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两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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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视线交汇了一秒。
两秒。
三秒。
李江沅收回了视线，转头喝了一口水蜜桃果啤。下午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姜驰以为他尴尬，也没敢凭着他良好的家教去跟对方打招呼。
李江沅确实是没想出来对方是哪位。
他只是眼熟，非常非常眼熟，而已。
他转过去以后，不知道出于什么，控制不住的要注意隔壁那桌的动态，类似于对方喝了一口啤酒，抓了三下头发，接了两个电话，也可能是拨了两次电话，百无聊赖地翻了手机无数次这样琐碎的小细节，他倒是乐此不疲。
19：46的时候来个单马尾的女生，径直走到了隔壁那桌。两人似乎是很熟识的，来者丝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了一口。
“我靠，姐姐你上来就整这么狠的吗。”他听到隔壁那桌的惊叫声。“酒是我喝过的，你要喝我再给你要一听…”
女生抬眼看他：“傻逼。”
……？小情侣啊。
李江沅没心情听小情侣吵架，稍侧的脑袋收回来一点，梁玉这边在讨论八中墙上的八卦破事，周一洋听说这届科花找个了隔壁艺校的渣男气得跺脚，丢了一次性木筷，脚往长凳上一踩开始数落艺校打过交道的傻逼。李江沅回过神听他讲时刚好在讲某个招惹过他的小兔崽子占他茅坑的事，破口大骂一句话八九个脏字不重样，李江沅利落的抽了几张纸往他正要说话的嘴里一塞，清静了。
梁玉捂嘴偷笑，一边探手过去帮冷静以后懵逼状态的周一洋把纸取出来。
“我他妈跟你说了，老子就是去他妈街头卖唱也不可能回你那个破乐队！都他妈什么玩意儿，他们老子瞎了眼把那群东西射出来……！”尖锐的女声从隔壁传过来，恍惚间似乎有易拉罐落地的声音，也可能是装烧烤的铁盘，李江沅看了看滚到脚边的铁签，上面可怜巴巴挂着的是黏了一层泥的烤韭菜。
“你给我说话放干净点！”隔壁那个声音瞬间提了起来，“我没求着你非要回去。”
“那你他妈把老子叫出来？你有病吧，老子没时间陪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闹腾。”
女声缓了一些，冷静地把xiu念成了chou。
“我不知道是谁跟你提到的我，但我确实和你的遭遇没一丁半点的关系。”
“你也没必要每个月给我寄恐吓信，没什么作用，但家里有老人，总怕我在外面惹事了。”
“还有，那个字念秀。”
李江沅收了自己想冲上去拎着对方领子纠正她的想法。隔壁那个确实是脾气很好，语气从容地纠正了单马尾。单马尾沉默几秒，一罐啤酒刷拉泼了上去。
“你他妈管我念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尖锐的声音彻底沉下去了，“我怎么就运气这么差遇到你和那群人渣……”
姜驰知道她又没听进去。
姜驰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湖舟夏天的夜晚里偶尔会有风刮来，穿着湿透的衣服难免会受凉。李江沅控制不住地暗骂那女生不讲道理。
换他怕是早就冲上去干一架了，管他是男是女。
“沅哥。”
“嗯”
梁玉扯扯他袖子，提醒他回神。
“回去了。”李江沅反应过来，收好东西去结了账。周一洋瞪着眼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哎不是，我能不能打包……”
“磨磨唧唧，要打包赶紧去。”
李江沅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听不清他们在争论什么，耳边只有温和的蝉鸣，还有路边野猫虚弱的叫声。
长夜漫漫。
隔天李江沅刚进校就被门口的拦下了。
“校牌。”
李江沅下意识垂眸看看自己的胸前，洁净的校服上空空如也。
不只是校牌，团徽都不见了，这样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为社会主义事业作出贡献呢。
纪检部的小四眼见势就要记上他的名字。
胡牧刚好视察，见他被拦下忙上前跟小四眼说情，说是下不为例，小四眼不高兴了，怎么的只许州官放火吗。
胡牧正愁，跟李江沅说：“对不起啊，还得辛苦你在这站一节课……”
“我为什么要站一节课，”李江沅从裤子口袋翻出备用校牌和团徽，边说边戴在胸前，规规整整地捋好了校服胸前那块稍皱的布料，“不过还是谢谢你。”
“没，没事……”
小四眼见状瞪他，“你有校牌不知道早点掏出来啊？”
李江沅笑笑：“这不是不懂规矩嘛。”
胡牧瞪大了眼，欲言又止。
“嘁。”
他刚进门没两步，身后又传来小四眼的声音，还是那句语气都不变的“校牌”，倒不是叫他了。
鬼使神差的，平时懒得管闲事的沅哥回头看了一眼。
“对不住对不住，我是新转来的，校牌还没来得及办…哎这样，我把证明翻给你看…”
那人穿着没褪过色的新校服，说完就要撩起稍长的校服外套在裤子口袋里翻证明。
“行了行了，你哪个班的？”
“高二理三？还是理四来着…你再等我一下我问问我爸，”姜驰听完又撩起才放下的校服外套掏手机。“我是真的不清楚，以前在艺高上的，也不用校牌，你们这重点高中讲究忒多……啊，手机没电了。”
李江沅认出来了，这个是昨天烧烤店隔壁桌的。转校生啊。
他忍不住给自己翻了个白眼：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你很闲吗，早点回去睡觉不好吗。想着又走回校门口，裤兜里拿出另一个备用校牌丢给姜驰。
“同学你听我说啊…万事无常，天要我亡，你说我混进你们重点高中有什么好处嘛……我靠谢了兄弟。”
姜驰伸手接了歪歪扭扭别在右胸前。
迎上对方热泪盈眶的表情，李江沅扯扯嘴角，朝胡牧扬了扬下巴。胡牧朝他挥挥手示意可以走了。
李江沅收到，迈开腿就往回走，姜驰连忙跟上，隐隐约约能听到身后小小的声音。
“不懂事的，他说不懂规矩你也信，刚刚那个是副会长啊……”
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姜驰小跑几步。
“同学你叫什么啊，哪个班的啊，你知不知道理三班在哪能不能带我去……”
“低头。”
“啊？”
“看我校牌。闭上嘴。”
黑色宋体清清楚楚印在塑料的小牌子上，湖舟市第八中学，李江沅，高二理三班。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姜驰，羊女姜，马也驰，从艺高转来的，以后咱们就是一个班的！”
马呀羊呀的，虽然没确认过眼神，但我猜你是从草原来的人。
李江沅在前面带着路，脑海里突然就冒出周一洋昨晚站在长凳上破口大骂艺高傻逼的场面。
“他们学校除了成绩出不来其他什么方面的都不缺，尤其是傻逼，那种不知天高地厚拽的二五八万的，那种傻了吧唧满口胡话表面热情的，都是傻逼，占全艺高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他伸手抵额，学着姜驰雀跃又令人缺氧的语气回复他：“……很高兴认识你！！但是你可不可以闭上嘴。”
梁玉他姐口中的阳光小学弟十有五六七八九就是身后跟着的这个家伙——太阳光了！你比那冬天里的一把火还要热情！
李江沅带着姜驰到班里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人径直走到了荧光绿书包的座位上。
但没引起什么反响。
教室里不约而同的趴倒了一片，尤迢挥舞着手里的通知单冲进来:“同学们！咱们班艺术节的那个集体节目抽到的是第一个！！”
“倒数第一已经是囊中之物了！鼓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