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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年的等待 蓝澈三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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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内殿的,但我却清醒的记得那种寒冷,三年来,一直没有忘的那种冷到骨子,冰到心底的温度。
是啊,转眼我已经在落霙殿待了三年。
三年来,我不知道尘悕所说的大阵是否开启,但至少我还活着,痛苦,满是仇恨的活着。
我不是单纯天真的小姑娘,一直都不是,在那个偌大的王宫之中,没有谁可以无忧无虑,没有任何一个人依旧天真烂漫。
我恨,至少是被丢弃之后我更加确定,我恨。
恨这天下自私自利;恨这世人断情绝义;恨那命运造化弄人。
我清楚的记得,那日,地面的冰冷一点点渗进我的皮肤、肾脏、骨头、心脏,我捉不住一丝温暖,只能慢慢冰冻我的心,我的眼,我的一切知觉。
指甲一点一点抠进地面,鲜红的血随着手指移动的方向拉长。缓慢的靠着双手向内殿的床边移动,每每回过头,血痕便拉长一寸,心也冰冻一寸。
我不知道当时爬行了多久,只记得,次日亦或是更久醒来,手指已满是血渍,似乎已经干涸,也可能早就被外面的风雪给冻住了。
我望着床顶,不自觉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可笑,一个法力高强的神族竟需要一个半神半人的混种去救,将我困在落霙殿便没人能发现她的身份吗?父王,我的好父王,我不过是你想隐藏的引子罢了。
我的身世,三岁我便知道了。
尘悕说,我出生那日,王宫十里无处不大雪纷飞,至今我都还记得那时他说起下雪的样子,欣喜,激动。
雪落十里?整个皓炎的人都知道,那是神族王室降世的天象。可惜,世人就是愚钝,王只说,幻雪之境有神族王室降世便将我的身世讲清了。
本来我一直坚信我就是人,可惜三岁那年我还是见到了母妃将茶杯中的水冻结。
我怕,我不敢和别人说,我只能偷偷跑去藏书阁查阅书籍,神族的一切,我一字不差的记住,不敢流露出任何神族的力量,只能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四年不过是一场笑话,没人在意你是否想摧毁皓炎,是否想与人为敌,他们只自认为你是神,你便不怀好意,你便不可原谅。
三年了,我的恨从未减少。
但脑中依旧会闪过尘悕捧着我的脸兴奋的说,“澈儿的眼睛真美,湛蓝的眸子比星空还要的迷人,比宝石还要闪耀,”
那时的他还会勾勾我的鼻子,亲吻我的睫毛,“真美。”
真美。
十岁的太子殿下会亲吻最小的公主,会送她最喜欢的蓝色流觞裙,会拉着她在王宫花园奔跑,会做完功课便带着最酥软的茉莉桂花糕来找她…
真美,最幸福的童年莫过于五岁前的小公主。
可惜,五岁后,太子满十岁了。
他被王送去了紫曦殿,被下令不许随意接近小公主,小公主也不准出现在紫曦殿,他们分开了。
但太子殿下会偷偷出现,会推掉奖赏只为见她一面。
三年的时间,太长了。
我只能在恨意要将我窒息时一遍遍回忆,一次次流着泪坚持下去,只能强迫自己相信,太子殿下不会丢下他的小公主。
但是,真的吗?
三年来,他从未出现。
每当黑夜褪去,我都会坐在合欢树下,静悄悄的望着紧闭的殿门,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再等等,尘悕就在门外,只是还没推开。”
等久了,心便倦了。
神可以不吃不喝,但心不可以。最终,她的心还是死在了那棵合欢树下,石桌石椅还是三年前的样子,她也如同往常一样蜷腿坐在地上依靠着那棵庞大的合欢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