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爱情gl》花间冷

34、第 34 章

　　和广投科技那边约好的地点是琼华百货二楼的一家饮品店，李萌柚掐着时间赶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看这些人坐下的姿态和神情就能猜到很多都是逛街逛到一半来休息的，多数人都是买了饮料后就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刷手机，横竖一副悠哉的派头，只有最角落里的两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这两个女人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大杯装的咖啡，其中一个穿绿色长裙的正低着头专心放在手边的平板，脸上的神情看起来颇为严肃，周身散发出的都是与人不同的冷清和威严感。

　　随意撇了一眼就知道没有再上前询问的必要，李萌柚径直走过去拉开两人对面的椅子，抱歉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这个时间路上居然堵车，迟了点。”

　　“没关系。”坐在李萌柚正对面的女人很快抬起头接话，她穿一身深黑色的职业套裙，长相颇为普通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而坐在她旁边的女人则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她勾着身子，长发略微下垂遮住了大半脸颊仅能看到流线精致的侧脸线条。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了，她还只穿着一条薄荷绿色的蕾丝长裙。裙子纤薄又贴身，虽然完全衬出了她曼妙的身材，同时又隐隐透出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寒凉感。

　　双方都是来洽谈工作上的事宜，照说在见到对方派来合作的伙伴时不说要表现得特别热情，至少要出声搭理一下吧？但这女人的目光完全没有从平板上移开的趋势，只是在李萌柚开口说话的时候撇了一眼，然后就又盯紧了屏幕。

　　见同伴这个态度，穿黑套裙的女子有些尴尬，赶紧出声介绍道：“你好，我是广投科技的项目部经理，我叫郑蓉。”目光又看向身边的同事，语气略显犹豫：“这位是项目部的张经理。”

　　“张经理”却仿佛没听见似的，目光依然粘在屏幕上，模样专注得像个刚开始沉迷电脑游戏的网瘾少年。

　　李萌柚不由有些好奇，这人到底看什么看得这么专心？

　　目光不自觉地往那边偏了偏，余光扫到她平板上占据着一大片红绿色的线条和数字，李萌柚又觉得诧异，洽谈工作的时候炒股？

　　炒股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你在洽谈工作的时候还炒得这么专心就过分了吧？

　　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李萌柚倾身坐下，目光并不往张经理的方向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打开后放在桌上，问道：“不介意吧？”

　　“应该的，做事有理有据大家都放心。”郑蓉完全同意她的做法，伸手从搁在椅子后的文件袋里拿出资料递给她道：“这是我们对这次产品包装设计的意向，你看看。”

　　她们整理的资料看起来不厚，用A4纸打印好后装订成册，页数也不多，也就7、8页的样子。

　　李萌柚将东西拿在手里稍微翻了翻，粗略看看后发现上面的内容和□□上传过来的差不多，她曾在要打印前大致扫过一眼，对方虽然要求的内容细节很多，但也不是特无理取闹的那种。

　　在设计部待得久了，李萌柚真是各种幺蛾子都见得多，广投这家公司并不算特别难搞的。

　　“资料似乎和你们传给我的差不多，有需要特别补充的吗？”

　　郑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句，愣了几秒后她有些语塞，急忙转头看旁边的同伴，然而那女人依旧没有出声的打算，目光在平板上短暂停留了一会后不太自然的沉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要补充的，你可以慢慢看。”见同伴没有反对和要补充的话，郑蓉点头。

　　既然没什么特别要补充的，现在给的资料又和之前在□□上传来的没什么差别，她们有必要专门约自己出来详谈？

　　而且说是详谈，来了之后根本就没说一句有用的话啊！

　　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李萌柚拿起录音笔看时间，发现从开始录音到现在也就过了不到一分钟，这么短的时间甲方派来的人居然就摆出一副无话可讲的姿态？不需要再强调一下产品的性能和优点，也不需要陈述一下对产品包装的要求和理念？

　　还没等她继续往下深想，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李萌柚懵逼。

　　只见那个穿着蕾丝长裙的张经理忽然抽风似的站起来，她一把将平板快速塞进包里，冷声冷气的对郑蓉道：“走了。”

　　这算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还不是对要洽谈的合作对象说的，是对和自己一起前来的同事说的！

　　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郑蓉有些抱歉地看了李萌柚一眼，似乎已经对这位的脾气见怪不怪了，她快步跟上在前面急走如飞的女人。

　　李萌柚皱眉，看到郑蓉追上张经理之后就不敢再靠前了，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她后面，两人下了楼梯之后身影才完全消失在人群里。

　　“搞什么？”疑惑地看着两人刚才坐过的地方，李萌柚轻手轻脚地挪过去，在仔细查看了一番后，才发现在张经理待过的桌面上有一个小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7”的数字。

　　数字的颜色是深黑色，看起来还很新，笔划有些粘稠，像是用眼线液写上去的。

　　这是那人刻意留下的记号，还是她们上一桌没有擦去的污渍？

　　李萌柚一时陷入了思考，在原处又坐了十来分钟后，她才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毅然决定去七楼看一看。

　　这家百货大楼的七层是一家电影院，正巧赶上今天电梯坏了，李萌柚爬楼梯上去的时候电影院大厅里分布的圆桌和长椅上都是空的，楼层高没电梯再加上这个时间没有值得看的大片上映，人自然很少。

　　李萌柚四处转了一圈，最后才在角落的一张圆桌上发现了那个穿薄荷绿裙子的女人。与刚才略有些不同的是，这次见到李萌柚的时候，“张经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十分热情。

　　“章总这是逗我玩？”无视掉她热情为自己拉开椅子的动作，李萌柚坐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这女人脸上挂着的笑意扩得更大。

　　章莱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自己是哪里出了纰漏，遂笑着问她：“我到底是哪里出了破绽让你看出来了？”

　　“您在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看股票，标榜的是销售部经理的身份，却被产品经理这么看重，想来全公司上下能这么捧着任她玩的只有章莱章总您了吧？”

　　“聪明，也很善于观察人。”章莱微微低头，但很显然这些夸赞并没有让对面坐着的人开心，她想了几秒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瓶红酒放到圆桌上：“那么，有没有兴趣陪我喝杯酒？”

　　语气出口时很随意，不像是在下圈套的样子。

　　李萌柚稍微放松了一些的情绪在撇了一眼红酒的牌子后又迅速收紧，开口拒绝：“不用了，我不怎么喝酒的。”

　　“是吗？原本我还想着这个牌子的红酒你会喜欢。”

　　“我不喜欢，任何牌子的红酒我都不喜欢。章总，您如果没事要交代我的话，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很多事的。”

　　她说着起身要走，这女人虽然全程都表现得不显山不露水的，看外形也是温温润润的一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萌柚就是觉得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危险的味道。和她相处的每一分钟自己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要远离她，自己的感官向来比常人灵敏，既然已经接收到了警告，那么此时离开就是最明智最正确的选择！

　　“你敢往前走一步试试？”开口喝住那个要走的人，章莱缓慢起身从电影院的自助饮水机处取了两个一次性的纸杯摆在桌子上，往里面各倒了一点红酒后冲李萌柚招手。

　　她伸出的手很白皙，在光线不太好的地方看起来像皮肤上裹了一层清脆的玉衣，指甲上涂着的红色甲油也被灯光照得光芒诡异，虽然美，却带着让人心惊的寒冷和诡谲。像是丛林树根深处冒出的彩色蘑菇，看起来鲜艳，闻起来诱人，但是只要误食一口，绝对会让你命丧当场！

　　“过来！”见她站着没动，章莱的声音拔高了些。

　　电影院这个地方不算私密，虽然人少，但是还是有三三俩俩观影的顾客，他们见到这边莫名对峙的两个女人时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捂嘴窃窃私语的样子很惹眼，也很讨人厌。

　　李萌柚不情不愿的又走回那女人身边，重新坐回椅子上。

　　“喝吧。”探头看了看两杯红酒的数量，确认左右都差不多之后章莱将其中一杯推向李萌柚。

　　并不去拿杯子，也不打算喝红酒，李萌柚咬牙道：“我说了，我不怎么喝酒，也不喜欢别人逼着我喝酒。”

　　“逼？”听到她用这个强迫的词汇时章莱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纯粹就是好心让你试酒而已，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喝好了。”她说完将两杯红酒都拿起来一口喝掉，然后又将空掉的纸杯放到她面前。

　　白色的纸杯上印着两枚完整的鲜红唇印，李萌柚看得一怔，耳边却忽然听到她刻意压低声音的耳语：“你胆子真的不小，居然敢在我的酒吧里杀人？”

　　心里一惊，已经料想到了是什么事情，李萌柚迅速抬眸，目光对上章莱的眼睛。在看到她眼里明显的戏谑之情后，她笑道：“章总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金烨死在我的酒吧里，本地新闻都报道了，我不相信你完全没有关注过他的消息。”

　　“每天都会死很多人，难道我每个都要去关注吗？”并不接她的话茬，李萌柚摊手：“而且我对死人不敢兴趣，也没有特殊癖好，您不用问我对此有什么想法，非要我说的话，我也只能说，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见到她泰然自若的反应，章莱没有羞恼反而觉得欣慰：“心理素质很过硬，杀人的时候也没见你手软。我真是很好奇啊，当年那个少话严谨，凡事都畏畏缩缩的胆小孩子李萌柚，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的？”

　　听到她提起当年，李萌柚这才在脑海里隐约记起有一次徐晶晶和自己说过，广投科技的章总曾让她向自己代问好，说是因为自己曾在她公司实习过，两人有过接触。

　　但脑子里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没有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她的容貌、声音、手段，一切一切，在以前的记忆里都找不到可以重叠的地方。

　　“我比较想知道，你是怎么让金烨和廖前锋一起猝死在床上的？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金烨的身份和癖好？为什么要杀他？现场找不到一点和你有关的线索，如果不是我看了店内的监控，从而认出了那晚乔装的人是你，恐怕连我也要相信JC说的那套是他们两个大男人开房玩得太嗨猝死了的鬼话了！”

　　思绪一点点挪回到那晚的酒吧，李萌柚仔细的将整个过程都回忆了一遍，脑海里每个场景都在慢慢过筛，直到她确认自己确实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之后，嘴角才扯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道：“大晚上的基本没视野，我化得跟鬼一样章总都能认出来，您到底是对我有多上心啊？”

　　“承认了？”见她承认，章莱脸上带着莫名的兴奋问：“这么大方就承认了，难道你不怕我录音之后将整个事情捅出去？”

　　“录音？”目光在她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李萌柚稍微压低身子，凑到她耳边道：“章总在这个天气还穿成这样出来，不就是在向我投诚，你身上根本没有可以装录音器的地方吗？”

　　“讨厌。”一眼被她看穿，章莱索性点头微笑着承认：“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脸上的神情似曾相识，李萌柚想了想，发现她现在表现出的欣喜和亢奋都和那晚的金烨如出一辙，心中有个想法在怂恿，她开口道：“您这么想为金烨打抱不平，恐怕不是单纯的为了店内VIP顾客着想吧？难道是因为您曾经调、教过他，两个人有了感情，现在要为他报仇？”

　　章莱听到这里时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在光线的照射下看起来颇有些阴险。但这点戾色很快就消散，她扯开嘴角笑，脸上的笑意看起来很真诚：“说得对，又不对。我是调、教过他，但他很没意思，在我眼里远没有重要到能值得我去报复的地步，我还是更喜欢调、教不驯服的聪明人，就像你一样。”

　　“那太可惜了。”错过她的目光和笑容，李萌柚将胳膊抱紧，“我呢，天生贱骨头，不喜欢被人调、教驯服，属于软硬不吃的那种。章总不会喜欢我这种的，不如趁早换个目标，也好节约一点时间。”

　　章莱没出声，只含笑看着她，那目光简直像刀子一样凌厉，其中还带着刻骨的欲、望，只一眼就恨不得扒了你衣服，将你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两人僵持了一会，章莱又开口：“人毕竟是在我店里死的，对我的生意多少造成了影响。其实这些我都可以不追究，但是我这个人天生好奇心重，特别想知道你是怎么动的手，又是怎么不留一点痕迹的。”

　　“章总不是早就猜到了？”伸手指了指那瓶她带来的酒，李萌柚道：“要不然也不会大老远带着一瓶红酒约我出来？这酒不是和金烨房间里摆着的红酒一个牌子吗？您既然都猜到我是在酒里做了手脚了，又何必开口问呢？让他的死亡维持一点神秘感不是很好吗？”

　　“你真的很有意思。”稍微舔了舔唇，章莱握住她的手缓慢的摩挲：“要真说起来，我不喜欢金烨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愿闻其详。”

　　“因为他是男人。”顿了顿，章莱的手在李萌柚的手上滑过，指尖缓慢的爬向她的手腕：“我还是更喜欢女人，纤细又性感，爆裂起来可以不顾一切的女人。”

　　微痒的触感在皮肤上驰骋，简直像有只蟑螂伸动着触须在手腕上爬！心里升腾起了滔天的恶心和厌恶感，但李萌柚知道现在不能挣扎，一定要忍，否则只要稍微一动，说不定就更激起了这女人的好奇和猎捕心。

　　“你不挣扎？”

　　“挣扎什么？”李萌柚眨着大眼睛，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神情反问：“像章总这么漂亮的女人，您愿意投怀送抱我又不吃亏，干嘛要挣扎？”

　　章莱微微眯眼，一时拿不准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片刻后她还是选择松了手：“今天的聊天很愉快，下次再继续？”

　　“还是别了吧，我不喜欢太强势的女人，这样会显得我特别弱小。毕竟，我是个想当老虎的兔子。”说完她看了章莱一眼，目光掠过桌上的红酒，继续调侃：“红酒并没有多好喝，章总不如多试试养生茶？到了年纪就该要保养了，别仗着漂亮就恃靓行凶啊！”

　　“你今天都夸了我好几次漂亮了，再说下去我可要当你是真心了。”章莱说着看她，神情莫名温柔：“李萌柚啊，你相信吗？你迟早有一天会是我的囊中物。”

　　“您这么肯定我都有点害怕了呢？！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章莱边笑边冲着她离去的方向挥手：“想办法挣扎的话不如洗干净等我，除非你这个人全身上下没一点软肋，否则我一定会征服你的。”末了，她又像自言自语的补了一句：“但是人生在世，除非是行尸走肉。否则，谁会没有软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