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就给我好好活》下九

1、第 1 章 “程景

　　“程景！你妈的！老子当初就不应该借你钱,就他妈的一千块钱拖俩月不还。现在还有钱来这种地方下馆子”这所市里有名的四星饭店的大堂里，一个带着粗金项链的秃头男人正指着一个年轻男子的鼻子大骂。年轻男子坐着没动，擦了擦嘴，笑道：“陈哥，不是我不想还啊，我这不是实在没钱还嘛。您消消气儿，过些日子一定还，一定还。” “你没钱？你他妈跟我说你没钱？没钱还老子，有钱吃饭是吧。”秃头男子的吼声已经吸引了很多人朝这个方向张望。“陈哥，话不能这么说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这不是只剩下吃饭的钱了嘛，再没多余的钱还了，您这么心善的人，也不忍心看我饿死，是吧？”程景咧着嘴角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你！”秃头男子说不过程景的利嘴伶牙，咬着牙，双目瞪得滚圆，露出一副要吃了程景的表情。“陈哥，您也知道，我这生活实在困难，饿了好几个月，就想吃点好的，也是人之常情。您放心，这钱我一定省吃俭用还给您，大不了一个星期不吃饭了。”“你他妈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老子管你饿不饿死，下个星期，必须给我还钱！不然，有你小子好看的。”秃头男子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程景低头，苦笑了一下，掏出自己瘪瘪的钱包，起身去前台结了账。看着自己兜里仅剩的二百块钱，程景一边往家走一边琢磨着要怎么度过下个月。这个季节，是韭菜更便宜呢，还是白菜更便宜呢？程景严肃的思考着这个问题。程景一直是不相信命运什么的，但是有时候却又不得不信。因为自己悲惨无比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今天压根儿就不是什么自己馋的受不了了，于是来大饭店来搓一顿。事实是，有个出版商说想要考虑出版程景写的小说，约他出来吃个饭，然后详谈。程景预定了一桌子菜，在饭店等了大半天也不见人来。已经习惯了被放鸽子的程景索性便不再等下去，自己把一桌子菜都解决掉。程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运气永远都是最差的那一个，又丧又衰的事情大大小小经历了无数次。还好程景有颗顽强的心灵，如果普通人的心是水泥做的，那程景的心，就是水泥和着砖头钉子花岗岩金刚石做的。程景回到了自己的小破屋，甩掉脚上脏脏的帆布鞋，扑到了自己的小破床上，小破床不堪重击发出了“嘎吱”的反驳声音。程景住在一个三十年前盖的老旧楼里，三十平方米的大小似乎和它的年龄很配。程景很喜欢这个小破屋，因为毕竟这是自己拥有的最贵的一件东西了。把被子拽过来盖在身上，程景把头埋进枕头里，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程景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和爸妈坐在一起吃饭，爸妈笑的很开心，他也笑的很开心，笑着笑着就醒了过来。程景擦了擦脸，发现脸上满是泪水。窗外阴沉沉的，气象台报道最近这几天是重度污染，连呼吸都变得浑浊起来。程景晃了晃不清醒的头脑，从床上坐起来，呆呆的看着窗外。程景想起自己的小时候，那时候还没有这样的雾霾天气，日子总是晴朗的。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程景不是没有埋怨过，痛恨这样在泥潭里挣扎的人生，可是埋怨似乎不奏效，程景也便释然，再怎么样不还没死呢吗，只要有一口气儿，就得努力的活着。程景算了算，四年以来自己已经写三本小说和无数篇稿子，却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什么回应。终于等到了有人愿意出版自己的小说，却又被临时放了鸽子。程景觉得再给那个出版商打过去也没什么必要，最终还是一样的结果，还不如省两毛钱的电话费。自从爸妈过世，程景就渐渐地学会了生活的道理。不管生活多么操蛋，还是得咬着牙挺下去。看了看手机，已经六点钟了，程景洗了个冷水澡，套上衣服，下楼。晚上七点到凌晨两点是程景的兼职时间，为了养活自己和自己那份愚蠢的梦想，程景一个人要打好几份工。你要问他累不累，程景才不会浅浅笑着说，不累。他只会揉揉鼻子说，废话！要把老子累死算了。程景那高高的鼻梁和眉骨，薄唇，双眼狭长，最是一副精致却又薄情寡义的样子。靠着这份皮囊也有不少用处，比如，酒吧负责招聘的经理一看他的脸，眼睛亮了亮，说：“小程啊，你这张脸，不去出个道当个小明星啥的，可惜了啊。既然你诚心想来我们店里工作，明天就来上班吧。”程景笑了笑：“好的，谢谢经理。”心里却暗暗道：“丫废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