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灯》月襄

2、第 2 章

　　可不到一个月，陆家迎来了杀身之祸，那小乞丐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他本是朝中辅国大将军许英的三儿子，因许英与狄人勾结被满门抄斩，他不知如何逃出来沦落到徐州，一直栖身在陆家，府邸外面来了很多官兵包围了陆家，陆家上下人及许段都被赶到了大堂
　　年轻的将军说了四个字“格杀勿论”大堂便血流成河，陆文远一介文官，毫无自保之力，当场死亡，临了只说了一句“长林，带着平衫走。”陆平衫疯了似的大哭，娇小的身子晕了过去。陆长林身手矫捷，他知道死也要把妹妹救出去，他手握长剑以一挡十，英俊的侧脸上不知不觉添了一道刀痕，那些人竟不敢靠前，只将他包围起来，年轻的将军微微一笑，趁陆长林不注意时一剑刺穿了他整个肩膀，陆长林咬紧牙口将其拔掉，双腿微颤，越过众人，抱起陆平衫破窗而出，跑了很远，众人都没有追上。
　　小乞丐趁着他们忙乱无人之际逃了出去
　　陆平衫醒来的时候睡在河边，河水把她冲到了这里，她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细细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她才反应过来。经过这么一番周折，她的胃里翻江倒海，浑身无力，可身上的痛那里比得了心里的悲戚。天边的夕阳明亮如火，父亲临死的样子还在眼前，她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如何去面对，只能呜呜咽咽的哭泣，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许久，天黑了下来，陆平衫蜷着身子，看着周围的树木，周围好像飘着那些流血的影子，一个个忽上忽下左右摇动，仿佛要吃了她。陆平衫单薄的身子紧紧蜷缩在一起，或许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压抑。月光异常幽静，显得有些妖冶
　　“父亲，大哥，我好害怕”陆平衫抽咽着，稚嫩的声音再寂静的夜色下格外突兀。这时，一群马蹄声嘀嗒嘀嗒的从远处传来
　　“前面好像有人啊”一个尖嘴猴腮的矮个子高声说到“这大半夜哪里来的人”说着打了个寒颤。“不会吧，我胆小，要不过去看看吧，是人是鬼，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带头的骑着马带领众人走了过来。这是一群贩卖人口的商犯，长年居无定所，随处落脚。当众人看到陆平衫的时候，都有点迟疑不敢上前，大晚上的树林里碰到野兽也不足为奇，偏偏是个小姑娘，可看着陆平衫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们马上就放下了戒心，这是个人。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商贩里的老大坐到陆平衫的旁边。 陆平衫抬头看着前面的彪形大汉，动了动嘴唇“不知道”
　　“那你父母呢？”大汉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死了”也许是哭的太累了，也许是胃疼的太厉害，陆平衫身子颤抖的厉害
　　“大哥，这是天赐鸿福啊，我们不用花一文钱，便捡了个女娃娃，我看这小娃娃模样生的不错，看来这是老天让弟兄们发财啊”矮个子搓了搓手，又笑嘻嘻的说“小姑娘，你看你跟我们这么有缘，倒不如跟着我们去吃香喝辣的，怎么样？”
　　陆平衫沉默了良久，还能去哪里呢，于是点了点头

　　汴州繁华似锦，街上人山人海，夜幕降临，一处名为桃花居的地方尤其热闹，此处上至达官贵族，下至黎民布衣均可来此，只一样，有钱即可。桃花居里面美女如云，个个唇红齿白，面若桃花，身段玲珑，腰肢纤细，声音娇媚如水，惹得男人们不能自持，流连忘返。桃花居里面不仅有姑娘，也有小倌，一个个面容清秀，目若繁星，很多达官贵族有一个特殊癖好，断袖，有些甚至男女通吃，他们喜欢玩弄年轻少年，而桃花居如此出名，实在是这里的姑娘公子们生的太过出挑，惹人怜爱。
　　陆平衫被商贩用十二两银子卖到了这里，起初老鸠见她模样不错，有心让她学习奇技淫巧之术，可陆平衫实在太过瘦小，面容苍白，做不了姑娘，打发她当了灼华的丫鬟。桃花居里的头牌名叫仙儿，生的十分美丽，身姿曼妙，肌肤如雪，可以说是倾国倾城。其次就是灼华了，她有一股异域女子的风情，眼睛尤其漂亮，秋波流转，陆平衫第一次见她就被惊艳到了，可灼华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就回房间去了，陆平衫只能站在房外等待伺候。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从前她是小姐，这种地方就是玷污了自己，如今她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小姐如何，丫鬟又如何，还不是一样无可奈何。
　　“外面那个你进来”苏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陆平衫推开门，里面布置的十分精致，粉色的纱帘，貂裘卧榻，精致的梳妆台。房间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鹅梨香的气味，十分香甜好闻。灼华侧靠在软榻上，单手支着头，体态十分妙曼，她好奇的打量着陆平衫，朱唇轻启“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陆平衫”陆平衫低着头回答
　　“陆平衫”她思索了一会儿，又道“平衫这个名字不好，以后就叫你子衿”灼华语气中肯，不容商量，陆平衫点点头
　　“好了，没事了你出去吧”说着转过身子伸了个懒腰
　　陆平衫看着楼上楼下来来往往的男女，他们一个个看起来笑面如花，内心却并不见的快乐。陆平衫有点庆幸，她不用像她们一样曲意迎合，笑面痴嗤。
　　“小姑娘你过来，去那边伺候一下”陆平衫被体态发福的老鸠吩咐到对面靠边的房间。她推开门，隔着纱看到一个少年爬在床上，他光着身子一动不动，听到有人开门，便转过身看着她，陆平衫被盯的局促不安，不知道这是干什么，愣在哪里不动。
　　“你是新来的吧，没见过你”少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陆平衫点点头
　　“你去打盆热水里面放点细盐，端来给我擦拭身子”少年看着她说
　　陆平衫打了盆热水放到床头，看见少年白皙的身子青斑点点，像是被掐过的痕迹，陆平衫又惊讶又尴尬，脸色变得苍白，“愣着干嘛，擦啊”少年瞪了她一眼
　　她拧干手巾敷在少年的背部，热热的水让少年舒服的呻吟了一声“你怎么只擦背啊，全身都要擦的”忍了许久少年憋出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