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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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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发现何小威异样的是宿舍老大张雯雯,连着好几天脱离组织,不言不语得搞失踪,再联想她最近春光满面,喜气洋洋,很明显一副坠入爱河的样子。
在她的提议下,和宿舍另外两个人商量好在何小威回宿舍后,突然发难,进行严刑逼供。
要知道她们几个谈恋爱都被何小威这个拖油瓶敲了不知道多少竹杠了,所以轮到她谈恋爱,她们绝对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最后何小威爽快地招认了,对老大连连撒娇讨饶,“我们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呢,人家不是想等关系确定后再向大家坦白的嘛。”
没想到这么快就“东窗事发”了,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大家看她认罪态度良好,最后敲诈了她一顿晚饭才表示暂时放过她,并说好等他们关系确定后,要请全宿舍人去“全聚德”撮一顿。
那时候的快乐真简单啊,她痴痴得笑起来,一顿“全聚德”就已经很满足了。
舍友的话也许是一种催化剂,本来乐得和郎世文就这样轻轻松松相处的何小威,不由得也有了爱情的烦恼。
他们两个星期见了八次面,几乎每隔一天都会出去约会,这难道不是恋爱中的男女该做的事么?
然而看起来,对方并没有把喜欢说出口的意思。
学生时代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得忘记了,即便是有些事有印象,但是具体的细节也早已随风而逝。
但她特别清楚得记得,那天英语老师在课堂上提了一本英文版的散文诗集,是芬兰一个作家著的《无名岛》。
何小威很感兴趣,跑遍了学校附近的书店,都一无所获。
和郎世文打电话的时候抱怨了一下,没想到他表示知道一家很特别的书店,要带她去找找,说不定会有。
到了约定的那天,何小威特意穿了一件淑女风的连衣冬裙,套上妈妈为她买的一个很贵的牌子的大衣,黑色筒袜,高跟鞋,唇上点了一点口红。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含春,满目风情,有点羞窘,她捂了捂发烫的脸颊。
慎重其事的打扮,似乎隐隐约约早有预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将会在今天发生一样。
郎世文来接她的时候,明显也被惊艳了一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今天很美”。
他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
今天没有司机,他自己开的车,车子看起来很普通,外表和何小威父亲的帕萨特很像,但是内饰却极其奢华。
那时候的何小威还不知道有人会花200多万买外表如此普通的车,只为了舒适。
who cares?就算知道了,何小威哪会在乎这个。
他带她去的那家书店,叫“彼岸花开”。
其实并没有很偏僻,只是书店的位置有些隐蔽,并没有像其它书店一样开在马路边上,生怕别人看不到这里有书店似的。
门面很不起眼,简简单单四个字,再无其它赘述。
迈步进去,何小威一时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没想到这家书店不显山不露水,内里则是别有洞天。
店内开阔,微型的拱桥,高大的屏风,禅意的包间,有书有茶有琴以及各种摆设,扑面而来的雅致。
在这样的环境映衬下,店里的书都有了一些古意,吸引人安静地打开,慢慢地翻读。
何小威简直惊喜!来北京两年了,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家书店,不到100平方米的陈列,几乎没有一本通常意义上的畅销书。
最后当然找到了她的《无名岛》,还在店内如痴如醉地读了两个小时。
郎世文就这样陪在她身边坐着,不言不语地,用手提电脑做着他的工作。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打进窗户里。
“If I were to fall in love,It would have to be with youYour eyes, your smile,The way you laugh,The things you say and do。Take me to the places,My heart never knew。So, if I were to fall in love,It would have to be with you.
Ed Walter”
她心里默念着书里的情诗,歪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他正在认真地读着屏幕上的数字。
阳光打到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光,像是幻境中的神祗,矜贵、美丽又心怀慈悲。
Love is a vine that grows into our hearts.爱是长在我们心里的藤蔓。
回学校的时候,车子照例停在了离学校较远的一个偏僻路口。
何小威手里拿着《无名岛》,转身要走的当下,她停顿了几秒钟,猛地回过头去,看着郎世文。
她认真地打量着这个男人,挺直的鼻梁,如同富士山上的皑皑白雪,反衬着幽幽冷光。
长身玉立站在车前,星目含威,徐徐的晚风轻轻拂动墨黑的丝丝发缕,紧贴着他白皙晶莹的肌肤,营造着一种黑与白的,极致冷艳的视觉效果。
她只觉一颗心瞬时柔软如花瓣,清清似冰雪。
她想,静悄悄得等待,安安静静的绽放,等你发现我、喜欢我、爱上我,这是我,是以前的我,是他们眼中的我。
冲上前去,先把喜欢说出口,主动地,热烈地,愚蠢的,冲动的,冒着傻气的,这样的我,我自己都没见过。
不过,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郎世文!”初雪之夜,华灯初上,流光溢彩,灯光璀璨,她大声地喊出他的名字。
“啪嗒”一声,那是《无名岛》掉到地上的声音,细碎的雪花扑扑簌簌从天上飘下,一眨眼的功夫,诗集已蒙上一层绒绒的薄被。
她飞奔过去,如同一只初生的小鹿,莽撞而又坚定地撞进他的怀里,踮起脚尖,凌乱却又坚定地印在他的唇上。
“我喜欢你!”
像是达成了一种目标的释然,她哈哈笑着转身跑去,如泉水叮咚,敲在他孤寂麻痹的心房。
冰蓝色的瞳眸中漾出细碎的温暖笑意,猝不及防地,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住想要逃走的女孩,大力地将她按在车前。
眼前肉嘟嘟的脸庞,像熟透了的樱桃,长长的睫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忽闪着明亮的光芒,他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啪”,听见了么?那是心门打开的声音。
“欢迎光临,我的女孩。”
箍得太紧了,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左右摇摆,似要挣脱出去。
“别动”,他低声说,带着一点诱惑与哄骗,伴着夜风与雪,低头吻在了她嘴角边盛开的花。
“嘭”的一声巨响,不知道谁家的烟花腾空而起,五颜六色的夜空宛如姹紫嫣红的百花园,五彩斑斓的烟花像水晶般绚烂绽放。
她把头埋进他的胸前,他紧紧环抱着她,
这一刻世界仿佛天旋地转,他与她,唇与唇之间,漾出最美丽的童话之花。
“我相信了你编写的童话,自己就成了童话中幽兰的花。”
“何小威!何小威!”她怔怔地回过神来,刚才回忆地太深入,才发现早就没人在唱歌了,大家都已经穿好了衣服,准备回家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几个这几天任务还挺艰巨。今晚上先到这里,咱们等考核完再接着续啊!”
游宋知俨然成了他们这个集体的“小班长”了,既负责组织计划,分寸也拿捏地特别到位。
她和张习习都没喝酒,但是男士们也不好意思让她俩送他们回家,最后送她俩开车走了后,那些男生都纷纷打车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父母都睡了,看来对她晚归也挺习惯,只在客厅为她留着一盏昏黄的灯。
何小威心里暖暖的,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好,临睡之前想起王厉仁的话,慎而重之地设好早上七点的闹钟,同样的错误决不能连续犯两次,明天无论如何不能迟到了。
第二天果然神清气爽,精神百倍,父母破天荒地在早上的餐桌上看到何小威的身影,尤其昨晚回来那么晚,今天还能起的这么早,简直是个奇迹。
王佳佳心里不得不感叹筹备组真是个能锻炼人的地方。
“小威,新单位还习惯吗?我看你都瘦了。”几天没照面的沈父看着女儿一脸心疼,给她盘子里又夹了一个小笼包。
何小威嗯嗯两声,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她妈妈接了话茬。
“这才上班第二天,昨天玩到那么晚,我看没什么累的”,说着,把吃空的盘子端到厨房里,哗哗的水声也盖不住她的嗓门。
“你看看她,面色红润,下巴胖嘟嘟的,哪里瘦了?”
何小威差点被噎住,沈父眼明手快给她把牛奶递过去,皱着眉轻声责备,“慢点儿吃,你着什么急啊?”这最后一口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何小威以前有个坏习惯,吃东西总爱剩一口,不管吃什么、吃多少都一样,母亲说了她无数次了,屡教不改,逼得狠了就会理直气壮地大声反驳,“我这是顿顿有余!”
再加上沈父在一旁帮腔,沈母一直也没给她改过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吃东西竟然不再剩下了。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7:40了。
“爸!妈!我先走了!”,说着风风火火地就出门了,只留沈父在后面无奈又宠溺地嘀咕,“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没个大姑娘样儿。”
迟到是肯定不会迟到了,但是又在新单位门口被堵住了。
这次堵她的不是保安,是昨天被气炸了肺的魏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