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爱情gl》花间冷

21、第 21 章

　　回到Z市还没消停两天，李萌柚又被设计部紧急借调回去。说是南极星马上要发专辑，王觅那边催着他们出海报和专辑的设计，设计部人手不够，汪俊愁得头发大把大把掉，没办法才给秦思打电话暂时借一下人。

　　接到电话的时候秦思正好坐在办公桌前涂指甲油，汪俊在电话里喋喋不休的大倒苦水，说得那叫一个凄惨，边诉苦边嚎叫的声音大得几乎震破秦思的耳膜。

　　不得已的，她将电话按了免提键。

　　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李萌柚便趁机竖直了耳朵听着，她一边正大光明地偷听两人的谈话内容，脸上一边露出无比向往的神情，像是十分愿意被借走的样子。

　　话说起来她这两天的表现也是很奇怪，平时不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待着，也不往程琳办公室跑，成天就知道挤在自己这小办公室里，没事喊她就坚决不出门，甚至还自告奋勇要加班，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秦秘，您看行吗？先把柚子借给我用几天，等东西出来了我立马给您把人还回来。”

　　“咳。”秦思望着对面坐着直点头的某人，轻咳一声后换了个坐姿，低声道：“既然你说的这么为难，我们这边就暂时。。”

　　“谢谢秦秘了！”一听到这边肯放人，汪俊笑得脸上起满了褶子：“您可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等这茬儿忙完之后，一定请您吃饭！”

　　又客套了几句秦思便挂断了电话，随即目光看向李萌柚。“说说吧，你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心虚地瞥了一眼顶头上司，李萌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大家都是同事，帮个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自从来了这里之后每天都好闲啊，您也没什么任务派给我。”

　　她不说还好，一说秦思也是觉得冤枉。

　　是我不派任务给你吗？！

　　明明是你家程总叮嘱过，说你是来做挡箭牌的，那些太苦太累的活儿就别让你干了，你又不太爱和人接触，和客户应酬这类事也不用交给你，平时的琐碎小事早都被别的助理们瓜分了，哪里还有你干活儿的机会？

　　“你少岔开话题。”幽怨地瞪了她一眼，秦思将桌面上摆着的一溜儿五颜六色的指甲油瓶子挪开：“你从凤凰回来之后就奇怪得很，每天最早到，最晚走，还几次强烈要求要加班。怎么，勤奋成这样，是在躲我呢，还是在躲程总？”

　　其实是两个人都在躲。。

　　但这话李萌柚就算被当场打死也不可能说出来。

　　生怕再被她看出些端倪，李萌柚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央求道：“秦姐，我谁都没躲，不过我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你就让我去发光发热吧。汪俊不是说了请你吃饭吗？到时候你狠狠讹他一顿！”

　　“我差这顿饭？”乜了她一眼，秦思清了清嗓子，勾身从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道：“想去也行，先把这东西给签了。”

　　“这。。什么？”

　　“之前和你说过的，和程总假扮情侣应付她父母的事情，虽然我们口头上承诺了，协议还是要签一下的。事成之后程总会给你赞助一套地理位置最好的精装修拎包入住的单身公寓，说起来你还真是赚大发了。”

　　狐疑地看向那份印着很多条款、足足打印了三四张纸的协议，李萌柚觉得有些头疼：“我人在公司你还怕我跑了？既然答应了你们，我肯定会做好的。”

　　“当然，你是个认真负责的人，这点我是很放心的。但是你也要知道，像程总这种大户人家的家长基本都有点难搞，我是怕你到时候觉得麻烦扮一半跑路了，你让程总怎么办？再中途换人？”

　　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秉持着别人不能坑我，我也绝对不去坑别人的宗旨，李萌柚点点头，正准备仔细看一下协议上的内容，才刚看了第一行就听见秦思又敲了敲桌子：“这都是找专业律师咨询后拟定的条款，程总和我的为人你放心，不会坑你的，赶紧签赶紧走，别耽误我涂指甲油。”

　　“哦，好。”被她敲桌子的声音激得紧张起来，李萌柚点点头，大笔一挥在协议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签好后她又看向秦思：“我现在能去设计部吗？还需要跟程总报备一下吗？”

　　“我来说，你先撤吧。”

　　“那我先走了，秦姐！”

　　“嗯。”看着人逃难似的飞快跑出办公室后，秦思才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她抬起半干的指甲放在唇下吹了吹，这才拿起协议走向程琳办公室。

　　推门而入的时候程琳正在打电话，见到是秦思进来她点点头，示意她等自己一下。

　　通话还在继续。

　　“爸，我都跟你解释了很多遍了，苏星陨对我的不是爱情，他不过是从小被关在我们家里，除了我以外没见过其他异性罢了。”

　　“爱情是可以培养的嘛。”程孝东还是不死心，竭尽全力在电话那头劝导：“而且你苏伯伯也答应过我了，以后就让苏星陨当上门女婿，生不生孩子，生几个，跟谁姓都是你说了算。琳琳，虽然你现在是不喜欢他，但是感情这东西都是可以培养的，等到你们住一起了，看顺眼了感情不就来了吗？”

　　“爸。”叹息一声，程琳换了个手拿电话。“我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怎么能不操心呢？我和你妈妈明年就去日本定居了，你一个人在国内我们怎么放心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得找个人照顾你。”

　　“家里刚请的几个佣人还不够照顾我吗？”

　　“这怎么一样呢？”见女儿把佣人和爱人混为一谈，程孝东气到发笑：“佣人再周到再体贴那也不能成为床伴啊！你想想，Z市冬天有多冷，就算开着地暖和空调，心里也漏风啊，我可怜的琳琳从小就怕冷，直到现在居然连个暖被子的人都没有，想到这里我就。。。”

　　“好了好了，爸。”实在是拗不过亲爹，程琳只好搬出杀手锏：“你别操心了，我有对象了。”

　　“对，所以我让你找。。你说什么？”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程孝东不确定的回问一句：“你刚才说，你有对象了？”

　　“嗯，对，有对象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忽悠我。”

　　“绝对真，你们不是在Z市吗？亲自过来检查行吗？”

　　“你是真有对象了？”程孝东一直在劝导女儿找对象，等到程琳说真的找到人的时候他语气又变得怪异起来：“那。。你既然找到了，就先把人带来给我看看吧。”说完这句话后他似是很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二话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态度转变得让人意外。

　　耳边总算是清静一些了，程琳略感头痛地捏了捏眉心，抬头看向正露出一脸坏笑的秦思道：“有事？”

　　“当然。”将手里的协议直接拍在桌子上，秦思拖了个椅子坐在她对面：“你看我是不是雪中送炭？知道你现在有难，赶紧给你把东西送来了。”

　　“什么东西？”

　　“柚子的卖、身契啊。”秦思说着指了指桌面上的协议：“刚才她在我办公室签的。”

　　“她人呢？”

　　“去设计部帮忙了，苏星陨不是要发专辑了吗？那边人手不够，汪俊打电话来借人。”

　　“然后你就趁着人家热心逼着她签字画押了？”将协议拿起才看了一眼，程琳就不满地皱眉：“秦思你还是不是人？我爸妈明年就去日本定居，你居然让她签了要和我同居三年这种霸王条款？”

　　“嘘。”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秦思恨铁不成钢地掐了一把好友的胳膊：“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就柚子那个温吞性子，三年我都还嫌签少了！”

　　一说起李萌柚的温吞，程琳又想起在花语堂客栈的那晚。

　　夜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李萌柚看着自己的眼神分明是融着炽烈情感的。程琳不瞎也不傻，活到三十岁了如果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那可真是白活了。

　　可是人家就是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也没办法，总不能硬逼着她承认吧？

　　见她不说话，秦思“啧”了一声，露出颇嫌弃的表情道：“琳琳，你属于智商高，情商低的那类人，柚子呢是属于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的那类，就靠着你们俩互相挖掘感情没人助攻的话，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不要以为我现在心思不在这里你就能明着暗着贬我。”抬头一记眼神杀瞪得秦思闭了嘴，程琳将协议放到一边：“你还背着我承诺了她什么？”

　　“一套地段好、装修精的单身小公寓，这对你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秦思继续道：“虽然这个单身公寓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只要能拿下了柚子，这个公寓的钱也就省下来了，何乐而不为呢？”

　　“。。。。。。”

　　李萌柚走进设计部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办公室都漫天飞着白色的A4文件纸，打印机好像是失控了，正在不停的往外吐纸，不算大的空间里响彻着恼人的“哒哒哒”的机器打印声。

　　“怎么了这是？”诧异地看了一眼全都空着的桌位，李萌柚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陈进戴着耳机埋在一堆稿纸中。他今天穿着一身陈旧的工装，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也散发出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模样凄惨的像是那个经常在公司大门口徘徊的流浪汉。

　　“喂，你们搞什么呢。”拿起桌上的笔戳了一下陈进的肩膀，男人抬起头，看到是李萌柚后无神的双眼瞬间迸发出光彩道：“柚子！”

　　“干。。干嘛？”被他的眼神和即将要扑上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李萌柚后退几步，伸出手将陈进的身体推出很远：“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行行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不咋好看，陈进坐回自己的座位摆出讨好的神情道：“俊哥还真把你借回来了？有你在就好了，我现在要去宣发那边开会，这里就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他们都去开会了？”

　　“我们这几天都忙成狗了，都怪王觅那孙子，非得逼着我们一个星期内把东西交出来。”说着，他又丢过来一张压在废纸里的CD道：“苏星陨小祖宗马上就要脱团单飞了，个人单曲都出了，叫温暖先生。”

　　也不知是不是潜意识作祟，乍一听到这个单曲的名字，李萌柚瞬间联想到程琳。

　　被这刻意的名字闹得心里有些堵，拿起CD时她的语气里多少带了些情绪：“照你这么说，这次古城白去了？男团其他人相当于是做了陪衬？”

　　“必须的啊，谁让这个小祖宗有后台呢。”

　　“也是，有钱任性。”

　　“行了行了，我不和你废话了啊，我先去开会。你现在是借调，正常上下班时间就可以走，如果到了点我们还没回来，你就把门锁好回家哈。”陈进一边说快速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桌面，正准备出门时李萌柚又问道：“俊哥怎么会派你留守？唐雪不是新人吗？怎么不找她？”

　　“你这小家伙一点都不体贴，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一个人留守在办公室多不安全？”

　　“！！！！”

　　大白天的留守在办公室有什么不安全的？！

　　陈进你说出这种话你良心不会痛吗？想当初自己刚进设计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怎么没有这么怜香惜玉啊？端茶倒水买外卖留守办公室哪一样没塞给自己做？

　　似是被李萌柚愤懑的眼神看得起了一点点愧疚心，陈进假装咳嗽了一下低声道：“柚子，你得体谅一下我，我到现在都还是单身狗，如果还不上点心找媳妇儿的话，以后就真的要老死在这间只有臭男人的办公室里了！你也不想看到哥哥我孤独终老吧？”

　　“说得好像肖雷他们都有女朋友一样。”

　　“那怎么同，整个设计部，除了俊哥就我年纪最大，他们不得尊老爱点幼吗？”

　　一直都知道这家伙见色忘义，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见色忘义！

　　在心里鄙视了陈进八百遍，李萌柚不耐烦的挥手：“滚吧滚吧。”

　　“群里有这次的海报设计的具体要求，你先看看。”

　　“嗯。”

　　直到看着男人拿着背包消失在了门口，李萌柚才起身拔了还在疯狂吐纸的打印机插头，又俯身将那些铺在地板上的白纸都一一捡了起来。

　　她还没调走的时候这台打印机就有要坏的趋势，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还是没人来修。现在的新人当得可真是太容易了，要是放在几年前，打印机坏掉了，新人没发现问题并及时上报的话，不知道会被同事们和领导唾弃成什么样子。

　　在心里无端叹息了一声，李萌柚坐到自己之前的座位上打开了电脑。

　　先隐身登了□□，再打开内部共享群，下载了最近的通知和企划看。在了解了宣发那边的基本要求后，李萌柚开了PS，拖出一张苏星陨的单人照拉进空白画布里。

　　她是有一点点初步构思的，既然苏星陨这次的单曲主题叫温暖先生，那么代表温暖的阳光就是必不可少的元素了。

　　打开群内文件夹，她选了刚在凤凰拍摄的那组照片出来，逐张逐张放大了看，最后才挑了一张以江水为背景的照片出来。

　　那天具体的拍摄过程李萌柚没跟着去看，后来才听说多数场景都是在七拐八绕的小巷弄里拍的。摄录的半成品她也在秦思那里粗略看过，说实话拍得真的挺一般的，如果不是知道跟去了摄制组，李萌柚几乎都要以为这是某个业余人员自己拿摄像机拍的网选作品。

　　真是白瞎了那些化妆师、打光师和跟去伺候的乌泱泱一群人了！

　　虚化江水背景后她又拉了一个自己常用的高光图片进去，将原图层复制一层后李萌柚把图片放大了两倍，用橡皮擦工具一点点擦出苏星陨的半张脸，确认高光图层里的阳光照射弧度正好能遮盖住他的眼睛后，才将两个图层暂时融合看效果。

　　其实要认真说起来的话，苏星陨这个人就不能完全露出正脸。

　　虽然嘴唇已经在手术的修复中变得很完美了，但是他在火车上作出的自私暴力的行为已经根深蒂固于李萌柚的脑海，所以在P图时，她固执的认为让他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才是最好看的，最好是能不露脸就不露脸的那种！

　　“把背景换了如何？”

　　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出现的女声吓了李萌柚一跳，她快速侧过头，看见唐雪正站在自己身后，眼睛盯着电脑桌面一眨不眨。

　　“你怎么。。？”

　　“我听俊哥说，这次去凤凰拍MV的事情不会对外宣传，好像只是苏星陨的个人意愿，也不会放到他的个人专辑里去，用江水做背景的话，可能会被粉丝发现。”

　　“发现了又怎么样？粉丝还管得着爱豆去哪里拍照片？”

　　“不是这个意思。”轻轻摇了摇头，唐雪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现在粉丝们的扒皮功力是相当厉害的，这次去古城的行程根本不在苏星陨外报的行程表里，如果被扒出来的话，可能会牵扯出苏家。。”说到苏家时她脸色变了变，随即岔开话题：“反正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了，我们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是吧？”

　　见她神色不对，李萌柚隐约也能猜出是苏星陨的后台背景太过复杂，不便于暴露在公众视野里。

　　唐雪说得也对，有钱有势人家的世界她们这些平民永远不会懂，还是少招惹麻烦为妙。

　　想到这里她将图层删除掉，又重新挑了一些苏星陨在白布前拍的静态照片，准备重新找素材P图。

　　“不过，你刚才的想法还是挺有意思的。”见她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唐雪指了指李萌柚在新建画布上用艺术笔刷写出来的温暖先生四个字，点头赞叹：“很贴合主题，而且像苏星陨这样长相温润的少年，本来就是和阳光紧密相连的。”

　　“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你也是学设计的，应该知道某个主题不可能固定不变的，像我这样认为两样东西是紧密相连的才不好，好创意几乎都是封死在自以为是里的。”

　　“呃。”没想到自己一向管用的戴高帽会在李萌柚这里碰钉子，唐雪一时没回过神来，正当她还在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李萌柚的□□忽然闪了起来。

　　因为隔得近，很容易就看见她的□□好友列表里有个叼着太阳花笑得开心的柴犬头像在闪。

　　头像没有备注，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就是空白格加了一个句号。唐雪猜不出是谁，但是能看出李萌柚在打开对话框之后刚才紧绷的神情变得轻松了许多。

　　那人是约她后天吃饭的，地点定在松绘小馆，那是最近才在城中繁华地段开的一家日料店，本地美食推荐前段时间在地方电视台和电台节目里都疯狂宣传过，但是唐雪还一直没机会去试吃。

　　“你不是在开会吗？怎么跑回来了？”大方应允了徐晶晶吃饭的邀请后，李萌柚这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哦，俊哥说王觅废话连篇，让我们先下来了，还说这几天大家都挺辛苦的，中午他请吃饭，让陈进去订位置。”

　　“陈进订位置？”联想到刚才陈进麻溜跑走的样子，李萌柚气得血压都要飙起来了：“他骗我说去开会的！”

　　“。。。所有设计部的人早上都去开会了，只有陈进是中途下来找饭店电话的。。。”

　　“靠！”不用想也知道陈进这家伙是为了骗自己留下来锁门才说去开会的，猛拍了一下桌子上不知谁买的粉色机械键盘，李萌柚气得腮帮子鼓成一团：“活该他单身一辈子！”

　　“别生气了。”伸手拍了拍李萌柚的肩膀，唐雪露出柔和的笑容：“不如中午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一家火锅店，味道还挺不错的。”

　　“不用了。”

　　“你不用每次都这么急着拒绝我，我没有别的意图，只是初来乍到，想多认识朋友而已。而且。。”说到这里时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我真的觉得你很有意思，性格也特别开朗，和我这种内向笨拙的人是个鲜明的对比。”

　　实在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为了交朋友而贬低自己。

　　而且人家都自贬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脱就真的矫情了。

　　李萌柚只能点头：“那就别跑太远了，午休时间也不多，干脆就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吧，不介意我再叫个人吧？”

　　“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