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 临行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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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离家现场被抓个正着该如何是好？运气太背该去拜哪路菩萨？
一瞬间,我替锦觅想了很多。
“火神殿下半夜不睡前来花界造访，真是好兴致。”水神爹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脸上也是神情莫测。
“爹爹……”锦觅方一开口便被水神爹爹打断了后面的话。
“夕儿，你带着觅儿先回去。”水神爹爹对我说道。
我匆匆跟润玉道了别，拉了锦觅就往回走。锦觅一路不断回头，十分担忧地问我：“爹爹和凤凰不会打起来吧？”
“有润玉在，肯定打不起来，你放心。”我不甚有诚意地安慰她。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操心凤凰？一会你自己还不知会被怎么收拾呢。
回到住处，临秀姨正端坐在院子中等着我们。
“临秀姨，”我看了看心虚的锦觅，挺身而出先发制人，“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锦觅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前拉了拉临秀姨的袖子撒娇道：“临秀姨，我知道错了，你可千万别生气。”
临秀姨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锦觅身边，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呀你，真不让人省心。”然后往外看了看，对我们说道：“都这么晚了，夕儿又出去累了一天，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你们两个快去睡吧。”
锦觅这一晚睡得如何我不知道，累了一天的我沾枕头就着，睡得十分香甜。第二日早晨拥着被子坐起来发了半天的呆，想到一会要面对的事情，我叹了口气。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直到吃完早膳，水神爹爹也没提昨夜的事。
“爹爹我错了。”锦觅大概很是提心吊胆备受煎熬，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水神爹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问锦觅：“觅儿，你老实告诉爹爹，你对火神殿下到底有无情分？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很想知道啊！可是锦觅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心里吐槽。
“我……我……”锦觅想了半天，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也不清楚我到底喜不喜欢他，反正我无聊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去找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十分开心。”然后又摸了摸胸口，皱了皱眉，“还有，你们不让我见凤凰的时候，有时一想到他，我就觉得这里十分难受，憋得慌。”
“爹爹，这是不是喜欢啊？”锦觅一脸苦恼地问水神爹爹，语气十分犹疑。
我听得满脑子发懵。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可是一个人怎么会连自己是不是喜欢对方都不知道呢？我心中充满了疑惑。
“罢了罢了，”水神爹爹闭了闭眼，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你日后想见火神，提前跟爹爹说一声，不要再偷偷往出跑了。”
“真的吗？”锦觅欢呼一声，扑上去给了水神爹爹一个拥抱，“爹爹你真好!”
临秀姨在一旁失笑摇了摇头，但我从她眼中看出了一丝未散的担忧。
今日这个事情的走向真的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水神爹爹不仅没有深究昨晚的事，反而松口同意锦觅和凤凰见面。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心里的疑问层出不穷，只盼着润玉快些来，好问个清楚。
然而，今日润玉破天荒直到半下午才姗姗来迟。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有些担忧地问他。
“忘川下游一带，近日魔界西城主与北城主争夺地盘，兵火连绵已长达数月。父帝恐魔界有异变，殃及天界，今日便召集了众仙开会商议此事，所以耽搁了。”润玉解释道。
“魔界近些年异动连连，恐有异心啊。”我虽不通政事，但间或耳闻也知道情况不太妙，“六界好不容易安定了几千年，要是再起争端，不知道又要流血几何。”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忘川乃天魔边界，地处要冲，此事可大可小,的确不可轻视。”润玉默了一默，叹道：“权势滋味的美妙，只要曾经尝过，就再也难以忘怀。上位者为了自已的私欲发起争端，只是可怜了那些作为卒子的下士。”
“那商议的结果如何？”我关心道。
“旭凤提议调遣精兵开赴前线，驻扎在忘川上游以示威慑，并请愿亲自带兵前往守卫。”润玉道：“他心中应早已有此打算，今日提出不过是时机恰好。”
“不愧是以骁勇好战闻名六界的火神殿下。”我赞了一赞,接着突然醒悟过来，“那凤凰岂不是不日就要开拔前线？”
“嗯，父帝已经下令，让旭凤前往五方天将府抽调一支精锐，三日后前往忘川。”润玉点头道。
“天帝没有将此差交给你，你会不会不开心？”迟疑了一下, 我问道。
与凤凰相比，润玉的谋略才情并不差什么。相反的，比起凤凰的冲动，润玉还更要稳重周全些。
“以前我还会觉得不公，”润玉笑了笑，“明明我做的更好，但是就是会被忽略，得不到重视。”
我有些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
“但如今，我早已想开了。“润玉笑的云淡风轻，眼里毫无阴霾，”每个人都有自已的天命，不是自己的莫要强求。安贫乐道，平淡一生，也没有什么不好。”他侧头看着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只要夕儿不嫌弃我不思进取就好。”
“我本来也是个没有大志向，只想混吃等死的。”我也眨了眨眼睛，十分无所谓，“打仗这种事情，既不文雅又不好看，谁爱去就让他去吧。”
“对了，昨晚水神爹爹和凤凰都说了些什么啊？”从早晨好奇到现在，我着实忍得辛苦，“今天爹爹竟然没有训锦觅，也没有说日后不许他们再见的话，就那么轻轻揭过了。”
润玉将昨晚的我离开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两厢这么一对，我估摸着大抵是水神爹爹也知道最近魔界局势动荡，恐怕心中已经断定凤凰不日便会前去督战，为了不影响凤凰的心绪，所以才纵容他们几日。
“你说的有道理。”润玉赞同道，“水神仙上也不过是嘴硬心软。若不是母神和先花神纠葛颇深，以旭凤对于锦觅的心意来说，他用情至诚至深并不亚于我对你，也不失为一良配。”
这倒是实话，凤凰同样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正的典范，一身正气，胸怀坦荡，倒与他的爹娘截然不同。
不过想起上次润玉对凤凰的提醒，我又问了一句：“凤凰后来有去查先花神的死因吗？”
“他跟我说他问过了母神，母神说坊间流传的她们之间的龌龊不过是风言风语，当不得真。”润玉说道：“比起外人，当然还是自己的至亲更值得信任了。”
“凤凰不会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吧？”我有些震惊。
“旭凤向来聪慧，他心中肯定早有怀疑，不过是不愿承认罢了。”润玉叹了口气，“纵观母神这些年的行事作风，她的手段到底如何，我们都心知肚明。”
我也叹了一口气：“我都替爹爹心累的慌。要是锦觅十分明确自己就是喜欢凤凰倒也罢了，我想爹爹到最后可能也不会死守着不同意。只要锦觅喜欢，反正这个秘密也只有他们知道，退让一步又有何不可。但锦觅的心意实在太难捉摸了，我今天看她话里的意思倒不似先前那样没心没肺全然否定，但也还是犹犹豫豫举棋不定的。我想爹爹和临秀姨也头痛的紧。”
润玉瞧着我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十分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唔，没什么。我不过是觉得女儿家的心思大抵都是雾里看花，十分难懂吧。”润玉用手抵住嘴，眼里的笑意挡都挡不住，“还好我遇到的是你，对于自己的心思十分坚定明确，避免了我受这样一番折腾。”
“你是说我太奔放，没有女儿家的含蓄？”我眯了眯眼。
“你呀你，”润玉笑着摇了摇头，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尖，“我明明是在说你敢爱敢恨，以及，眼光不错。”
“这还差不多。”我满意地点点头。
既是得了水神爹爹的松口，锦觅这几日便每日都去寻凤凰玩，于是她也得知了凤凰要去忘川前线的消息。
锦觅对凤凰很有信心，倒也没把这当做一件大事。左右凤凰不过是个督军，还有五方天将府的精锐紧随在一旁，就算打起来，也多的是帮手。
拔营的前一晚，凤凰邀了我和润玉与锦觅一起在栖梧宫小聚。
许是水神爹爹这几日的默许给了凤凰希望，如今的他看起来非常志得意满，士气高涨。
“我们四人也很久没有在一起聚过了。”凤凰举起酒杯，挑了挑眉道。
“是啊，上一次在一起喝酒还是在人间的时候呢。”锦觅点头应和，然后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上次我酿的桂花酒全部被喝光了，不然用我亲手酿的酒来为你送行，才更好呢。”
凤凰眼里都是温柔，笑着看着锦觅道：“这有什么打紧，不如你这几日重新为我酿上一壶存放起来，等我凯旋归来，我们再畅饮一番。”
“好啊好啊。”锦觅闻言眼前一亮，然后伸手去和凤凰拉钩，“那可说好了，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酿好后就将酒埋在留梓池畔凤凰树下，到时候我们一起起出来给你接风。”
“好！”凤凰伸出小拇指和锦觅勾了勾。
看着两个人笑的那个二傻子样，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可是觉得有些冷？”润玉十分敏锐，下一刻便关切的帮我披上了他的外袍。
“我突然觉得十分牙酸。”我低声说道：“他们两个人自顾自说的热闹，我觉得我们实在没有存在的必要，分外碍眼。”
话音刚落，凤凰就嗤了一声。
“我们向来高风亮节冷清出尘的大殿下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那个腻歪劲儿我都没眼看，跟你们这种过了明路光明正大卿卿我我的比起来，我们这只算是小巫见大巫。”
这厮的耳朵怎么这么尖？我有些目瞪口呆。
不过下一秒我就找回了场子。
“既然知道自己没过明路，就老实些。”我笑的十分矜持自得，“不说长嫂如母，你本就应该尊敬些。且你要想追到锦觅，我这大姨子你更是要好好讨好。否则，我心情一个不好，多吹几次枕头歪风，你可就该哭了。”
凤凰噎了一噎，懒洋洋去望润玉，似笑非笑。
“大殿，你且就这么看着弟弟我被欺负吗？”
润玉十分谦和诚恳地一笑：“我惧内。”表示爱莫能助。
“你们两个可真是……”凤凰磨了磨牙，脸绿了一绿。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锦觅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没什么，你个小傻子。”凤凰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示意锦觅给他满上。
“使唤我使唤上瘾了还，”锦觅一边嘟囔一边帮凤凰倒满了酒杯。接着放下酒壶，锦觅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递给凤凰。
“喏，给你。”
“这是什么？”凤凰接过来，捏了捏。
“这是我特意为你种的夜幽藤和清霜灵芝。”锦觅说道：“上次穷奇伤你的地方也不知道好没好全，有没有留下隐患。况且战场刀剑无眼，万一打起来受了伤，清霜灵芝也能派上用场。”
“你个葡萄还挺有用的嘛。”凤凰摩挲着锦袋，半天后抬头笑着说道，眼里闪烁着喜悦和满满的情意，然后将锦袋珍之又珍地收入了胸前妥善放好。
“我如今灵力大增，能耐可大着呢。”锦觅洋洋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你以后可要好好巴结我，不许再欺负我了。”
“你如今有水神和风神护着，我哪里还敢欺负你。”凤凰说道，然后往锦觅头上一看，皱了皱眉，“我给你的寰谛凤翎你怎么没戴着？”
“爹爹说如今在花界十分安全，用不着戴它，便让我收起来了。”锦觅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道。
“是啊，如今你有了爹爹，还有那么多人在身边陪着你，我又算你什么人呢。”凤凰语气落寞。
“怎么不算，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锦觅的了半天，抓耳挠腮，就是说不出后面的话。
“你弟弟又开始演苦情戏套路锦觅了。”我对润玉低声道，鄙视了鄙视凤凰这等行径。
“只可惜，对方不解风情。”润玉低低笑了笑，充满同情。
“罢了。”凤凰深吸了一口气，“待我凯旋归来，来日方长。”然后端起了酒杯，同我们碰了碰，大家一同一饮而尽。
此时夜色已深，饮完最后一杯酒，润玉和凤凰一起随着我和锦觅出来，准备送我们回花界。
路过留梓池时，一阵风吹过，池畔开的正盛的凤凰花被吹落一地，落得我们几个满身都是。
之后的千万年中，我时常会反复想起这一幕。
凤凰花开，一季缘来，一季缘散。或许，冥冥之中，早已有所提示。
如果时光能停留在那时，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