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车的蛋糕房》lali的黄昏

2、下

　　韩清来短信说，学校里有人查我往日桃花，竟查到你是我幼儿园的小情人。
　　原来只是往日桃花啊，还是往日花期最短的一朵。
　　我坐在去秦小寞那里的公车上，看车窗外灿烂的阳光，暗自笑了，幼儿园的毕业照上我们只隔了两个人，却始终是隔了人的啊，没有理由再近一些，也没力气再近一些了。

　　到了蛋糕房刚拉开门，便有人进来，我回头告诉来客还未开始营业，却发现一个大男生正四处顾盼，启齿半晌才温和的试着问道：秦小寞她…..
　　秦小寞和声音轻柔的男生坐在蛋糕房最里面的座位上，他们只是淡淡的喝着咖啡，从对面老k的店里刚要的。
　　这应该是小寞的故事吧，我想。
　　两个人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是在一起安静的坐着，小指上有一样的尾戒。临近晌午，才听见小寞说，改天再来请你吃蛋糕好了，今天我想早点打烊。
　　男生起身，点点头就往外走，路过门口的我时，笑了下算是招呼，但那一笑里我看见他的无奈与歉意。
　　小寞走过来拉上门，坐在柜台牵头清了一天的账，拿出了两块提拉米苏，说，小天，来吃饭了。我们默默的吃完蛋糕，一直默默的坐着，我不想问些什么，如果小寞想说一定会说出来的。知道华灯初上，我们才把门锁好离开。
　　我又上了307路，那时公车里最漂亮的房子，无色的明亮玻璃在夜里格外诱人。我不喜欢茶色车窗的公车，那样的颜色让我有想要晕车的冲动。
　　现在的我对307的路线十分熟悉，几乎一个暑假我一直在乘着它到处跑。虽然后来有改线，那仍是一班让我感到亲切的车，或许是因为我在上面遇见了韩清，虽然这样说有些俗。

　　干净男生一直来店里，话很少，只是和小寞坐着和咖啡，偶尔吃一块蛋糕，看书或放些好听的曲子。任由阳光由东向西的洒在大家身上尔后消失不见。黄昏的阳光是最美丽的，它连最角落里的小寞也能顾及到。小寞披着黄昏安静的喝着咖啡的样子，是不是也让那干净男生心动呢？我不知道，他俩很少说话，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中午和晚上他会出去买饭回来，理所应当一样，这让我有种错觉，好像他一开始就在这里，并没有突然出现谁，也不会突然消失。
　　活着，我的这个暑假就可以这样安静的划过我的生命里。

　　七月流火，干净男生终于有一天没有踏进店里，接连几天都没有出现，小寞全然不动声色，一切自动恢复到他出现之前的样子。这让我以为自己产生幻觉，像朽木露琪娅一般出现消失的并不存在于人们记忆之中的死神，那个干净男生仿佛就是如此，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小寞在接连五天的安静之后，提早关门打烊，打车去了酒吧。
　　酒吧叫做“茧”，很喧嚣的地方。

　　从“茧”出来时已有十点，我们俩坐在人行道的石沿上，不理会任何与形象有关的问题。霓虹依然闪亮，层层高楼上的巨大广告也散发着明亮的味道，来来往往的车辆匆匆赶路，真是繁忙啊，我在心底暗叹。
　　突然听见身边的小寞问：你说，如果天突然黑到伸手不见五指那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脱口而出：那么，闭上我们的眼睛。

　　当韩清在大一第一个学期未完结便给我短信说顺其自然时，我只是闭上眼镜，这样舒服一些，在天突然黑的时候。
　　什么叫顺其自然呢？
　　我只是突然觉得这四个字很恶毒。

　　小寞把店兑给别人了，新店主把蛋糕房全面翻新，弄出一副温暖明亮的压根脑子，我的兼职也失掉了，新店面应该会有笑容明媚的女孩子来应聘。
　　暑假结束前我们又回到旧店看了一眼，完全不同的模样和感觉。之后小寞说，走，请你喝咖啡。
　　在老k的咖啡厅里，我们仍旧选了最角落的位子。
　　小寞说，他结婚了。

　　韩清在临返校的前一天晚上给我短信：我在翻看照片，幼儿园时的你样子真傻，咱们离的挺近啊。
　　我拿着手机笑了，三年了，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在手机上打上几个字：可是中间还是隔了别人。想了想又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一个“呵呵”过去。那应该是苦笑吧，笑自己，拿得起，放不下。

　　小寞要离开这里了，她说这里是她的伤心地，是终究要离开的。
　　她的干净男生终于娶了别的女子，在他们相恋五年，分手三年之后。可婚前的十四天却一直是陪着小寞度过的。干净纯白的十四天，是一个圆满的句号，而或是无穷的省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寞说，我要开始遗忘了。
　　周芷若对张无忌说：你尽管去成亲，十年八年之后，你就只想着我一个人了。
　　小寞对干净男生说：没劲。
　　这是他结婚前小寞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可以看成新婚祝福吗？

　　在小寞南下火车启动的那一刻，我手中的手机高唱起“那是我们的纪念日”，接听，韩清在那头很认真的讲：小天，我想回去了，我突然很想回家，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