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方框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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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许哥——”
“白金奖励已到账，商城币已到账，待用户2586号确认运行后发放。请用户尽快确认。”
“许扶光……你别冲动……”
“检测到系统尚未确认运行，请用户2586号进行确认。”
“许哥……”
机械的复读交织在不知道哪句出自于谁的吵嚷里，伴随眼前仍在震颤的空气，那近乎于透明的气流扭曲着，俨然要形成什么清晰的图形。
“……检测到系统尚未确认运行，请用户2586进行——”
许扶光：“……都闭嘴。”
伴随这道听不出情绪的命令，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缩在高卓身后的几人同时闭嘴，惊疑不定地提防着有了动作的许扶光，只见许扶光不知为何站在那卡顿了一小会儿，然后就这么一边盯着他们，一边抬手又拖来了把椅子——没砸人，而是扶着椅背面朝他们坐了下来。
许扶光胳膊搭在椅背上，顺着气，一语不发地审视对面几人的表情，忽然问：“听到了吗？”
高卓一手挡着自己的小弟，一手捂着脑门，闻言忍痛的神色现出点茫然：“听到什么？”
高卓一出声就后悔了，他感觉到许扶光隐在刘海后不断转动的视线，因为这句搭腔停在了自己脸上，不知在琢磨什么。
“滚吧。”正戒备着，许扶光再出声，语气却诡异地很轻柔，“把这里收拾好再滚。”
*
小诊所里，高卓面无表情低着头清创，他长得高，窝在椅子上也快跟医生一样高了，不说话身上都散发戾气，几个小弟可怜巴巴蹲在他脚边排队。
“你这个伤口要缝针啊，怎么弄的？”医生狐疑地打量这几个狼狈的未成年人，“你们不会是遇到了黑恶势力吧？要不要帮你们报警？家长电话是多少？”
罗文轩肝一颤，想起许扶光的威胁，抬头去瞥高卓，刚才在示教室他跪得最快，求饶最大声，现在也最怕高卓不管不顾把许扶光那个疯子给惹毛，高家财大气粗有保镖，自家可是做正经生意的，“卓哥……”
却见自己老大掀了下眼皮：“摔在台阶上，磕的，少管。”
小诊所常见这种不良少年，医生见状也不再多搭理，麻利清理伤口。
罗文轩松了口气，肝又颤了下，老大刚才的眼神像是恨不得给自己一脚。是了，这次去戏弄许扶光就是他先起意鼓动的，一会儿清创完，老大说不定还要跟他算账。
“真见鬼。”罗文轩觉得委屈，今天真是许扶光先动的手，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打架，现在哪里都痛，“那家伙怎么那么能打，他不是有病吗……不对，他怎么还会打人？谁给他吃枪药了？”
“你还有脸说！”蹲在他旁边的石乐右脸青了一片，正发愁怎么搪塞家里，“你没事瞎打听许扶光几号到校干嘛？”
“谁打听了！我那天跟谢灿发微信，他跟我提的，都怪他屁话多！”罗文轩一肚子气，掏出手机想骂谢灿两句，发现新手机屏幕碎了，更是火冒三丈。
“谢灿不是在新加坡？跟你说这个？”石乐眉头一挑，“等一下，他不是许扶光弟弟？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情况，跟你提这个，故意的吧？”
一直不说话的凌一云幽幽问：“他俩是兄弟？不是说亲戚吗？”
“说是谢灿他爸在外面生的，跟亲妈姓，本部都传遍了。”石乐压低声音，“要不附中又不是没有转学生，卓哥干嘛非跟他过不去。”
高卓亲爹三宫六院，家里乱的理不清，最讨厌这种事情。
“操！”罗文轩可没这个逆鳞，他现在捋清楚情况，只恼火一件事，“他大爷的谢灿拿老子当枪使！”
外人不晓得许扶光能打，谢灿这个同住屋檐下的弟弟能不晓得？
三人憋着气对视，又去瞥高卓，却见高卓垂着头，眉骨打下一片暗影，看不清眼睛。
罗文轩暗道要遭，今天吃了个大亏，以卓哥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么忍了，说不定还要生事。
缝针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痛，高卓垂着眼，觉得自己肯定是失血过多，才会胡思乱想，不停回忆离开时最后看到那幕——
许扶光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注视自己等人离去，小示教室窗帘没拉，阳光隔着玻璃斜切进来，照在对方身后，尘埃在光束里沉浮，轻纱般游动着。
许扶光一条胳膊撑着椅背，一条垂落下来，附中藏蓝色条纹的校服松紧袖口被这个动作扯起一节，捋到了手肘，那条小臂惨白到近乎透明，皮肤下的青筋似在跳动，腕骨孤伶伶高支着，指关节破了几处，泛着深浅不一的红。
他这个天气穿外套？不热？
怎么没开学也穿校服？
他不晒太阳吗？
好瘦。
哦对，许扶光有心脏病，靠，生病了他打架还那么猛。
具体是什么病症来着……？
*
那个反应绝对是没有听到。
但是如此诡异的声音，如此诡异的视觉效果，如果客观存在着，不可能不被人注意。
东嘉市城西，不算特别大的一幢别墅，静悄悄的——谢家夫妇带着谢灿去新加坡出差，司机自然跟着老板走，唯一的住家保姆在雇主离开后不久也请了探亲假，说是开学前会回来。
二层西南方向的房间，房门和窗帘紧闭，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堆满杂物的书桌。
电脑亮着屏，许扶光将一板曲美他嗪丢到碘伏瓶旁，又含了颗硝酸甘油进嘴，他滑动鼠标点开要找的页面，趁着页面加载扯开包绷带，单腿勾来电脑椅。
口中咬着绷带的一头，单手飞快在伤口处缠绕打结，许扶光目不转睛盯着网页上的选项。
“幻听？”一直有，加重了。
“幻觉？”之前没有，现在也有了。
“请用户2586号确认运行。”声音又在响，是更赛博的那道，很机械很智能，“确认后用户就会知道，你真的没有精神疾病——”
许扶光看似根本没在听，此时停下鼠标，忽然出声：“那你能给我什么？”
系统：“用户难道不想夺回父母的关注吗？我可以帮助你。”
许扶光：“你能不能治病？”
系统：“用户想不想改善社交环境，让排挤你的人高攀不起？”
许扶光：“你能不能治病？”
系统：“用户还是单身吧？想不想收获美满的爱情？我可以帮助你！”
许扶光笑了，笃定地下结论：“你不能治病。”
声音消失。
许扶光说：“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只剩358天了对吧。”
系统仍保持静默。
这一刻，许扶光宁愿自己真的是个精神病，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觉，但他清楚幻觉不会给自己这么令人失望的答复。
关节处的伤口似发起痒来，许扶光手指微微抽动，他倏地起身在房间里徘徊，转过一圈，又回到书桌旁，拉开一个抽屉。
抽屉里躺着他弄来的东西。郭尔喀弯刀，崭新的棕色牛皮鞘，许扶光拿起它，握着水牛角质地的刀柄，微一用力，就将刀身抽出。雪亮的刀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点燃了两团暗火。
刀锋在指腹轻轻一抹，鲜血涌出，淌进刀身的凹槽。
其实听到系统的声音，听到365这个倒计当天，他就去弄来了这把刀。
许扶光盯蔓延开的鲜红色，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悄声细语：“可惜白忍了他们那么长时间……”
对他这种短命鬼来说，每一分钟都很珍贵的。
系统滴滴滴地开始鸣叫，像是被吓到了，许扶光第一次知道电子音也能那么清晰表达出惊慌失措：“我可以！我可以！用户2586，我可以帮你治病！！！”
许扶光好像被逗笑了：“骗我。”
“我真的可以！”系统说，它消失了一会儿，许扶光忽然看到熟悉的空气扭曲，这一次未成型的画面清晰了，原来是个屏幕，屏幕上似乎是文字的符号飞快鼓动，忽然裂开，变作了一个大转盘，转盘上密密麻麻的方框，但其中有一行字许扶光认得，是汉字。
“基因修复服务。”
“你的疾病源自于基因缺陷，商城里的东西出发前已锁定，没有能治愈基因的高级商品。”系统说，“但我违规给你开了抽奖转盘，奖池里有商城没有的好东西！”
许扶光盯着那几个字：“抽奖？那是不是还有中奖概率？”
系统不说话。
许扶光又笑：“骗子，还画饼。转盘上那些方框是什么？不要骗我是外星文。”
当啷一声，许扶光转动眼珠，一个很小的，试管形状的东西凭空出现在视线里。
“这个，商城里能买到，我自费请你试用。抽中基因修复之前你可以用它修复身体，算你成本价，一百商城币一瓶。”系统看着是真没招了，“先说好，试用装起效会自动确认系统激活。”
许扶光拿起那个拇指大小的药剂瓶，一行提示亮起——
“精力充沛药剂”，改善睡眠、滋养细胞，让您保持168小时的好状态，黑头痘痘都不见，随时随地美美哒！
许扶光：“……”
系统：“……”
许扶光：“是不是忘记屏蔽了？”
系统：“抱歉。”
168小时，七天，嗑药续命，停药就死？许扶光端详那个药剂瓶：“你找错了人，为什么不走？凭着这个东西，应该也能找到下家接收你。”
纠缠那么久，其实想知道的他都弄清楚了。
系统确实没招了，这次都没试图再顾左右而言他。
原来这个什么什么系统出发前定错了星系坐标，降落时又开挂机模式偷懒，以至于骚扰许扶光多日都没发现出了差错。
刚才发现捅了篓子，它向总部求助，才知道原本的用户坐标早就报错，已经派去新的同事接手，而它除非得到足够的能量，否则只能在程序设定的10年排队期结束才能被召回。
“排队期结束前，哪怕你死了，我也得滞留在你的尸体里，不管你是否确认激活。”系统说着，电子音又莫名激动起来，很自得的样子，“不过就算这样，我也可以让你成就尸身不腐！而你！用户2586号，你真的很有天赋！还没确认激活就达成“愚蠢的男人啊，立刻跪倒在本女王的石榴裙下”成就的用户，你还是我知道的第一个！”
许扶光：“……”
“……抱歉，忘屏蔽了。”系统怏怏，“但用户杀人是重大违规，我可能会被永黑的，求你尽量不要冲动……好吧，尽量不要那么直接。”
楼下忽然传来动静，许扶光偏头辨认，意识到是请假的住家保姆踩着开学时间点回来打扫，再过不久，这幢房子的三个主人就会归来。
他一手抚摸着那个小小的药剂瓶，一手把玩着锋利的郭尔喀弯刀，瞳孔晃动。
最终，许扶光打开药剂瓶，仰头将里面的液体灌入口中。
无味的液体流淌进咽喉，药剂瓶化作齑粉消失，许扶光脑袋一沉，莫名感到困意翻涌。
系统的机械音接踵而至——
“‘精力充沛药剂’已生效！用户2586号已确认激活！绑定已完成！商城已开启！抽奖转盘已开启！检测用户2586号健康状态，检测中，检测到用户2586号健康评级为——极差，首次使用精力充沛药剂需辅助睡眠吸收！”
等等——许扶光想起来，他还没洗澡！
但不等他申诉，系统打了鸡血的播报已飞快来到下半段：“检测到宿主隐藏成就“哔——”已达成，白金奖励‘一见难忘的眼睛’、商城币666已为您同时发放！我们的目标是——倾国倾城！”
最后一句，系统嚷得几近破音。
许扶光仰面倒在床上，捏着刀的手攥紧了，洗澡已不再是最紧要的事，昏睡过去前，他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既然都开了屏蔽，你就给我屏蔽干净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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