买的房子是二手房，这也是栋老小区了，整个小区外层看起来都破破烂烂的。把房子买在这里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交通设施便利，出门右拐走几步就是地铁站，对面是中心街大马路，出租车公交车随处可见，周边还建着学校，算是地段良好的学区房了，缺点是老小区里没有电梯，不过好在房子的楼层都不高，爬起来也不算特别费劲。

　　唐雪住在四楼，两人爬上去之后她掏出钥匙开门，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棉拖鞋放在门口。

　　李萌柚低头换了鞋往里走，穿过狭窄的长条门厅后迎面就是宽敞的客厅。

　　客厅和饭厅是连在一起的，中间以一道巨大的玻璃鱼缸隔开，鱼缸看起来很新，里面注着水却没有养鱼，看起来有些空阔孤单。抬头时能看见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琉璃水晶灯，当开关打开，灯亮起来的时候折射而出的光线居然是七彩的，照得整个房间的气氛都显得颇为怪异，很像多年前那种塞在角落里的不入流歌厅。

　　“妈妈。”灯亮的时候从左手边的小房间里跑出来一个小身影，李萌柚顺着叫喊声看过去，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子欢快的跑了出来，但是在见到自己后又及时的刹住了脚，不敢再前进一步了。

　　“果果，过来。”唐雪笑着冲女儿招了招手，小女孩挪着小碎步应声而动，脸上依旧挂着胆怯和戒备的神情。

　　将女儿揽进怀里，唐雪又指着李萌柚道：“果果，叫阿姨。”

　　“阿姨。。”小家伙在妈妈的指导下怯生生的开口叫了一句，随后就像只小松鼠似的缩到妈妈身后，只敢探出一个脑袋偷瞄她们几眼。

　　“乖。”李萌柚素来不喜欢小孩，但是既然是来别人家做客，多少还是要顾及一下礼仪。想到这里她将装在包里的蛋挞拿出来，挤出一个笑容道：“阿姨买了蛋挞，你吃吗？”

　　小孩子可能是害怕她头上包着的白色纱布，但是见她笑起来又十分祥和的样子不自觉就从唐雪身后走了出来，明明想吃东西又怕被骂，只能一边冲着李萌柚轻轻点头，一边又回身去看妈妈的反应。

　　“果果，妈妈说过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听到这里小孩子的脸上已经明显带了失落的表情，但唐雪紧接着又道：“但只有这个阿姨给的东西可以吃。”

　　李萌柚在听到这句话时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小女孩得到应允却很高兴的跑过来，伸出小小的手掌接过她手里的蛋挞盒子时还不忘冲她甜甜一笑：“谢谢阿姨。”

　　“不谢，拿去吃吧。”

　　小孩子特别容易满足，一点小小的欣喜都能让她们高兴半天。

　　见到小朋友去了自己的房间，李萌柚才缓步走向沙发，视线一刻不停的在屋子里游移。

　　唐雪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去烧水，她先从柜子里拿出烧水壶接了满满一壶水后放进底座插上插头，开关打开时壶身发出些轻微的声响，她稍微往后退了退，耳边即刻听到李萌柚道：“这个地段的房子，价格挺贵的吧？”

　　“这套房子是亲戚便宜卖给我的，四百万带装修。”

　　想来这屋子里诡异又不搭调的装修不会是出自唐雪的手，李萌柚点了点头，整个人往沙发深处又坐了坐：“那看来你家庭条件不错，怎么会想到来我们公司上班？设计部的钱可不多，我如果不调走的话，在那里要不吃不喝一辈子才能买得起房子。”

　　不知她的问题是无意还是试探，唐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语气尽量保持放松：“我家里的条件不好，这些钱差不多都是我离婚时得到的补偿。”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我和我前夫的感情本来就不好，他嫌弃我生了个女儿，早就动了要和我离婚的念头了。”

　　对别人的家事不太感兴趣，李萌柚并没有接茬，目光四处转悠的时候余光撇到唐果的房间，看见那个儿童房被刷成了浅蓝色，墙壁上四处都印着黑色米老鼠的身影。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开口问道：“你女儿喜欢米奇？”

　　“嗯？”被她跳跃性的思维带着看向女儿的房间，唐雪点头：“你是不是也喜欢？”

　　“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喜欢过，现在长大了，看透的事情多了，大概就不会再喜欢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冷硬且莫名，唐雪怔了怔，将烧开的水壶拿下来，就着热水冲了一杯滚烫的热可可端到她面前。

　　“谢谢。”

　　“不客气。”

　　道谢之后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唐雪顺势坐到她身边，眼睛时不时的往李萌柚身上瞟。

　　“有话要跟我说？”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热饮还有些烫手，李萌柚将杯子放到茶几上，转头看她。

　　唐雪想了很久终于开口：“那个。。上次我和你说过的我很喜欢你这件事，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哦，这个啊。”李萌柚道：“承蒙你喜欢我，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脸色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白成了纸，唐雪不敢相信的看着李萌柚，半天才嗫嚅出一句：“是。。徐晶晶？”

　　慢吞吞的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热可可，暖融的甜腻味道在舌尖弥漫，她摇头否认：“不是，如果有机会的话，会介绍你们认识。”

　　“我。。。”话还没开口苦涩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唐雪很快泣不成声，哽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里听起来有些可怜：“我真的。。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但是你总是对我很冷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正常。”打断她的话，李萌柚近乎绝情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感情是只要付出了就能得到回报的，感情也是一种投资，输赢都正常。”

　　“不是的，不是的，小柚。”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唐雪执拗地握住她的手：“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就是专程为了你。。”

　　“坏人！”后面没说完的话忽然被小小的声音截断，两人都有些诧异的偏头，看到唐果举着没吃完的蛋挞盒子站在两人面前。

　　下一秒后，小女孩用尽全力将手里的东西狠狠砸向了李萌柚包着绷带的脑袋。

　　即使是个小孩子，也知道在力量不对等的时候主动去攻击一个成年人看起来脆弱、容易受伤的地方。

　　看来人并不是从一出生就软弱的啊！

　　“砰-”纸盒子和蛋挞都不重，但砸到缝过针的伤口上时还是隐隐传来些痛感，李萌柚冲着这个小家伙呲牙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让一个孩子轻易能察觉到的冷和可怕。

　　“唐果！！”唐雪忽然嘶叫一声，急速捉了女儿的手就将她翻倒在沙发上，扒了裤子狠狠地打她屁股。

　　空气里传来手掌击打□□时传来的“啪啪啪”沉闷声响，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紧接着响起，吵得人头痛，李萌柚无语的看着这对母女，开口劝慰：“别打了，小孩子也是无心的，她没什么力气，砸得并不痛。”

　　打孩子的动作顿了顿，小女孩被打红的屁股得了这稍微的休息时间。她立刻从唐雪身上下来，哭着开口辩解：“妈妈你别生气了，是果果不好，不该打人的，但是这个阿姨是坏人，她害你哭了。”

　　小孩子的举动让人心酸又心疼，唐雪紧紧抱住女儿，想打她的手怎么也使不出力气，眼泪立时又涌了下来，哭着道：“不是的果果，你误会了，这个阿姨不是坏人，她是妈妈非常喜欢的人，你不能伤害她的。”

　　母女相拥而泣的场景显得站在这里的李萌柚格外突兀，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这孩子挺乖的，你别打她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谢谢你的热可可。”

　　最难堪的一面已经被她看到，唐雪也无力再解释什么，只是睁着一双红肿的泪眼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李萌柚，目光里纠缠的是深深的不舍。

　　开门的瞬间，平静的心绪里似乎沉下了什么东西，李萌柚微微转身看她，语气轻韧不可捉摸：“唐雪，你这辈子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你后悔的事？”

　　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幽深而空洞，荒芜的像劳工们终于在崩塌的山洞里艰辛凿出了一列狭长隧道，缓步走进去时却只能见到四处弥漫的黑暗，尽头永远没有光明。

　　唐雪被这目光看得心里一窒，某些东西就沉积在胸口却无法发问，沉默片刻后终于潸然而泣：“小柚，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是吗？”点了点头，李萌柚又看了一眼张开双臂护着妈妈的小姑娘，看着她脸上坚毅守护妈妈的神情，半天才开口：“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你的珍宝，有她在的话，多少能抵消一些你的后悔吧。”

　　说完后她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唐雪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紧绷着神经站立了好一会才缓慢的将女儿抱紧在怀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李萌柚下得楼来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五了，夜色深沉，街上四处亮起了璀璨的街灯。她在辉煌的灯色中招手拦停了一辆出租车，往医院的方向行去。

　　和护士打过招呼之后李萌柚往自己的病房走，刚进门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掏出电话瞄了一眼来电显示，笑容不自觉的爬上嘴角。

　　“安顿好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程琳嘀咕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这边有来电归属地显示啊。”刚才面对唐雪时的阴翳心情因为心爱之人的这通电话而瞬间消散，李萌柚将包取下来扔到沙发上，低声道：“我想我的女朋友没有这么笨吧？自己的电话不能打，但是不妨碍她再办一张卡啊。”

　　“就你聪明。”隔着电话也能想到她此刻得瑟的模样，程琳轻笑：“伤好些了没？”

　　“好多了，我恢复能力还是挺强的。”

　　“那就好。”稍微放心了一点，程琳将响个不停的电脑打开，在仔细看过□□上装修公司发过来的图纸和建议后敲了个“好”字，刚回复完就听到李萌柚在电话里问：“你爸那边怎么样？我听秦思说他已经失踪好几天了，电话也打不通？”

　　“别提了。”叹了口气，程琳撇了一眼隔壁办公室，小声道：“我妈被他安排出国旅游去了，万事烦不着她。公司的一堆烂摊子本来要我爸处理的，结果他也跑到这边来了，现在就在我隔壁办公室。”

　　程孝东也跑去分公司了？

　　这是打算彻底和苏家决裂了？而且连出面解释一下这种表面功夫都不做？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李萌柚问：“他没为难你吧？”

　　“见面之后倒是没给我什么好脸色，但是也没说什么，估计也是被我急得内伤了。”想到亲爹那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的神情就好笑，程琳道：“他早就应该想到的不是吗？如果我真这么好操控的话，早就和苏星陨领证了，还需要把你骗回家？”

　　听到她说了个“骗”字，李萌柚脑袋里忽然“嗡”了一声，联想到之前的种种事情，她才后知后觉道：“所以你当初把我调到四十七楼，不止是单纯的让我帮忙？”

　　“我们公司人这么多，如果不是对你有好感，为什么一定要找你？”

　　“难道不是因为我撞破了你和秦思的奸、情？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笨蛋。”稍微扶了扶额，程琳觉得这家伙有些时候真傻得可爱：“你不过就是看到了我和秦思坐在一起，怎么就这么能脑补，居然都脑补出我们是一对了？”

　　“哪是单纯的坐在一起，她明明准备喂你吃东西来着。”一想到自己当初看到的那一幕就酸得后槽牙都疼，李萌柚气哼哼道：“我分明看见秦思挑了一筷子菜要喂你，而你当时身体前倾的意图非常明显，如果不是我突然拉开门打断你们的话，你指不定就吃了！”

　　“。。。。。。”

　　“你看你看，无话可说了吧？”

　　“我怎么记得某个人当初见我第一面就送了我一朵花呢？照这么说的话，你不是更过分，见人就送花，还是玫瑰花？”

　　“呃。。”立场忽然翻转，李萌柚愣了愣，想起当初两人在西餐厅里见面时的对话，心不由柔软起来：“当时大概是觉得，整个餐厅里唯一能配得上你的，就只有那朵白玫瑰了吧。”

　　无意之中的甜蜜赞美让程琳微微红了脸，直到此刻她才真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接受的教育都白学了，明明知道这不过是李萌柚临时想出来骗自己开心的话，但心口就是止不住的悸动。

　　“暖暖。”没有得到回应，电话那端的人开始小声示好：“你喜欢的话，以后我给你种一院子白玫瑰好吗？”

　　想起那枚已经在抽屉里枯萎的玫瑰时心脏漫起些温暖的疼痛感，眼泪不自觉的挤落几滴，程琳微微垂眸，出口时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你说的，可别到时候又嫌不耐烦。”

　　“怎么会不耐烦？只要你喜欢，我永远都不会不耐烦。”李萌柚说着又将电话换到右耳，问道：“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嗯。。大概尾牙宴的时候吧。”程琳叹气：“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苏星陨的粉丝不依不饶的骂到现在，怎么也得等到年底的时候他专辑得奖才能冲淡这次的事情吧。”

　　“那不是还有两个多月？我想你了。”

　　“乖。”听到她撒娇程琳更觉得心疼，话在喉咙里哽了半天才劝慰道：“两个多月其实过得很快的，一眨眼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