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期》皎杰

42、第 42 章

　　第九章 扩张东南夷

　　见到帝辛，洛筠不由得有些吃惊，才短短将近一个月没见，她觉得他似乎苍老了几岁。
　　是很伤心吗？
　　心里还剩的愤怒又减了点。

　　“妲己。”帝辛唤她的名，她应声走了过去。
　　“参见大王。”
　　帝辛大手一挥，示意妲己起身，也示意周围的人都退下。
　　“妲己，你姐姐的事……”
　　洛筠想说时间真是个好东西，曾经对他的怒不可遏，现在被冲刷的差不多了，即使是他自己提起，洛筠也觉得没有之前那么愤怒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过于冷血，她常常想起以前看的小说或是漫画里面的，一个人记仇可以记到天翻地覆，古人也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到她这里了全无这种感觉。
　　想当年那个要勾践的，卧薪尝胆，甚至为了骗取夫差的信任，还尝他的大便来诊断他有没有病。这究竟是国仇家恨能让他做到这样，还是他的私人恩怨。
　　不过她不喜欢勾践，过河拆桥，国家复了就杀掉与他患难与共的，难怪恨意那么强。

　　“你有责任。”恨意减少不等于没有，妲己和伯邑考的死，她面前的这个帝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帝辛没有回话，而是把目光转向窗外。
　　顺着他的目光，洛筠看到了鹿台。
　　那座帝都最高的建筑。
　　妲己就是从那里跳了下来。

　　“孤想进兵东夷。”
　　夷？
　　“徐夷作乱，屡犯我边境，孤准备举大军东进，灭掉徐夷。”
　　洛筠想起了曾在书上看到的话，“实际上，纣王这个人是个了不起的人才，对于中华民族的贡献非常之大……中华民族之能向东南部发展，是纣王的功劳。”
　　也正因为这样，劳命伤财，周人趁机谋反。
　　“妲己的想法是……？”
　　“既然大王决议已决，何须问我？”
　　帝辛没想到洛筠会如此回答，顿时没了后文。
　　“我可以离开了吗？”
　　还是没有声音。

　　“妲己。”帝辛叫她。
　　洛筠淡淡瞄一眼他。
　　“曾经蓉妃，反对过孤进兵东南夷。”

　　是夜，洛筠回到她久违了的离央宫中，躺在洁白的大床上，软得她不想再起来。
　　帝辛是第一次向她说起蓉妃，那个他深爱的女子。
　　洛筠不知道他们的过去，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猜测他们其中的事情。
　　封建时代也有这样的女子吗？
　　能跟上帝王的步伐，与他共效于飞。

　　侍女还是以前的侍女，她们为她洗漱打理。
　　离开时帝辛让她早点休息，她看着外面的夜空却怎么也睡不着。
　　古时候的夜晚没有现代那样辉煌，房屋里泛出的多为火照亮的淡淡光辉，柔柔地。
　　黑与白，就像棋子一般分明。

　　扩张东南夷，这是历史上的既定事实，也正是因为这样，中国的领土才扩大到了山东和江淮一带。
　　不是帝辛的勇猛和果敢，若是奉行西周东周的守成，中国领土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才能达到这样的版图。
　　本是一个功劳，周朝八百年统治，该湮灭的已经让它湮灭了。
　　后世只记得帝辛的过，忘记了他的功。
　　只可惜他的功，代价过于沉重。
　　以致于他葬送了成汤六百年江山。

　　第二日洛筠难得地醒得很早，张开眼睛就看到了对面的鹿台。
　　听侍女说，鹿台不日前停止使用，任何人不得登上。
　　想以此来弥补自己的错误吗？
　　君王无错，即使有错，他也会让世人觉得他是对的。
　　想起了以前在书上看到的笑话，皇帝明智的决定，大臣回答“皇上圣明”，皇帝迂腐的决定，大臣的回答一层不变。
　　所以当一位皇帝在得知百姓没有饭吃，反问出为什么不喝肉粥时，下面依旧是那句“皇上圣明”。
　　瞬间洛筠有了一种感觉，现在的这个王朝，会不会是因为新旧制度的差异，臣子过于想守成，帝王过于想革新而走向覆灭的呢。

　　“在想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洛筠略带惊讶地回头。
　　“武庚王子。”洛筠行礼。
　　武庚则就像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在那里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
　　洛筠行完礼，目光转向窗外，继续看着对面的鹿台。
　　“你怎么……”武庚想问她怎么懂得行礼了。
　　“身处这里，自然需要适应。”

　　“洛筠，父王想发兵东南夷。”
　　“我知道。”
　　“你怎么想？”
　　“是他让你来的吗？”
　　“……父王……只是想知道你的意见。”说这句话时，武庚觉得酸溜溜的。
　　自从上次在狱中明了自己对面前女子的想法后，他一直不敢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是他父王的妃子，严格说来是他的庶母，他无法让她背上这样的骂名。
　　烦恼了几天后，武庚毅然决定要救她出来，即使她是他的庶母，他也要看着她快乐地在宫里生活着。
　　默默地守着她。
　　经过一段时间的求情，父王终于决定放出她。
　　可他知道这不是他求情的缘故，他也无法改变他那刚愎自用到有些狂妄的父亲。
　　父亲会放她出来，是因为气消了些，想通了些。
　　同意他的请求，只是父王给自己找的台阶下。
　　父王喜欢妲己，这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所以她就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人了。

　　“我赞同。”洛筠没有用同意，而是用的赞同，用的比支持还要深一层的语句。
　　中华民族的领土和王朝的更迭。
　　洛筠选择了前者。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做了就决定了历史的走向，她依旧这样选择。
　　她觉得这个更重要，哪怕是用血来祭奠。
　　很残忍地，以一代人的血，换来世世代代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