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朝露》BAD-Yumi

23、钟云

　　等东海整理完走回去,宴会已经基本要散了,宾客已经走了一小半,剩下的也是三五成群的.东海找到希澈的时候,他已经醉倒了.闵大人扶着他,因为身高差不多,希澈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都挂了上去.旁边的随从伸手去接,但是希澈挡开他的手,咕哝着不知道什么疯话.
　　东海走了过去,马上就闻到重重的酒气,正好能掩盖住自己身上那味道.闵京如释重负,两眼放光,说道:"李小少爷你可算来了."
　　东海心虚地拉拉衣领,回答道:"嗯,刚才有点醉,吹风去了."
　　一个风吹那么久,这破绽明显得东海说出口就后悔了,但是闵大人一脸惊魂未定的中邪样,根本没管东海的异常,只是抬抬肩膀,示意东海把希澈接过去.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
　　闵大人倒是客气,不麻烦是假的,想甩开着麻烦是真的.

　　东海去扶希澈,希澈却挣开了他的手,一把勾住闵大人的脖子,突然亲了上去.闵大人闪躲不及,脸颊被吻个正着.年轻老实的闵大人哪里会想到会有这么一着,登时白皙的脸涨成猪肝色.
　　东海也没有反应过来,一时看傻了眼,任由希澈喷着酒气□□着吻上了闵京勋的嘴.
　　总算在希澈啃上去之前,金府那位随从拉住了发酒疯的主子.闵京勋猪肝色的脸经过这么一闹,都已经吓白了,随从和东海架着希澈上车的时候,闵大人都不敢看希澈的脸,显然吓得不轻.

　　上了车希澈倒是很安静老实,围着条毛毯坐在东海旁边打瞌睡.马儿颠儿颠儿跑,车子也颠儿颠儿的,希澈垂着的脑袋也是颠儿颠儿的,头发都披散开来了,泛红的睡顔和姑娘似的.
　　东海呆呆地想着晟敏,那个随从坐在车帘边上守着,也是在发呆.

　　车子一震,希澈就歪倒靠上了东海的肩膀,顺势整个人就枕了上去,东海几乎被他推倒,一边手肘撑在身后,一边去扶烂醉的希澈.
　　东海做贼心虚得很,完事后的余热还没散去,看着希澈那精致的涨红了的脸蹭过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希澈被他推得醒了过来,眯着眼睛咯咯咯直笑,搂着已然僵直了的东海.
　　"哥,你继续睡吧,还没到呢."
　　"东海啊..."
　　"嗯,我在呢."
　　"明天...去踏青吧..."
　　"才冬至啊,什么踏青."
　　"让你踏你就踏..."
　　"明天你不是还要上早朝呢."
　　马车又是一震,希澈翻了个身躺下了,仰躺着看着车顶,也不晓得是是醒是醉,只是胡乱地说着:"明天,我们去...你到底...去不去..."
　　看来和喝醉的人实在不能较真,东海应付道:"好吧好吧,去哪里?"
　　"绍兴,明州,舟山,去东海...东海啊,蓬莱仙境,再也不回来..."希澈说着说着就睡过去了,一手还不忘揪着保暖用的毛毯,把自己裹得和冬至下锅的饺子一样.

　　车里又只剩下希澈浓重的呼吸声,东海蜷着身子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哥哥变得越来越奇怪了.那个随从也看着已经睡过去了的希澈,叹了一口气.
　　东海转移了视线,看着那个很面熟的随从.来临安的那个晚上就是他来带的路,府里也见过很多次,两位表兄弟出门的时候后似乎也总有他跟着,东海总能看到他,特别是比较重要的时候也不避讳,显然是知道很多事情的.
　　大概是金府的亲信,可靠的人吧.
　　虽然总是看到,可是他似乎有种能隐藏自己存在的奇怪本事,东海这才注意起他,和他搭了话,原来他叫金钟云,算来是金老爷的远房亲戚,来金府混个差事.

　　"希澈哥不是很能喝的么?"
　　东海还是第一回见到希澈喝醉,虽然陪着希澈对酌过几回,但是从没见过他喝醉的样子,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喝了个烂醉,实在是奇怪.
　　"和右仆射李大人他们拼醉的."
　　东海很是好奇,问道:"希澈哥和李大人关系很好么?"
　　"嗯,只是因为最近郑将军的事情才有了分歧,差点伤了和气."
　　"我总觉得,希澈哥讲到允浩出征的事情就会很奇怪,不是都带兵打仗好几回了么?"
　　"李小少爷你有所不知,他不是紧张出征,是紧张出征南蛮.金老爷就是大前年出使南蛮的时候病死在那里的."

　　东海又想到了可怜的姨母,大前年是姨母最后一次来建康省亲,难怪这两年过年都没有回来,原来是因为金老爷病故,两家联系就少下来了.
　　两家夫人是姐妹,关系极好,两位连襟也很处得来,金家李家常见走动.以前金家回建康过春节,一来就住上个把月的,有时候两个表兄弟还要在李家多待一阵子.
　　东海回忆了一下往事,不禁也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姨夫病死在那里了?"
　　"打摆子,回来的时候尸骨都要发臭了.那地方偏远落后,瘴气极重,那里的人都喜好奇术蛊毒,实在诡异."

　　东海不由担心起来,很快允浩也要跑那鬼地方去了.他还笑希澈哥皇帝不急急太监,原来是因为这样!

　　再看看熟睡中的希澈,东海伸手帮他整整额头已经沁湿的刘海,露出了眉毛,似乎连做梦都不舒坦,眉心纠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