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祭典风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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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越看着若无其事的奶奶，心低落到了谷底，原来自从他回到村子，就有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头到尾的笼罩了自己，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结局。
可是，棺里的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凭什么让自己葬送了未来，陪他待在暗无天日的地底。
像是知道姬越的反应一样，麓岐拉着他走到棺材前，并示意身旁的侍卫用榔头撬开，“你是姬家血脉最纯的后裔，自己打开棺盖看看，看看你的未来夫君是谁！”
固定棺材盖的铁钉被生生地拔了出来，姬越数了数，足足有十八根，岂不是象征着十八层地狱！即使是不相信这些的姬越，现在也开始动摇了，因为他感觉到，自从铁钉被拔出后，祠堂里就像坠入冰窟一样寒冷。
等那两个黑衣男子把棺材给掀开后，姬越不自觉地向着棺材走去。只见棺木里垫着大黄色的棉被，上面绣着龙凤祥云，麒麟仙草。而棉被上沉睡着一具腐烂得不成人形的尸体，腐尸上开满了着血红色的曼珠沙华，无数尸虫在棺木里一边游荡，一边啃食着花瓣。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开始在祠堂里蔓延开来，棺木中的腐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被蚕食。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人，通常都会精神失常吧，可是姬越却想伸手去抚摸那具不成型的腐尸。
不会错的，那种感觉，棺木里的人竟然真的是他。可是，他不是活的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不在人世了，还成了受众人景仰的鬼王候补。
怪不得回村的时候不见他人，还以为他去了别处，没想到竟然睡在了这棺材中，一觉不醒。
“姬野澜，你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姬越把棺木中的其中一朵曼珠沙华摘下，把上面的尸虫抖掉，别在了胸前，转身面向大祭司，“我今晚自会去祠堂前跪拜的，毕竟我欠他个人情。”
因为棺中的人是他，所以自己只能认命了啊……
望着姬越的神情，姬家婆婆却只能心中叹息。果然呀，越哥儿只要见着了棺中的人，不管天大的事情，都会妥协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孙儿啊，现在这样怎能不心疼，然而如果不把越哥儿牺牲掉的话，整个村子都会遭殃的。
越哥儿身上有太多不确定性了，如果他身上那东西醒来，那更是让村子雪上加霜啊……
“你哭了？”麓岐一边盯着姬越，一边摆弄着手中的梧桐叶，他久居深山很少入世，所以对山外之人不是很了解。这次如果不是姬家人请求自己出山，再加上父亲的嘱托，他也不会过来主持祭典。
姬越摇摇头，“没哭，是被长明灯和香火熏红的而已，不碍事的。”
说完，他就往祠堂门口走去，那是鬼王妻候补跪拜的地方。他刚才的所见，足以推翻他这么多年积累的三观，但是棺木里的那个人是姬野澜，他也就觉得没啥可怕的了。
锣鼓声越来越响，供奉的香火也越来越多，当他跪在祠堂前的青石板上时，刚才强忍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留了下来。
跪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后，奶奶便让他起身去吃点东西，因为今晚是鬼王祭典的前夜，有很多繁杂的礼仪要做。
姬越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起身时拍了拍裤脚附近残留的纸钱灰，因为之前下过雨，他们这群鬼王妻候补跪拜的青石板处，沾满了前几日遗留下来的纸灰。纸灰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显得有些腻人。
他不恨族人，因为如果自己不陪澜叔的话，澜叔一个人无妻无儿的，在下边估计不好受。虽然，自己不是女的，生不出大胖儿子……
穿过祠堂，路过那红绫遍布的石墙，不久就到了自家的老屋。自家老屋的规模算是村子里比较大的了，因为自家祖上有人曾经当过姬野村的族长，所以平日里村里的三叔四嫂之类的人，都会很尊敬住在老屋的爷爷奶奶，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都会请爷爷奶奶和族长到场。
到家后，桌上摆满了素菜。姬越看了看，差不多有盐水豆腐，清炒白菜，素烧豆芽，酱腌萝卜。虽然是些清淡的小菜，但是胜在滋味淡雅，也不至于下不了嘴。
他们南越市这边，如果村寨里有亲人去世了，都会吃好几天没有丁点油水的饭菜，表达对亲人的哀思。
奶奶转身从厨房拿来了一碗白粥递给姬越，让他先吃饱肚子。姬越挽了挽自己的衣袖，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许是今天下午跪了太久，体力有些损耗，姬越足足吃了三大碗白粥才放下筷子。
“奶奶，为什么，澜叔他会变成那种样子，”姬越吃完粥后，用桌上的餐巾纸抹了一下嘴，有气无力地问道，“我们村子的名字是姬野，澜叔的姓也和我们不同，他也是姓姬野。这应该不是巧合吧，奶奶。”
姬越的奶奶看了眼自家的孙儿，心想有些事情，是该告诉他了。
“姬野是姬姓中的纯净血亲，无论交融了几代，都会降生在祠堂里那张八仙桌前的蒲团上，”奶奶拿过一杯浓茶让姬越清一下口，“其实，每代的鬼王都是从姬野一脉诞生的，而扶养这一代鬼王的，是你的四爷爷。”
鬼王祭典之所以选在其他村子举办的原因，是因为历任鬼王的诞生之地都是在姬野村。如果在下任鬼王没成长的时候，就贸然在姬野村举办祭典，周围的村子都会遭受无妄之灾。六十年前，还是青年的爷爷和奶奶，就经历了那场无妄之灾。那场灾难，让村里的南越遗民足足死去了三分之二。要不是前任大祭司舍去三十年阳寿逆天而行，恐怕上代村民都会不复存在。那时候，幸存下来的都是些青年。
那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村民，和周围几个村子的族长开了一个会议，打算把真相给隐藏下去。自那以后，就说姬野村的人身上有特殊的气运，会和祭典冲突，除了鬼王轮回祭典以外，都不可在姬野村举行。
“那……那澜叔他，怎么变成了那副样子，去年的时候他不是活的好好的么！”姬越抬起头问道，回想起那大红色棺材中，腐烂得不成人形的尸体，最不可思议的是，腐尸上长满了彼岸花。要不是因为腐尸的左手系着那段红绳，他断然认不出那是姬野澜的。
“他是在六天前的晚上死去的。南越山上的大祭司，算出他是最后一任鬼王，所以才给他用了南越山上的神棺。从此之后不会再有姬野姓氏的孩儿诞生在我们姬野村了，”奶奶叹了口气，喝了口浓茶继续说道，“鬼王都会在轮回祭典前，自愿舍去凡身，五脏六腑化为阴界之花曼珠沙华，血肉也会幻化出剧毒的尸虫，魂魄归入十八层地狱受三天三夜酷刑。这是冤孽啊……”
姬越喝下浓茶后，叹了口气。按奶奶的话来说，澜叔他是自愿变成那样的，而他现在还在黄泉之下受着酷刑。
自己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还有一天就是鬼王祭典了，也就是他的头七，按理来说他会回来吧。
“其实你不应该回来的，你一回来就得和成为鬼王的阿澜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再也离开不了这个村子了，”姬奶奶说着说着，就哭了，谁能忍受得了自己的大孙子要被当作鬼王的妻子活活葬下啊，“等明日的鬼王祭典结束后，你就得……就得随着鬼王的仙棺下葬，再也不会轮回，生生世世守护在他的身侧啊，越哥儿！”
姬越听后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回来的时候，看见祠堂前跪拜的那些妙龄少女，右手都系着红绳绑的银铃铛，可是铃铛上并没有凤凰的图案，而且那红绳看得出来是新的，不像自己所戴的那条那么暗沉。
据大祭司所说的，那些都是鬼王妻的候补。而自己左手带着的那条古朴的红绳，应该就是历代鬼王妻的凭证了吧。
“没事的，奶奶，我愿意。这是我欠他的，终究要还的。”说完后，姬越想一个人静静，却没想到麓岐却带着人找上了门。
麓岐依旧双眼无神的拿着那束树枝，那仿佛是他的命一般。距他所说，今晚是鬼王轮回祭典的前夜，有些事情必须准鬼王妻的自己亲力亲为。
等会儿太阳下了山，自己就得去村子里的广场里，走上一场火海，而后随着他去那乡间的小路上做法，顺便给来凑热闹的孤魂野鬼，山精水魄们送上点钱财和香火，让那些鬼灵知道，南越的鬼王，要娶妻了。
说完后，麓岐就让随行的侍卫拿出一套素白色的华服递给姬越，说这是准鬼王妻祭祀所用的衣裳，让他洗漱一番，换了这身华服，再随自己前去。姬越见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曼珠沙华，衣摆处还系着铃铛，倒是优雅得很。
姬越接过衣物后，就上了二楼。没想到爸妈在二楼的客厅里聊天。他过去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心想自己的大概有一年多没用了吧，估计有很多灰尘。可是，当姬越打开卧室的门，发现里面一尘不染，不大像没人居住的样子。
不会是有谁来住过吧？姬越把衣服放在大床上后，急忙跑去客厅问了一下。
“自从你去年走后，阿澜他每隔几日就会来我们家，帮我们还有你爷爷奶奶干活，晚上的时候，就睡在你床上，”姬越的父亲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我跟你妈都知道你和你澜叔情投意合，你待在城里不肯回来，是因为不想耽误他娶妻。可是，你们的缘分早就注定了，逃不掉的。就算他已经肉身腐化，你也得……”
姬越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他会这么倔，自己明明都叫他不要记挂自己，那么大岁数也该成家了。自己同他一样都是男子，在一起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自己宁愿孤独终老，也想看他儿孙满堂啊，他怎么就不明白。
算了，既然逃不掉，就坦然面对吧。虽然明天就会被当成鬼王妻活活葬在仙棺里，可是这是他欠姬野澜的，终究要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祭典风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