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定》江十一郎

4、小女友 “爱看《金

　　陈庭辉下班路过一家店，橱窗里展示着一条吊带连衣裙，豆绿的格子，胸前一排小巧的纽扣，搭配着网纱草帽，绑带高跟凉鞋。
　　他想起了江映红。
　　如果是江映红穿这一身衣服，一定非常好看。

　　把礼物送给她的时候，江映红还呆愣了两秒。
　　陈庭辉笑着摸摸她的头。
　　“这就看傻了？”
　　江映红轻轻摇头，笑语盈盈。
　　“谢谢，我很喜欢。”
　　陈庭辉把她抱在怀里，下巴垫在江映红头上，“那你怎么报答我？”
　　江映红感受着陈庭辉的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头发，双手穿过他的胳肢窝，埋在他胸口，给了他一个拥抱。
　　“就这样？”陈庭辉挑了挑眉毛。
　　江映红不喜欢他挑眉毛。
　　陈庭辉挑眉总让她想起杨定。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想到杨定。
　　“最少得亲我一下吧？”
　　“……那就亲一下。”江映红踮起脚尖，在陈庭辉嘴角飞快地啄了一口。
　　“这哪叫亲。”
　　陈庭辉放在江映红腰侧的双手忽然收紧，江映红被他带的直撞上面前的胸膛，等回过神来，陈庭辉的吻已经落下，温柔又霸道，灵活的舌头攻城略地，缱绻绵长。
　　“这才叫亲。”
　　他点了点江映红的鼻子。

　　江映红还没脱鞋，杨定就跑到她跟前，举着手机问她。
　　“这两个哪个好看？”
　　是巧克力。
　　江映红先把鞋脱了。
　　“看送给谁了。”
　　“小女孩。”
　　杨定说完，倒是自己愣了，随即马上改口：“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江映红“哦”了一声，知道杨定有新欢了，忽然来了兴致，心情大好，换了拖鞋，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
　　“小女孩的礼物，包装不要太华丽，费列罗那个就可以了。”
　　茶几上有洗好的车厘子，她弯腰拣了两个坐下慢慢吃。
　　“你叫店家包的好看点，再订束花，女孩子喜欢仪式感。”她温馨提示。
　　杨定点点头，然后殷勤地问她想吃什么。
　　江映红歪着脖子看他热情的模样，笑了。
　　“我想吃什么，你给我点外卖？”
　　杨定不好意思地收起了手机。
　　“嗨……这不是，自己做太费时间了么……”
　　江映红就知道杨定只会这一套，也不和他多烦，只说想吃某家餐馆，杨定也爽快，马上就给人打电话。
　　杨定之前给那家店的老板帮过忙，那老板知道“杨夫人”喜欢吃他们家的菜，就吩咐伙计只要杨老板想吃就马上给人家送。
　　否则，杨定这家伙绝对不吃外卖。
　　“有件事情，上次妈跟我说来着。”江映红一边吃着称心的饭菜，一边打量杨定的表情。
　　“什么事？”他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妈想抱孙子了。”江映红也舀了半碗汤。
　　杨定喝汤的动作顿了一顿，又迅速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态。
　　“她不已经有好几个大胖孙子了么。”
　　杨定指的是他几个哥哥，大哥杨宣一双儿女早已上学，二哥杨宏的小儿子也三周岁了。
　　江映红看他满不在乎，倒也不气，只是觉得好笑，她挑了挑眉，心说你倒是心大，横竖你不用怀孩子。
　　“妈叫我下礼拜三去查查身子。”她随口说道，“她约了一个老大夫，你下班了来学校接我吧。”
　　杨定呛了口水：“妈这么急？”
　　江映红点头。
　　她也没这辙，老太太决定的事没人能阻止得了。
　　“她说，你哥像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果果都出生了。”她原话带到。
　　果果是杨宏的小儿子，江映红曾见过一面，确实聪明伶俐，像极了他母亲。
　　杨定皱了皱眉：“你下礼拜不是有教研活动吗？”
　　这些事他倒是记得清楚。
　　“问题不大，领导晚上不聚餐。”
　　杨定倒是笑了：“你们这些读书人到底清高些。“
　　这话就没了后文，江映红也没提两人外面那些关系，毕竟老太太没下最后通碟，她也清楚杨定外面那些女孩子也只是露水姻缘，他这辈子也就对卢思彤动过真感情，其他的女人入不了他的眼。
　　至于陈庭辉……她心里泛起细密的涟漪。
　　真情也好假意也好，她和陈庭辉本来就是两路人。

　　正想着陈庭辉呢，陈小云就打电话来了。
　　杨定在厨房洗碗。洗碗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家务。江映红抱着手机走到客厅去接，杨定专心地洗碗，没有去看她。
　　“我哥说他过两天要去日本出差，叫我问问你有什么要他带的。”
　　陈小云的声音通过电话像豆子似的砸向江映红。
　　“没什么想要的，你帮我谢谢他。”
　　“面膜口红什么的也不要吗？”
　　陈小云追问几句，江映红只说不用。
　　“你们吵架了？”陈小云问。
　　“你指谁？”
　　“我说你和陈庭辉。“陈小云那儿的嘈杂声忽然减轻了不少，“你们要断了吗？“
　　江映红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陈庭辉的性子我知道，认准了人就不会轻易放手。”
　　江映红打断她：“但说到底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陈小云的话又像豆子似的倒过来：“说到底不还是杨定的问题吗，他自己心里揣着卢思彤，又去找其他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把你塞给家里充数，外面彩旗飘飘的。”
　　江映红捂着手机往窗台走：“这也不是我出轨的理由啊。”
　　“本来就是你先认识的陈庭辉，杨定就是利用你，你还帮他数钱，要我说你给他戴绿帽子还是便宜他了。”
　　江映红苦笑：“一顶绿帽子就够受的了。”
　　陈小云那儿沉默了会儿，她过了会儿开口道：“他是给你钱，替你照顾妈妈，但是你们之间又没有感情，各玩各的有什么不行？你和我哥在一起不比和杨定在一起开心多了吗？你对他们家够好了吧，完全是二十四孝儿媳妇，还有什么要挑的？”
　　江映红还是介怀，她推脱说有事，先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杨定弯腰站在客厅里，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上次你带回家那个胶带呢？”
　　江映红把手机揣兜里，理了理头发，走上楼梯。
　　“我放在书房了。”
　　杨定直起身，看着江映红的背影。
　　她在家里也要抬头挺胸，背脊挺得笔直。
　　“是陈小云的电话？”
　　书房就在楼梯口，她进去拿了出来，很快又回到客厅，交给杨定。
　　“是啊，你还记得她？”
　　江映红坐了下来，抬头看杨定忙活。
　　杨定一边粘包裹，一边随口回她：“结婚的时候她来了吧，你亲戚朋友那桌就她话最多。”
　　江映红笑了笑，倒是不替陈小云辩驳，她也确实爱说话。
　　杨定还是选了那盒费列罗的巧克力，只不过嫌它的包装不好看，就自己又包了一层纸。
　　“这纸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杨定笑嘻嘻地：“看你上次用完就放那了，我就顺手归到我书房了呗。”
　　江映红挑眉，没再追问。
　　江映红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本书翻看着，发觉书里夹着两页书签，
　　“你不是不爱看书吗。”她扬了扬那金叶子。
　　杨定手上动作顿了顿，略略侧头瞥她一眼，只淡淡道：“小姑娘爱看。”
　　江映红缓缓点头：“爱看《金色笔记》的女孩，不太好追到手。”
　　杨定把胶带一撕，举在手上端详了会儿，转过身笑得阳光灿烂。
　　“这不是追到一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