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非石》四季春五分甜

15、第 15 章

　　周均硕瞬间清醒，靠坐在沙发边大口大口的喘气，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惊慌失措的看着燕石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的道歉。

　　燕石心充耳不闻，呆呆望着天花板，上一次这样痛是什么时候的事？记忆的潮水涌进脑海，零零星星闪过一些熟悉的画面。

　　店门口，刘宇阳焦急的等待着。一辆跑车乘夜色而来，在他面前一个急刹。

　　“我弟弟……”燕恒宇打开车门，看见门口站着的刘宇阳，连忙问道。

　　“我带你去。”刘宇阳急忙拉过燕恒宇往里面走。

　　随后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袁毅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看见着急往里走的燕恒宇和刘宇阳。下意识的，袁毅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一边走一边断断续续听到他们的谈话，隐隐约约好像听到均硕的名字……袁毅心里一凉，莫非他们的事被发现了，燕恒宇是被均硕叫来的？既然如此，跟着他们就一定能找到均硕，一会先他们一步冲进去，绝不能让均硕把什么都说出来。

　　刘宇阳带着燕恒宇来到一个包间前，正要开门进去，一个人影快速闪过，抢在他前面冲进房去。

　　“均硕，你别……”先冲进房的袁毅说完，便被房间里的景象吓得生生住了口，立即走到燕石心身边，想抱起他又不敢随便乱动，无措的说：“燕……燕石心？”

　　燕石心扯着嘴角笑了出来。那笑容……袁毅呆住了，燕石心笑的和他们结婚那天的笑容如出一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燕恒宇和刘宇阳随后进入房间，刘宇阳生气的把袁毅从燕石心身边拉走，燕恒宇上前抱住燕石心低声安慰道：“别怕，哥带你去医院。”

　　“我来吧，你开车快一些。”袁毅几乎是用抢的，从燕恒宇手中把燕石心抱进怀里。燕石心很轻，轻得像一根随时要飘走的羽毛，可是他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一丝一毫。

　　燕恒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救人要紧，再多的疑问也暂时先等等。

　　“阿毅……”角落的周均硕瑟瑟发抖的喊着袁毅。

　　“……到此为止吧，我和他才是一类人。”说完，袁毅头也不回的带着燕石心走了。

　　一路上，袁毅抱着浑身是血的燕石心，不停地在跟他说话，可无论他怎么说，都得不到燕石心一句答复。

　　燕石心痛得连呼吸都难受，尽量放慢了呼吸，想减轻胸膛起伏带来的疼痛感。

　　袁毅感受到怀里的人，气息逐渐变得微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的看着燕恒宇的导航。燕恒宇不管不顾，一路飞车，连着创了几个红灯……终于，医院的标志出现在视线内。

　　医护人员一早就守在门口，车刚停稳，一群人驾轻就熟的飞快的打开车门，把燕石心接过担架上，开始给燕石心做一系列的检查。

　　“还愣着干嘛？”燕恒宇把袁毅从车上拉下来。

　　袁毅跟在燕石心身边一路小跑，紧紧的握着燕石心的手。

　　“醒过来，之前的约定统统不算数，我们重新开始。”

　　就在快进入手术室的时候，燕石心低声应了一句：“好。”

　　手术室外的红灯亮起，寂静的走廊里，燕恒宇和袁毅静静地坐在凳子上。

　　“燕石心是养子，这事你应该也知道吧，但是对我来说，早就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了。”燕恒宇从口袋掏出一包香烟，放了一根进嘴里，又掏出打火机，刚想点上，想起医院禁止吸烟，颓废的放下打火机，把那根香烟紧紧攥在手心里。

　　“他爸是我爸的亲弟弟，是个又嗜酒又好赌的人，每次喝多了，回去就打他妈，他妈受不了，在他六岁那年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那以后他爸再喝多了酒，就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他爸在电视上看到我爸在城里赚了钱，就开始以各种理由来找我爸借钱，一开始我爸也给，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谁知他越来越贪得无厌，后来我爸就再也没有给过了。”

　　燕恒宇闭上眼睛靠着墙，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大概就是在他爸开始来我家借钱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燕石心。已经六岁的他瘦得脱了相，一件大人穿的短袖松垮垮的套在他身上，胳膊上还隐隐约约有一些青紫的痕迹，可怜巴巴的望着我餐盘里的那个煎蛋，即使很饿，也不肯说一个字。后来我常常去找他，那时候我经常给他东西，我的玩具，我的零食……他每次都满心欢喜的接过，可是我却不知道，他收得越多，挨打得越狠，因为他那个酒鬼老爸觉得，他不要钱却拿了这些破玩意回来。后来，我求了我爸很久，我爸才答应把他接过来，给我做个伴。我爸给了他酒鬼老爸一大笔钱，才把他从水深火热的地狱救出来。他来家里第一天，我给他拿睡衣的时候，看到他满身的伤痕……多么的触目惊心。”

　　“突然有一天，他爸有一天约他出去，说是想他了。怎么也没想到，他爸联合着追债的人把他带到郊外的山上，用绳子捆着他掉在悬崖边，想要用他勒索我爸要钱。想象不到吧，亲生父亲也能这么狠心……那以后，我更加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他，不想让他再受到伤害……你倒好，短短两个月，让我细心呵护的弟弟因为你进了两次医院。”

　　燕恒宇的声调没有过多的起伏，可是每一个字都让袁毅感觉到揪心。比起燕石心，他的人生至今为止都是幸福的，除了结婚这件事情上处于被动状态，其他的都很顺遂。

　　“我知道结婚的事情难为你了，可是当时是我爸做的决定。但是我认为，自从你和我弟弟结婚以后，无论哪个方面我们燕家也没有亏待你。”话已至此，燕恒宇心中突然有了打算。

　　袁毅愧疚的低下头，燕恒宇说的没错，当初逼他和周均硕分手，逼他结婚，他是恨过，可是结婚以后，让他进燕元学习，不可否认的，他确实学到了许多，无论衣食住行，燕家从未对他有一点克扣。而燕石心，口是心非，嘴硬心软。燕石心又何其无辜，无端承受自己的怨气。

　　“现在我爸去了M国治病修养，集团的事情都交给我了，我想我做的一些决定我爸山长水远的也没办法反对，只要能让他开心，我愿意做个坏人。”

　　袁毅什么话也没说，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他背靠着墙坐在地上，手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像是千万只虫子慢慢渗入他的身体，又疼又痒，却挠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才熄灭，医生一边解着口罩一边从里面走出来。

　　燕恒宇最先反应过来，快速来到医生面前，说：“医生，我弟弟他怎么样？”

　　医生慢条斯理的解着手套和外衣：“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需要观察几天。”

　　袁毅扶着墙站了起来，刚才医生出来的时候，他都不敢上前去问，生怕从医生的嘴里听到什么坏消息。幸好，幸好……他不傻，知道燕恒宇刚才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不是燕石心本人的意思不是吗？燕恒宇这么疼燕石心，如果燕石心不愿意，他也没辙不是吗。何况进手术室之前，燕石心也答应自己，重新开始……

　　不一会，燕石心被送进监护病房，许多管子的线从被子里面露出来接到各个仪器上，燕石心像个睡美人一样躺在那里。袁毅扒在病房的窗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燕石心，而燕恒宇则一直在摆弄手机，两人像是陌生人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当燕石心进入普通病房的时候，燕恒宇找了管家过来，才放心的去了公司。

　　燕石心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哥哥，哥哥没找到，却看到守在床边一脸憔悴的袁毅。

　　“醒了？”袁毅瞬间一扫所有的疲惫，惊喜的看着燕石心，急忙去按了床边的铃。

　　不一会，一个医生来给燕石心检查了一番，然后又离开。袁毅先把病床调高，又倒了水给燕石心喝，才重新在他床边坐下来。

　　“我哥不在？”燕石心小口小口的喝着水，眼睛尴尬的四处看，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他守了你好几天，确定你没事了就回公司处理事情去了。”

　　“那你不用回去上班吗？”

　　“照顾你。”袁毅有些气结，这人醒来第一件事找哥哥这可以理解，后边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想见到自己的意思。

　　燕石心点点头。空气中写满了尴尬两个字，两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燕石心东看看西看看，袁毅则紧张得双手无处安放，纠结的交叠在一起。

　　管家适时的打破了沉默：“二少爷，大少爷让家里的阿姨煮了粥，您要不要现在喝点？”

　　“不想喝唉，能不能先放一会？我还好困。”

　　“拿来吧。”

　　燕石心和袁毅同时说道。袁毅直接从管家手上接过粥，打开小桌子，一时间粥香四溢。

　　“多少吃点，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袁毅强制性的把勺子塞进燕石心的手里，管家送了粥就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燕石心是真的没有胃口，勉强吃下两口，拿着勺子随意扒拉。袁毅实在看不下去了，夺过燕石心的勺子，舀了一点点，自己试了温度以后，递到燕石心嘴边。

　　“再吃一点，就两口。”袁毅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轻声说。

　　燕石心给他面子又吃了两口，说什么也不吃了。

　　袁毅微微勾起嘴角笑……很多事情，可以想通，可以看破，喜欢有时候不仅是一种要求与条件，更是某一瞬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