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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冬至左右,在师父的言传与二师兄的身教下我的学武基础有了起色。当然,如果在二师兄那打击报复般的指导下,还有谁会学不会也是奇了。某日师父路过练武场瞧见此情此景,欣慰的点头夸奖二师兄一番,二师兄嘴上啐了一口说麻烦可手下又狠了几分……。

      今日师父邀了山下忘忧村的一位友人前来,我才免了例行的酷刑,啊,是苦行才对。将后山琴台打点妥当,师父只抚琴试了几个音:“小黑,你这几日修练本门心法,可有碰上甚麽疑难杂症?”

      虽然我很想说二师兄三个字,但奈何胆量不足:“徒儿觉得内息运转之时,总有一股窒碍难行之感。”

      师父听了将手从琴身上放下,捋了捋长须:“修练内功之时如经脉未通,气息无法贯连,便会有窒碍之感。只是初习之人一般内息浅薄,即使有这种感觉,亦不会太明显。”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问二师兄的时候,他只当我是想借病偷懒。他自小在谷内习武,有了几年根基才学了心法招式,一切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我果不该与他相比。心下了然,我笑着转头看向师父道:“想不到这习武与六艺一般,都需天赋、勤勉与耐心。”

      师父倒是有些意外的哦了一声,笑着问我:“小黑你怎不问速解之法?”

      我不解师父为何如此问,只得实话实说:“回师父。徒儿自小身体就七灾八难,如今多亏您与神医父女看顾,竟能比常人还强些了。只是古人言过犹不及,物极必反,是以觉得基础根基还是该循序渐进才好。”

      师父听了抚须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远方:“唉,若是你这孩子早几年入门,只怕会更像那人几分……”

      ……那人,莫非师父是说师叔?不会吧,虽然我当时没瞧仔细,可师叔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普通的大叔啊。或许是我以声取人,师叔是个男身女相的大叔?在我和师父各自想着心事的时候,忽从山路方向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只见来人头戴小巧的金色发冠,一头乌黑长发一半挽成蝴蝶髻一半如瀑般垂在腰后。

      瞧见她怀中的琴囊时,我忙起身向她行礼:“见过仙音前辈。”

      仙音前辈向师父问过好,转身到另一侧琴台上坐下。等她安放好琴身,我便点了琴炉放在两台间的石案上,退回下手方。一曲结束,仙音前辈转头看了看我:“我们又见面了。”

      师父见我们相识,倒是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我便大致回起那天归还琴谱之事:“徒儿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琴音,竟能让林间鸟儿随之鸣和的。”

      师父听了却瞪了我一眼:“平日让你多练琴,你却练会了这拍马屁的功夫。”

      仙音前辈听了,转头对师父微微一笑:“难道无瑕先生认为我弹的不好,配不上这张绿漪琴吗?”

      师父一愣马上摇了摇头,赔笑道:“不是!不只是好,而且是绝好、绝妙,岂是一般凡夫俗子有福气听到的仙音仙乐。”

      仙音前辈转回头,慢悠悠的回道:“无瑕先生这套马屁功夫另徒还学不到一半呢”

      见师父尴尬的干咳起来,我只得端了茶给俩人以缓气氛:“这张绿漪琴可是前辈平日不用的?晚辈听来,此曲比之上次略有些不同。”

      仙音前辈听了垂目对着绿漪琴发起呆来,师父一瞧马上转头焦急的对我使眼色:“小孩子不懂别乱——”

      只是不等师父说完,仙音前辈的声音就悠悠插了进来:“无瑕先生见笑了。这无忧无虑一曲音律简单,需在平凡的乐曲中流露出宁静安详,无忧无虑的情境。我方才心神不定,此曲弹来必有所缺。……既然无瑕先生这位爱徒对音乐有所天份,以后不妨到忘忧村跟我学习琴艺。”

      师父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马上让我道谢应了。只是不知为何,仙音前辈离开前看我的视线那么复杂,甚至有些恍然之色……

      虽然有了仙音前辈的邀约,但因谷内要学之事颇多又赶上临近新年,我倒真没机会过去请教。每天张开眼就要想着需准备的猪头猪尾、公鸡、鱼、葱蒜、杂菜、米谷、窗纸、消夜果子合、吉利市袋儿等等东西,好在,在我和胡叔忙的四脚朝天时大师兄带着史捕头和一个小捕快回来了。

      原来此前一个犯人趁史捕头不在时打伤众捕快脱逃而出,正好大师兄进城结税便出手抓了那人。史捕头从京城回来听说此事,携下属带了礼物前来道谢,不想在山下遇到了办事回来的大师兄。师父听了自是欢喜,便要留二人用饭,史捕头答说还有要事就起身告辞了。

      送人回来的路上大师兄便问起谷内事宜,听到二师兄回来时受了点皮外伤,就不放心的劝说起来。二师兄似乎有什么心事,也不在意大师兄说的话,只是叼着草梗一言不发。大师兄见了也不在意,只是转而问起我们学识跟武学,瞧二师兄还是不说话,我只得一一答了。一到了谷内,二师兄就丢下我们快步回房去了,大师兄迈步想追却终归没迈出第二步。

      二师兄那间屋门紧闭,只有贴在窗子上的红纸花随风微微晃动,趁着竹叶沙沙之吟反显的更为萧索。明明今天一早还是好好的,怎么大师兄一回来就变样了呢?不对,大师兄刚回来的时候这人还是打过招呼的,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忽然听到门开的吱呀声,我和大师兄都抬头看向二师兄房门。却原来是老胡从大师兄屋里出来,正奇怪的看着我们:“大少爷,有什么话等洗漱了进屋再说吧。”

      大师兄向胡叔道了谢,转过头对我歉意的笑了笑:“倒是我疏忽了。师妹我还有些事要跟你商量,麻烦你在房内等我片刻。”

      虽然想劝他先去找二师兄,但想到两人比我熟识一节,只得点头应了。

      等大师兄敲门来访时,我正在书案前写着年下未完的事宜。见他进来,便放下笔起身倒茶:“师兄找我有事?”

      大师兄在桌旁坐下,接过茶问道:“节下的事情可都安排妥当了?”

      我听了,便取过桌上的纸张递给他瞧:“年前差不多算是都安排到了。只是师父昨儿个交代那十般糖、韵果、小螺酥、皂儿糕还有鱼肉散羹要多备些,除夕当日要送到忘忧村去。其他就是初五和之后要办的事情,倒还不急。”

      他一项一项仔细瞧了,方点头从怀里另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师妹你看这份单子。”

      我小心的展开,大眼看了上面所列内容:“玉辟邪、禅地玉册……这不是洛阳古董店之前被富商大户购走的古董么……莫非师兄此去与此事有关?”

      有时官府管不了或是不能管的时候,就会借助武林人士之手。而在忠君为民的大义与可获得部分财物的利益驱使之下,大部分正邪门派都是配合的。只是这报酬有些人是巴不得收下,有些人却是迫于各种原因不得不收下。

      大师兄顿了顿,缓声道:“那贼寇曾是河东的盐户,因欠了盐税才同盐丁和灶丁一同沦落至匪盗之流。”

      我听了也不免长叹了口气:“我当日随古家来洛阳时,曾听两淮客商提起那里盐户勾结船户成了气候。不想连河东此等内陆——”

      一语未完就听大师兄轻轻唤了声师妹,我略一抬头只见他脸上有些黯然之色:“此事不是你我该议之事。”

      我知他意默默叹了口气,接着打量那份单子:“那龙纹盘和金栈我也曾在古董店里见过。倒不如只留漆衣陶钵与伯远、肚痛两帖……虽比江大侠那边少了一件,但跟天剑门那边差不多了。”

      大师兄听了略想了想:“两帖吗……”

      我伸手指了指头顶,苦笑道:“这位不比之前那位,不然也不会把这两样列在单子上。我的意思是把两贴交给书生前辈,或找个真懂字画的人卖了,或他自己拿钱自己收了。……咱们是不缺银子,可那些曾受匪盗之苦的人未必等的。再有就是杜康村的吕阿志不好了,我想春桃姐也是可怜,那漆衣陶钵留着当了给她活命。”

      大师兄轻叹口气,点了点头:“看师父他老人家的意思吧。”

      我放下单子,抬眼看向大师兄:“二师兄虽不太乐意惯这些……琐事,可大师兄不妨去问问他的意见,或许有我们没想到的地方呢。”

      大师兄对我一笑,起身走向书案:“师妹没发现,那单子是阿棘瞧过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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