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爱情gl》花间冷

15、第 15 章

　　交涉到最后，苏星陨还是以男团的身份出道了。

　　选中入团的包括苏星陨在内一共有六个男孩，全部都是身高超过一八零，年纪约莫在十七八岁左右的俊美少年。

　　男孩们本身的长相都是偏柔美挂，很符合时下人们所喜爱的韩风审美，这样一个高颜值的男团，一横空出世就迅速引爆了娱乐圈，瞬间捕捉住了无数贪婪的眼球。

　　主打青春美貌的男团左右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只除了那个名字。

　　南极星。

　　小众到听起来像是开在街角小酒吧的招牌名，既不神秘也不非主流，甚至连让人深刻些的记忆点都没有，很容易就被叫成某个名为“南极人”的内衣牌子。

　　也正因为这样，男孩们刚凭借自身魅力收揽到的庞大粉丝群体已经不止一次为这个破团名撕过公司了。

　　宣发这次递来的文件是要策划他们第一张专辑的事情，其实这种小事压根儿是不用老总操心的，估摸着还是因为团队里有苏星陨存在，所以王觅才大事小事都打过来请老总过目。

　　秦思今天不在办公室坐镇，听说是最近吃太辣上火导致智齿发炎去医院拔牙了，没她批示，李萌柚只好直接拿着文件来找程琳。

　　敲开门的时候程琳正在打电话，见到李萌柚拿着文件进来，她略微抬了抬眉却没出声。

　　在这里工作了也有一段时间，基本的察言观色李萌柚还是懂的。特别是在老总轻微抬眉的时候，这个时间段她是绝不能放下文件转身走人的，必须要等到老总打完电话再等她看完文件发出批示后才能走，要不然程总一天都会莫名其妙的给自己找茬。

　　“什么事？”刚挂了电话，耳朵终于从老爸交代的繁杂事情中解脱出来了，程琳看了一眼李萌柚，神情不自觉地放柔和了一些。

　　“程总，这是宣发那边刚递过来的，新团新专辑的事情。”

　　接过那本不算薄的蓝色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苏星陨的照片。

　　金发少年的肿嘴已经完全恢复好了，轻软的唇瓣微微抿着，正面看来时少了些刻薄，多了几分邪魅，笑起来特别赏心悦目。

　　对他现在这个形象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即使是程琳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临时起意去国外整容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本身他父亲苏祥武就长得很一般，除了自带几分威严外相貌实属平庸，属于丢在大马路上都不会被人多看两眼的那种。但他唯一的儿子却吸收了父母两个人的优点，并且完美避开了父母五官上的瑕疵和缺陷，专捡好看的地方长了。

　　“要去凤凰拍单曲的MV？”看着文件上白纸黑字详细印着的拍摄流程，又想到父亲说让自己一定要陪同的事，程琳有些懊恼：“就不能在附近的城市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拍吗？Z市周边也有古城啊，非得跑那么远？”

　　“好像说是。。苏星陨自己提出来要去凤凰的。”

　　“。。。。。。”服了这小孩一天不折腾就不舒服的劲，程琳伸手揉了一把隐隐泛痛的太阳穴：“晚上回家收拾一下，明天出发。”

　　“？？？”没懂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李萌柚瞪大了眼睛，看一下老板又看一下丢在旁边的文件夹，半天才不确定的问：“您是说，您也要去吗？”

　　问题刚问出来时她还觉得有点惊奇，因为这种刚出道的男团拍MV大老板根本没必要巴巴跟去的，但转念一想苏星陨这臭小孩是大老板的父亲钦点的小狼狗，现在不趁机和老板多接触培养感情的话，等到年龄再大一些两人有了更深的代沟估计就更不好撮合了。

　　思及此，李萌柚恍然大悟道：“好的，晚上我回去收拾。程总，我出去做事了。”

　　“等一下。”叫停了转身欲走的人，程琳偏头看她：“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难道自己的面部表情已经有层次到能读出内心了么？怎么一下就被老总看穿了？

　　“现在又在震惊什么？你心里想点什么都全摆这张脸上了，我想不知道也很难的。”

　　“！！！”再次震惊于老板的观察力，李萌柚开始想着自己平时是不是应该表现的冷漠一些，免得太轻易就被人看穿了心思，这样以后还怎么安心吐槽？！

　　“回家收拾一下，明天你也去。”起身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凭着这软绒的手感，程琳似乎觉得刚才因为父亲又要撮合自己和苏星陨的阴郁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也去？”脸差点因为这句话抽筋了，李萌柚有些懵然：“我。。就不用了吧？秦姐去不就行了？”

　　“这帮小屁孩也就出去拍一两天，耽误不了什么事，就当是放假。”

　　“那我可以趁着这几天放假去别的地方吗？”

　　“你说呢？”

　　被老板投来的冰冷眼神看得无法呼吸，李萌柚掩去了眼底的惊惧，硬生生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好的程总，没问题程总，我一定会跟去兢兢业业照顾您和秦姐的程总。”

　　莫名觉得她突来的谄媚有些奇怪，程琳一时又想不出哪里奇怪，便挥了挥手，示意这家伙可以出去做事了。

　　小心地拿了桌上的文件夹往门外走，刚一出门李萌柚就觉得自己那颗热爱八卦的小宇宙又要燃烧起来了！

　　老板和她未来的小狼狗，以及她现在的恋人，如此复杂的三角关系明天居然就要同框了！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操作啊？！比综艺节目可好看多了啊！

　　然后，激动了一夜没睡着的李萌柚在第二天收拾了行囊前往机场的时候被手机上收到的群发短信给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原本说好是直接坐飞机去张家界荷花机场再转车的，结果现在又突然说要坐火车去吉首，再从吉首火车站转车去凤凰！

　　从Z市坐火车去机场，那得坐一天一夜的啊！！

　　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临时起意将飞机换成了火车，但是身为小职员又无力抗争上层的决定，反正是人家出钱，至于是坐飞机还是坐火车，轮得到你置喙吗？李萌柚最后只能认命的拖着箱子从飞机场重新打车回火车站，用无比哀怨的眼神看着今早自己错过的那辆公司大巴在三十分钟后才姗姗来迟的开到了入站口门前的停车场。

　　找王觅领好车票上了火车找到属于自己的床位后，李萌柚将箱子塞在床边的挡板下，起身走到车窗朝外面看了一眼。

　　现在是早上九点四十分，估摸着这趟火车明天到吉首时也是这个时间，好在不是半夜抵达，否则自己还得拖着箱子在吉首留宿一晚才能搭第二天的大巴去凤凰古城。

　　想到这些时她又有些吃惊，自己平时宅得很，别说去凤凰了，根本来Z市都没怎么出过，怎么会知道具体的路线和行程？也知道吉首火车站去凤凰的大巴只有白天有，入夜之后到达就只能在当地多住一晚等天亮才能出发？

　　而且过程还清楚详细的像自己曾经费心巴拉的做过去此地的攻略似的。

　　许是因为火车上空气憋闷的原因，李萌柚觉得心口微微有些痛，她将车票塞进口袋里，四处张望着，企图碰到个公司的熟人。

　　她们公司这次一共出来了三四十个人，基本都四散在各个车厢里，如果不是事先存了各自电话的话，根本无法寻找。

　　李萌柚上车后分到的是一张硬卧票，不用想，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估计只有老板和那些男团成员们拿到的是软卧票，至于秦思嘛，就算她分到的是硬卧票估计也可以去老板那里蹭蹭睡，好过挤在这六个人的狭小车厢里，周围还都是各奔东西的陌生人。

　　正在感慨时，走道里忽然推进来一只荧光黄色的箱子。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目光正被箱子上贴着的卡通图案吸引，李萌柚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抬头时正好看见对面的女孩子朝着自己伸出手。

　　“唐雪？”脑海里立时闪过与她初次在办公室相见时的场景，她有些吃惊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设计部的吗？”

　　“是啊。”见对方并没有和自己握手的想法，唐雪略尴尬地应了一声，将箱子推到餐板下，笑看着她道：“设计部这次有个名额能跟出来，俊哥就让我来了。”

　　“俊哥让你来的？别说设计部从来都是不参与这些的，就算这次真的有名额，他也会派陈进来，怎么会派你？”

　　“本来是陈进的。”唐雪顿了顿，不好意思道：“可是他听说我还没去过凤凰古城，就把名额让给我了。”

　　“。。。。。。”

　　美、色当前，这家伙就真的什么好处都舍得让了，怎么以前自己刚来设计部的时候没享受过这待遇？

　　合着这群颜狗是嫌弃自己长得太难看了？

　　不信邪的从口袋摸出圆形化妆镜照了照，镜面反射出来的脸明明很好看，只不过那张脸上明显带着几分少年气，没有一般男人喜欢的那种娇俏或成熟的魅力。

　　“不用照了，小柚，你很可爱。”

　　玩笑话却惹得李萌柚惊蹙起眉，她将视线从镜子中移出来扫向唐雪的脸，眸中疑惑的神色几乎想将她洞穿。

　　心里有一个想法在叫嚣，这个女人，似乎一直在暗处窥视着什么，那种感觉让李萌柚非常排斥。

　　她的眼神太过骇人，吓得唐雪都有些结巴起来：“对不起，我。。有点自来熟，叫你小柚可以吗？”她说话时脸上是诚恳的神色，眼睑也微微垂着，看起来有几分可怜，都是同事李萌柚也不好再说什么，别过脸道：“你就叫我柚子吧，大家都这么叫。”

　　“好。”

　　一时再也无话，其他床铺的人也没来，狭窄的车厢里有些憋闷，李萌柚将手机拿出来看了看时间，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直到列车长鸣一声缓缓启动时，这个硬卧隔间的其他人都没来。估摸是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坐这趟火车的人本来就少，又或者是这些人去了别的车厢？总之，原本要睡六个人的小隔间现在只剩下了两个人，空间刹时变大了起来。

　　距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早，李萌柚早上走得急没吃什么东西，正从包里拿个苹果准备削皮，就看见唐雪从包里拿出一盒热腾腾的饭团递过来道：“早上走得急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垫吧一下，中饭估计还有会儿。”

　　火车走得不算慢，会车时还会偶尔颠簸一下，李萌柚的身体也随着车厢的摆动而轻晃，她盯着女孩手里的那盒饭团发了会呆，摇了摇头：“谢谢，我吃点苹果算了，留点肚子吃中饭。”

　　似乎是没想到又会被拒绝，唐雪握着饭盒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是早上我起床后自己做的，我和你虽然不是一个部门，但怎么也算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不会在里面下、药害你，放心。”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吃就真的说不过去了，李萌柚抿了抿唇：“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她伸手在一盒饭团中随便取了一个，小小咬了一口。

　　饭团还热着，应该是早上现蒸的糯米饭，软硬适中的饭粒颗颗分明，入口时饭粒软糯，并不粘牙，咬开后里面还裹着厚实的肉松，舌尖很快就弥散着肉松的咸鲜香气。

　　“味道还凑活吗？”见到她吃起来了，唐雪有些开心：“我女儿也很喜欢吃我做的饭团。”

　　“你有女儿？”脑袋里紧绷的一根弦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松懈了些，李萌柚看向她，又咬了一口饭团：“那看来你真是个聪明的妈妈，小孩子一般不爱吃饭，用这个方法哄孩子不错。”

　　“对啊。”一提到女儿话匣子便打开了，女人眼睛里盈满了温和的笑意：“我离婚前要到了女儿的抚养权，她今年三岁了，很可爱的，以后带到公司给你看看。”

　　“。。。。。好。。”内心虽然能理解多数女人做了母亲后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疯狂晒娃的举动，但李萌柚打心眼里不太喜欢小孩子，不好说出来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可能是因为有了能开口的话题，唐雪觉得两人间疏离的气氛缓解了些，她索性坐到李萌柚的床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给她看自己女儿的照片。

　　手机屏幕里的小姑娘长得像颗白嫩的肉团子，脑袋上扎两个羊角辫，圆脸蛋上眼睛半眯着，大张的嘴里露出两排已经长齐的小米粒牙齿，正拿着一个白色的奶牛玩偶傻呵呵的笑着。

　　“挺可爱的。”夸赞了一句后又和她拉开一些距离，这女人无端坐过来时挨得太紧导致头发扬到了她脸上，有些痒痒的，让人觉得怪不自在的。

　　可是随着她这一挪动，气氛马上变得有些拘谨，唐雪默默将手机收回口袋里，脸上的神情似乎变得很失落。

　　李萌柚撇她一眼，还没明白这失落到底是怎么来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尾号看起来又有些眼熟，李萌柚还以为是哪家相熟的快递小哥打电话来了，正准备问好后让人家把东西丢在前台好让徐晶晶代收一下，就听到电话那边静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能将人瞬间冻成冰雕的清冷声线。

　　“李萌柚，作为助理，你连老板的电话都不存？”

　　“程总？”听到大老板的声音时电话都差点甩飞出去，李萌柚慌忙坐直身体，摆出一副等待训斥的乖巧模样：“您找我有事？”

　　“你在哪里？”

　　“嗯。。17号车厢。”

　　“来4号车厢。”

　　“哦。”没问老板这个时候叫自己干嘛，李萌柚应了一声，挂掉电话后她原本打算提着箱子去4号车厢，但是又怕老板只是找自己过去交代两句话带个箱子不方便。犹豫再三，只好对坐在旁边的唐雪道：“那个，能不能拜托你帮我看一下行李？我待会就过来。”

　　“好！”似乎是天生热心肠，唐雪点点头，脸上的神情又变得热络起来。

　　自己所在的后截车厢空得很，中段车厢却站着一股一股的人，他们全都挤在狭窄的过道里，有的靠着车壁在小声交谈着什么，有的则几个人扎在一起，坐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大箱子上玩纸牌，将本就狭窄的过道挤得只留下一些细微的缝隙。

　　李萌柚无比艰难地穿过人潮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往前走，直到走到第六节车厢的时候，眼前的人才忽然少了起来。

　　不比中段车厢的热闹和拥挤，这里的环境要宽松一些，人们也都安安静静的，或看书或戴着耳机看手机，气氛居然是难得的祥和。

　　李萌柚手上还攥着刚才拿出来没来及削皮的苹果，想了想，她还是去厕所将苹果洗了洗。

　　小小一个饭团根本不管饱，待会听完老板训话还能顺便吃个苹果压压惊。

　　想是这么想，但是当她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立时被里面的场景吓得反手又带上了门！

　　她看见了什么？！

　　大老板此刻正被苏星陨压在软卧下铺那个小得可怜的床铺上！

　　正在开动且没有外人的火车包厢里，俊男美女共处一室，这么香、艳激情的时刻就断送在自己这道拉门声中了！也不知道苏星陨吓出什么后遗症没有？

　　早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手贱去拉门的，她情愿在门口当个称职的门卫，也好过这么尴尬的打破了老板的好事。

　　话说回来苏星陨这个倒霉孩子来得也真不是时候啊，大老板前脚刚给自己打完电话，这家伙后脚就跟来了不说，还被自己撞破了，想想都心累。

　　但又不得不感叹一下现在的年轻人的精力真是旺盛，大白天就敢这样，要办事也不知道锁个门，如果这车上有狗仔，被他们拍到了还得了？

　　“李萌柚！”颇为狼狈的从苏星陨的怀里挣脱出来，程琳将他推开后喊了一声刚才迅速带上门的某人，声音里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被点到名的人罚站似的贴着门站立着，此刻她自己的内心也七上八下得不行。

　　之前自己已经倒霉的撞破大老板和秦思的关系一次了，现在又撞到了老板和小狼狗的事情，自己这辈子是不是注定要泡在这几个人剪不断理还乱的三角甚至四角恋里了？

　　想到这里，李萌柚恨不得扯开嗓子大吼一声：“老天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就只想安安静静的工作攒钱买套单身小公寓而已啊！”

　　“李萌柚！你给我进来！”见外面的人半天没进来的打算，程琳有些恼怒，再出声时声调提高了七八分。

　　“。。。程总。”知道再也躲不开，李萌柚弱弱的在门口应了一声，鼓足勇气转身将门拉开一条缝隙，整个人趁势挤了进去。

　　包厢里其实是开着灯的，只是遮蔽性太好，光线微弱，看起来室内环境十分昏暗。

　　但还是能看到苏星陨整个人呈个大字型瘫倒在床上，见到这不识趣的女人竟真的敢进来，男孩看向她的眼神里不自觉就带了一丝厌弃。

　　程琳缩在床铺边角，正皱眉扯着自己大开的衬衫领口，脸上是喷薄的怒意。

　　这什么情况？

　　小狼狗准备霸王硬上弓结果被撅了？

　　生平最讨厌不尊重女性意愿强行硬来的男人，李萌柚瞄了一眼大老板的模样，顺带着连看苏星陨的眼神都带了唾弃。她上前两步走到程琳身边，将那个讨厌的小狼狗和她隔开了一些，低头假装若无其事的问：“您吃苹果吗？我刚刚洗干净的。”

　　她的手里拿着一颗红彤彤的圆苹果，声音也是出乎意料的轻柔，程琳抬头看她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经吐出了一个好字。

　　床铺本来就小，李萌柚这么硬、插进来之后苏星陨根本没有再容身的地方，他只能愤愤的从床上站起，看着李萌柚她若无其事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迷你折叠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她削水果的动作轻而慢，薄薄的果皮在刀尖缓慢旋转后一点点褪下来掉落到下面接着的垃圾桶里，果皮上只沾着少许果肉，手指拿刀时有序的移动和翻转时的动作看起来都显得那么干净利落，透着些细小的帅气感。

　　削完苹果之后，李萌柚将果肉托在掌心上切下一片递给程琳，看她伸手接过小口吃起来后，才又切第二片。

　　等待和切割果肉的过程没有一丝催促和不耐烦，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视线只是默默追随着程琳，看着她快吃完时就动手切下一片。

　　这一幕真是过分的温馨和谐了，看得不相干的人都觉得内心温暖宁静。

　　一想到刚才程琳说过的话，男孩积聚在心口的不甘又喷发出来，他狠狠瞪了李萌柚一眼，赤红着眼道：“你不喜欢我粗鲁，那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变得像她这样细心妥帖的。小暖姐，时间会证明一切。”

　　说完，男孩子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背影很是潇洒。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看见了他一手制造的恶劣处境的话，就冲这些话，李萌柚大概也会觉得他是个难得专一且深情的孩子吧。

　　可对于一个刚刚意图施暴的人来说，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一种伪装的假象呢？

　　想到这里，她偏头看了看老板的脸色。

　　但是包厢里的灯太过昏暗，只能勉强看见老板垂着眼睑，不甚明亮的灯光拉长了她的眼睫，斑驳光影交叠时地形状看起来像一只上下跳跃的蝴蝶，带着些翩然欲飞的悸动。

　　李萌柚的心被这扇动翅膀的蝴蝶撩拨的狠跳了几下。

　　“程总，还吃吗？我回去拿。”手里小小的苹果切到只剩一个果核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像是在询问，但更多是关切。

　　“不吃了。”

　　“哦。”

　　气氛又慢慢沉浸到暗无天日的黑暗中去，李萌柚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了擦满是苹果汁液的手和水果刀，随后她起身将果核扔进垃圾桶里，走动时的脚步声驱赶了包厢里尴尬的空气。

　　“李萌柚。”刚才面对苏星陨时的不悦感在慢慢消散，程琳动了动胳膊，冲她招手道：“你过来。”

　　“哦。”难得看到大老板脸上露出这种怅然中还包含着一点点委屈的神情，李萌柚点头，缓慢踱步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时间像是停顿了两秒，程琳倏忽靠过来，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到她身上。

　　脖颈和脊背因为这亲密的接触而不自主的就僵硬了，鸡皮疙瘩在心里和皮肤上起了一波又一波，老板的长发在下巴处轻扫，微痒的感觉似羽毛在轻缓拂过每一根神经，抗拒中又混杂着一丝希冀，将李萌柚的心脏从明朗的高处丢入黝黑的深渊，最后摔成一地散碎的星子。

　　应该是没料到苏星陨今天会有这样出格的举动的，程琳此时还有些颤抖，刚才被苏星陨强行拥抱过的身体还充斥着凛冽的男性古龙水的味道，她觉得有些作呕，胃里翻腾时便不由自主的伸手抱住了李萌柚，动作慌张得像是溺水者忽然抓住了救命的额稻草般将脑袋扎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呼吸。

　　鼻尖嗅到些淡淡的清冽味道，这个从来不用香水的孩子，身上的味道像午后被太阳晒过的青草地，能让人瞬间放松绷紧的神经。

　　“程。。程总？”身体已经因为这个拥抱僵硬得快断为两截了，李萌柚略微偏头，说话有些磕巴。

　　“我大概很快就会对父母摊牌，你做好准备了吗？”

　　老板的话清晰的响在耳边，知道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李萌柚点头：“我会尽量配合您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现在可以切断和没必要的异性或者同性的联系。”

　　她说的直接又自然，似乎是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爱情其实从来都不是控制，但是老一辈的人似乎特别看重这些，程琳也有些无奈：“那就先从改称呼开始吧。我有个曾用名叫程暖，比较亲密的人都知道，私底下的时候你可以叫。”

　　“程总。。”李萌柚梗着脖子，假扮情侣什么的，要切断和别人的联系还说得过去，毕竟自己朋友少得可怜。但是喊亲密称呼，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你叫我什么？”

　　大老板本就挨得近，投过来的犀利视线几乎将李萌柚烧成灰烬。她苦着脸做了半天努力，嘴巴却像个刚开始学说话的小朋友，笨得连个完整句子都发不出来：“程。。总。。”

　　“嗯？”

　　“程。。琳。。”始终喊不出程暖两个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喊出这个名字，李萌柚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边厢程琳已经收拾好站起身来了：“很好，私底下你就这么叫。还有，你去把东西搬过来，今天就在这里睡。”

　　“啊？程总，不用这么早就开始吧？而且公司里人多眼杂的。。难免。。”

　　“你刚才跟谁在一起？”猝然打断她的话，程琳将衬衫扣子扣到最高一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和谁在一起？”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刚才靠在李萌柚脖颈处时偶然嗅到她耳旁有淡淡的香水味，这么近距离留下的香水味，显然不会是普通接触能沾染上的。

　　“我床铺对面住的是设计部新来的同事，就说了几句话。”不明白老板的意图，李萌柚老实回答着：“我和她也不熟，就说了几句话而已。”

　　“去搬东西。”

　　“哦，好。”不清楚这个回答有没有人惹恼喜怒无常的老板，李萌柚点点头，转身往包厢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