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知君心》赛芸芸

13、暗潮

　　第十三章暗潮
　　夜幕终于降临，黑色的慢慢地幕布挂在了天空。此刻，外出的汉子早早地回了家，田地的农妇也不见了人影，村里小道撒腿狂奔的孩童也在一声声的呼唤中没了踪影。不过夜幕不光是个休憩场也会偶尔充当遮羞布。某些不便见人的事就趁着也夜色悄悄进行着。
　　身穿深灰色的布衣男人在房里一直不停地踱步，这双手也因紧张不安搓来搓去。“这这，可如何是好啊！今日怎么又塌了这叫我如何向大人交代啊！”
　　正念叨着，门吱呀一声推开了。一黑衣护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见着来人，那布衣男人先是一惊，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赔上一张笑脸，谄媚道:“陈护卫，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大人有话要交代小人。”
　　那位被唤作陈护卫的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板一眼道:“鲁明，今日五岭山之事大人已经知晓，他很生气。他要我跟你带句话”陈护卫偏头看向了诚惶诚恐立于一旁的人，严声威胁道:“御史大人不日就要到这，你小子若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仔细你的皮。”
　　鲁明闻言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忙保证道:“小人，小人一定尽心尽力，马上处理掉这些糟难事，决不会出任何纰漏，请大人放宽心。”
　　“若是如此，偏好。”陈护卫也不欲多留，放下着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护卫，慢走！”鲁明确认那人已走远，这才慢慢吞吞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起那些在矿场的矿工，唤来随从就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五岭山
　　几个官兵打扮的看守聚在一起取暖，现在还是大冬天，这大半夜更深露重的，冷得几人直打哆嗦。只能在嘴里骂骂咧咧的，以此来泄泄心中牢骚。
　　“你说说，这他娘的是什么事嘛，这么冷的天要兄弟们吹冷风。”这里面年纪较长的那人开口埋怨道。
　　“可不是嘛，那群人这么闹，搞得大家都不安生。”另一个看上去有些贼眉鼠眼的男人也开口附和道。
　　“其实，他们，也挺……可怜的。”立在一旁有些瘦弱的男子小声地说道。
　　这话虽是轻声了些，可到底还是让其余两人听到了，那年纪教大的笑了起来“石头，你娘的还有闲心替他们那群人操心啊，他们命早就提到了阎王殿了，只等那天完事就扑通一下就没了。”
　　“啊，这，这么多人，这么多条人命啊，这么会呢？”石头到底年记还小又没见过这些，立马慌了神。
　　“你啊，到底还是年纪小，你可知那些人在里面挖的什么”这人凑近了石头，附耳低声道:“我有次被派去里头，可亲眼看见那些矿工挖得可是——黄金，大把大把都是……那场面啊，要是得那么一两块，这辈子也就赚了。”本就有些奸诈的长相，如今这幅嘴脸更显得有些恶心。
　　稍年长的男人捅了捅那人转头说道，“我们这种人就不要想那些了，怕是有命拿，没命花啊。”接着安慰石头道，“那些事是我们管不着的事，石头，各人有各人的命，你就不要想这些了。来来来，我们去寻个暖和点的地方，这么多人看着那些人折腾不出什么的。”说罢拉着石头走了，另一人也忙追上去。
　　石头默默跟在后面，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一直想着今日来的少年。几天前他跟着送吃食的人来的，来了几回，自己注意地瞧了他好几眼，那个人比自己还小点，又是个哑巴，看着却不瘦弱可怜，长得倒是十分好看，自己从未见过如他这般好看的人。他本来也不会进去做工，只是最近矿场塌了死了好几个人，人手缺得紧，他又不小心走错了路，闯了进去就被拉进去当矿工了。怎的这么不巧，今日个矿场又塌也不晓得他有事没有。依着刚刚他们的话，那不就要把命搭在这了吗？自己虽可怜他却也没办法还是不想了吧，石头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想把这些事甩出去，跟着其余两人走了。
　　而在五岭山的一个山洞里，三十来个疲惫不堪的人围着微弱的火，三三两两的呆坐着。他们身上的衣裳大多都已经破破烂烂了，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毫无生气地坐着。也许是这么多天的透支工作，或者是多日不见家人亦或者是经过下午生死一劫，终于有人熬不住低低地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大，众人的心情越发低落，有几人都红了眼眶。其中有个壮汉见状微微地皱了皱眉，嘴唇微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他环顾了这山洞，二牛注意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闭目养神，他和在场的其他人有点不同，说不出的不同，他无论多累都会在坐下前拍拍地上的尘土，整理整理衣服，头发也不会乱糟糟的。虽然在这里这种情况下二牛会觉着这人瞎讲究，可他不是故意讲究，这些动作熟练仿佛是他的习惯，二牛心底暗想这人倒像个秀才，不像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常常做苦力。不过他看着秀气做事却也麻利，毫不含糊，他的年纪在这里怕是最小的，可今日矿洞坍塌时他并不表现地慌慌张张，不光自己逃了出来反而还帮了他身旁人一把。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别人注视地眼神，睁开眼睛望向二牛，二牛忙别过头去。他也不想过多理会又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了。他虽然如愿的混进来了，可他实在没有想到里面的情况这么复杂，这么困难，接下要怎么做他需要好好想想，不过她最放心不下的是阿荷，今天自己没能回去，也没跟她说一声，她指不定要急成什么样子！也不知今日她在门口等了多久，这外头又这般的冷……何知新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可偏偏自己现在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这般冲动就混了进来，如今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脱身，一下子又后悔自己为什么近日不多跟她聊聊，也好过让她现下这般一无所知、措不及防……
　　深夜中，忽的，何知新一双眸子亮了起来。他望了望四周，众人都已精疲力尽早已睡下。他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走出了山洞。却不知，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另一人也挣开了眼。
　　何知新躲在黑暗中好一会，趁着看守他们的士兵打瞌睡的机会溜了出来。凭着今日白天在矿场做工的记忆，倒也是十分顺利躲过了巡逻的士兵，他并没有期待今夜便能逃出去，只是想探探这里守卫情况，换班时间以及换班间隙长短，还有就是这么大的地方，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死角吧。何知新一直树后面暗暗观察，看守他们的有八人，两两一组。巡逻的一次有两组，隔两个时辰会轮一次班，天气有点冷看守的也很懈怠，中间有好一会的间隙。不过要再加上进矿场外面有三个人守着，想不被发现的逃出去还是有难度的……何知新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这时几个人的说话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传来。
　　何知新听得不怎么真切，只是模模糊糊地听到“大人”、“御史大人”、“矿场”这些词，他直觉这里肯定有事，就轻手轻脚地往那里凑了过去。
　　“大人知道了非常生气，我就出去了这么两天怎会闹出动静来”穿着深灰色衣裳的男人质问到。
　　“大哥，不久前这矿场塌了，死了几个人，这你是知道的。我不过想着这些人都是不能留活口的，就叫人拉了出去，哪知道这家伙命这般大，没死完，又活了过来。娘的，还敢跑去告状。我当时真该好好看看他断没断气，然后一把掐死他这个兔崽子”说这话的人何知新今日见过，今日还在矿场露过面的，脾气不大好，好像叫鲁阳。
　　“你也不要太忧心了，这个事我来处理。太守大人神通广大也已经把状纸压了下来，那个逃出来的人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啊你，以后做事可得仔细着点。现在局势未明，如今我们是暗中替睿王做事，若事成，自然荣华富贵不在话下。稍有不慎我俩怕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深灰色衣裳的人耐心地告诫道。
　　“大哥，你这是怎么呢怎么说这么丧气的话，可是外面发生了什么”鲁阳虽是个粗苯之人但十分在乎自己这个哥哥，他的性子也只有他那哥哥收服得了。
　　鲁明看着自己的弟弟，一种无奈感涌上心头，自己的弟弟冲动鲁莽又毫无心机，也怪自己一味护着却也不曾好好教教他，现如今，上了这艘大船他这性子恐会惹祸，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护他一路。“如今，御史大人就要来了，你可知他来这是来查什么的”鲁明顿了顿“不过就是如今睿王势大，树大招风，怕是有人在圣上耳边嚼舌根这才潜人来探探虚实的。”
　　鲁阳惊了惊，“这，这怎么会我们做得这么隐秘他们怎可能知晓”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你手底下的矿工不就溜了出去吗？”鲁明无奈地撇了自家弟弟一眼。
　　“这，我们前脚出事后脚京城这么快就有消息呢？”
　　“京城那边怎么得的消息，我是不清楚。但那人落地御史大人手中或是有心人手中，我们的小命怕是……”鲁明止了话头，望着前方，心下戚然。
　　“那该死的兔崽子，落到我手里我一定弄死他。”鲁阳气狠狠地说着。
　　鲁明看了一眼比自己大块的弟弟，心中暗想:如今已在这条大船上就别无他法，一定要解决那人，决不能让他落到外人手里！微眯的眼里发出阴冷的光。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