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周瑞儿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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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灭国的真正原因！
顾晚晴心头猛地一跳，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不管是书中还是‘顾晚晴’记忆中，大夏的衰败都离不开顾莫深苛政暴政。
这是她自己包括上一世的‘顾晚晴’都不曾怀疑过的，如今却有人告诉她这一切另有隐情！
“是什么？真正的原因是什么？”顾晚晴双手下意识攥紧，指甲深陷在掌心中也没有察觉，屏息等带着周瑞儿的答案。
周瑞儿不忍再去看她泛红的眼尾和眼底藏不住的执拗，错开眼看着窗边花瓶中斜插的那支盛开的白色腊梅花枝，缓缓讲述她发现的一切。
上一世陈琪入主中宫，故事已经接近尾声，周瑞儿伴在君侧，除了时不时出来蹦哒下的顾晚晴，早已没人敢在欺压招惹她。
闲暇无事时，她便去藏书阁打发时间，彼时还如书中写的一般，两人携手登上高位，郎情妾意，她觉得重活一世苦尽甘来，是她人生中最轻松惬意的时刻。
也就是这时，她在书柜下的角落里找到几张揉皱的稿纸，上好的玉叶纸，残存着淡淡的龙涎香，是御用的帝王纸。
字迹却不是陈琪的，那只有一个可能，这几张稿纸是前朝皇帝顾莫深留下的。
她原想找宫人处理，随意扫过几行却发现这时顾莫深对前朝税律优劣之处的所思所想，纸上内容字字珠玑，出发点皆为民生，越看到后面，字体越是飘逸，执笔之人的反复论证着自己畅想的可行性。
仅通过这几张报纸，周瑞儿竟能清晰感受到一位帝王的雄心壮志，和按捺不住的兴奋与迫切。
“你的意思是，你看到的和实际颁布的律法不同？”顾晚晴愣住，一股隐秘的欢喜涌上。
周瑞儿点头，“简直天差地别，纸上写的清减了中下贫农的粮税，鼓励开垦土地，但实际呢，不仅增加了赋税，就连徭役都多了。”
“我心里奇怪，就私自留下了那几张纸，往后一直留意探查前朝的事，没想到还真让我听到了此事的真相。”说话间，她思绪回到上一世。
陈琪虽是新朝皇帝，但当时起义打的旗号却是天子无德，替天行道。因此他入主中宫后，宗法礼制大多都是延续大夏的，朝中如此，后宫亦然。
按宗法，农历每月十五帝后需同寝，虽然宫中只有周瑞儿一人，但这天陈琪向来都会提前结束政务陪她用膳。
也就在周瑞儿发现几张纸的次月十五，她在寝宫未等到陈琪，便带着晚膳去南书房寻他，宫人都知帝后情深意重，所以一路走到南书房门前也没人拦她，也没人通传。
这才让她有机会听到屋中讨论之事。
当时陈琪正与吴卓文争论前朝旧臣韩家的所去所从，吴卓文认为韩家曾是清流世家，世代为官清明深受百姓爱戴，其次韩家独子韩之涣已死，一个宗族没有子嗣就已经是日暮途穷，失去威胁，留韩家一命还能彰显新帝仁德。
陈琪却不同意，周瑞儿永远记得他语气中刺骨的阴寒，他说：‘当年无论是古寒州的雪灾还是炎沙州的旱灾，我们拦截赈灾粮草鼓动灾民起义的事，韩之涣可是全部知晓，即便他死了，你敢保证韩家没有其他人知晓么？朕赌不起，也不想去赌，韩家必须斩草除根！’
周瑞儿内心的惊涛骇浪要把她淹没，都说大夏末年天灾横行，而顾莫深贪图享乐一个子儿一粒粮都不拨，导致遍地饿殍甚至出了易子而食的惨事，也是如此百姓对大夏的反抗情绪才到达高潮，所有人都觉得大夏灭亡是天惩，是活该，今日居然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人为！
就在周瑞儿心跳如雷，按耐不住转身想离开时，陈琪的声音再次响起，“朕前几日给你的折子看了么？你觉得如何。”
“臣看过了，新吏法条文严禁，尤其是赋税徭役的修订，可谓是利在万民！这编纂之人可是皇上？”
吴卓文话落是片刻的沉默，此时的沉默更像是默认，屋内再次响起吴卓文的高呼，他兴奋的说着天下得明主是万民之幸。
这样的陈琪令她陌生，周瑞儿却再也听不下去，默默转身离开，没有惊动屋内两人。
三日后新吏颁布，她看着手中两份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税律久久不语，她想去找陈琪问个明白，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末了却是陈琪攥着那几张薄纸先找上了她……
几声低咳打断了周瑞儿的讲述，顾晚晴推过一杯热茶，后面的故事她也都猜到了，像陈琪这种谨小慎微的人，因此对周瑞儿起杀心也正常。
“抱歉……”可能是说了太多话，周瑞儿声音愈发喑哑伴随着低咳。
顾晚晴摆手，真相大白的时刻她更多的是释然。
冥冥之中一切疑问都有了解释，为什么脾气暴虐的皇兄会对胞妹无限包容宠爱、为什么苛政酷吏的皇帝对待新税律百般琢磨唯恐不妥，只是因为他原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同样他也只是一个人，一双眼睛一张嘴，坐在金銮殿中，与宫外的百姓无异，陈琪勾结朝中大臣，欺上瞒下，顾莫深与百姓听到的看到的都是他们钩织的骗局。
好一个两头骗！
“你对他还有感情么？”
顾晚晴看向周瑞儿，她不希望盟友和敌人藕断丝连。
周瑞儿自嘲一笑，“从他亲手把那碗毒药端到我面前时，他在我这就如同个死人了。”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面色有些古怪，“您不会对他还？”
顾晚晴嘴角一抽，想起孝平山悬崖边那张伪善的脸，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只恨得牙痒痒。
“你觉得呢？我如今可就拜他所赐……”
周瑞儿了然点头，一开始她就多少这种预感。
今日出城时，她在守卫中见到一个老熟人，陈琪安插在京城守卫中的奸细——陈强生，有陈琪暗中相助，陈强生在守卫中已经混成校尉，无需亲自值守，今日却在逐一查验进城之人，果然是在守长公主。
她把陈强生身份与顾晚晴说了，顾晚晴也将猎场的事讲给她听，周瑞儿对陈琪的龌蹉手段已经见怪不怪，庆幸天道垂怜，这一世长公主也重生了，不会再被他迷惑。
两人骂了一会渣男，相视一笑，都出了口心中恶气，但顾晚晴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她抬手摸了摸脸颊问道。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顾晚晴满脸好奇，周瑞儿眸中趣味闪过，俯身靠近她，寸寸打量着她伪装涂黑的皮肤，和扁塌的鼻梁。
说实话周瑞儿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当时她在车厢内听见她声音时，冥冥之中浮现出顾晚晴的一颦一笑，挑开帘子仅看到一个背影，就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随着她渐渐贴近，顾晚晴已经能嗅到她身上的清香，直到她忍不住红着耳垂偏身错开，周瑞儿才不再逗她，退身直起腰，挑眉故作神秘的笑道：“可能是因为我们曾经是敌人吧。”
“毕竟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顾晚晴：“……”
好一个完全站不住脚的理由，她毫不避讳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引得周瑞儿捂嘴直笑。
“好了，我把人叫进来，一起聊聊周大小姐想如何助我进京！”等她笑够，顾晚晴起身推门，正巧和双臂抱胸倚靠在走廊对面玄柱上的安逾白对上视线。
走廊光线幽暗，他整个人隐在暗处，怀里抱着那柄短剑，周身轮廓被明灭的光影淡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眶，一双桃花眼目光闪烁，紧紧盯着房门，眸中警惕与审视，见推门的人是顾晚晴，才勾出一抹笑，直起身子迎上去。
“没出什么事吧？”他打量着少女。
“没事。”顾晚晴摆手，看着他逐渐清晰的身影，打趣道，“你没偷听吧？”
安逾白抬脚踏进客房，看到周瑞儿还本分的坐在刚才的位子上后，习惯性抬手拍拍顾晚晴脑袋上的发髻，笑着逗她：“怎么？我如果偷听了，你准备杀我灭口么？”
顾晚晴轻哼一声关紧房门，拉他坐在自己另一旁，对着周瑞儿道，“好了，可以开始了。”
周瑞儿点头，看了眼容貌可以用昳丽形容的男子，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始讲述她的计划。
重生归来，她做了最坏的打算，为了在周家覆灭时偷偷离开，她将马车进行特殊改造，车厢加宽，在坐塌下方设了暗格，是可以藏进一个人的身位，如今倒是误打误撞发挥了作用，长公主可以藏进去，至于她同行的男子，只能等长公主进宫后再自行接应了。
周瑞儿摸了摸鼻梁，有些心虚，除此之外她私心隐下了周江寿和陈琪的关系。
这两人之间一直有联系，这是她前不久才发觉的，虽然相互提防并没有多信任，但家眷进出京城这点面子陈强生不会不给。
“你用什么合理的方法掩盖气味？”安逾白最先提出质疑，官家的马车虽然进城简单，但用什么掩盖气味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周瑞儿面露疑惑，顾晚晴又把白鼬的存在讲给她听，皱眉思索间窗外飘进一缕酒香，她灵光乍现，快速说道，“酒！用酒！”
顾晚晴：“酒？”
周瑞儿笑着点头，沧澜州的美酒享誉天下，说来也巧，她今日出城就是为了两坛仙人醉，这酒近几年颇受士族追捧，好喝是一方面，其次就是难寻。
据说仙人醉酿酒只用晨间莲叶上的露水，用此酿出的酒不仅香醇浓郁，还带着股青莲香气，但也因此产量极少，物以稀为贵，谁家宴请能有一坛仙人醉，可是件羡煞旁人的美谈。
她那渣爹周江寿，恰好最是虚荣，最爱成为美谈的中心人物。
此番费尽心思寻到两坛，便是想在几日后的元宵家宴上献上此酒，让周江寿注意到自己，加重自己在周家的分量，方便日后与皇家牵上关系，掣肘陈琪。
幸运的是今日与长公主相遇相认，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那两坛酒香浓郁的仙人醉也另有了用处。
顾晚晴对仙人醉没有多了解，转头询问安逾白的意见，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猜到这个办法多半可行，不由催促道，“那我们先去试试？”
她此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去，眼见着到了皇城根，自己却进不去，陈琪也已经得知他自己身份暴露，必然会有所行动，而自己的‘傻’哥哥还坐在金銮殿毫不知情……
前世已经被陈琪蒙骗着落下个暴君的身份，这一次怎么着也得先下手为强！顾晚晴皱着鼻头，双手捏着衣角有些焦躁不安。
“不够。”安逾白突然道。
“什么不够？”顾晚晴急急问道。
安逾白抬眸起身，“两坛仙人醉远远不够。”
周瑞儿张张嘴，有些挫败，“这酒不好寻，我只能求到两坛。”
“能不能用别的酒？”
顾晚晴仰头看向安逾白，满眼希冀，仿佛他再说出一个不字就要哭出来。
安逾白喉头一紧，眼神下意识移开，低叹一声对着周瑞儿道，“我有办法，驾着你的马车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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