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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往天狼星 三岁的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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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的新娘从圣女修道院回到王宫,来不及让她学习更多知识,求婚者就已经来到了天蝎宫王国的王都城堡,王子殿下摆出了很大的排场,除了该有的仪仗和乐队更引人注目的是十八个衣着华丽形容俊美的骑士,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们。他把这美妙的队伍和贵重的礼物带到王宫,正式向那里等待他的公主求婚,而她点头同意。
这场以结盟为目的的联姻取得了美好的开端,两个年轻人在天蝎宫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虽然莉莉斯·斯科普特年龄尚小,但出于对新郎名声的隐秘担忧,圆房对于这桩婚事是一把加固人心的锁,他们在一起住了三天,王子带着来之不易的新娘回国。
摘自:《瑟尤提公爵夫人》
盛大的婚礼舞会和宴会在求婚成功后举行,甘棠随着欢快音乐生疏的挪动身体步入舞池,这是她第二次见到王子,此时他已经从她的未婚夫变成丈夫,王子整体看起来非常俊美,像只闪闪发光的金毛犬,过肩的浅棕色头发带着波浪的弧度垂在肩头,眼珠是温柔的琥珀色,看起来是个非常和谐的好朋友。很多人都知道新王妃刚从修道院出来,等着看她闹的笑话,甘棠模仿这周围人的步伐慢一拍行动,很快就像样子了。
当然只是空壳子,没出大纰漏而已。王子开口说话,带着口音的天蝎宫语,甘棠勉强听懂他是在夸她优雅漂亮,不用等她回应,他就笑了起来。对于他来说她是个小个子的娃娃,穿上高跟鞋的莉莉斯也才刚到他的下巴,他和她的脚步不协调,很快新婚夫妇就放弃了跳舞,转而去做别的事了,王子来到天蝎宫并不仅仅是因为担心未婚妻会再一次死在送亲的路上,他还带来了新的外交官以证明兀夫对两国邦交的重视。
他和国王说话的时候顺便为妻子的权利做了争取,仗着丈夫的权势,他拿到了本来早就该交给莉莉斯的东西,包括前王后的领地年金和私有珠宝。甘棠正看着舞池里的人们,其中的很多小姐都将成为她的侍女:十七岁的安妮金发碧眼,很像是个莉莉斯的成年版,她是天蝎宫王国公爵的侄女,血统高贵,是这些侍女里面唯一够资格能继承莉莉斯位置的小姐,前提是莉莉斯成婚后被废或者死去;十六岁的卡特琳娜,活泼美貌不太精明,是安妮的堂妹;十六岁的玛丽和十五岁的萨比娜年轻可爱优雅动人;十二岁的伊丽莎白和简大概才是真正给莉莉斯的女伴,两个小小的还没发育的女孩子。
这些女孩在和他们的家人朋友告别,她们即将告别亲友去往其他国家,直到她们达到适婚年龄或者找到结婚对象才会被她们的监护人召唤回来,这是一个漫长的旅程。
她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比起苦难的莉莉斯来说更博学,读书写作和社交礼仪都是擅长的课程,当甘棠披着白色的嫁衣走向丈夫时,透过缀满珍珠的面纱她看见了身旁这些女孩优雅的姿态,人们关注她只是因为公主和王妃的地位,她所拥有的配不上她即将得到的,甘棠看见他们的眼神这样说,即使这并不是莉莉斯的错。
危机从未远离她,新的生活酝酿着新的危险,明显可见的事实,天蝎宫对于莉莉斯并不看好,他们只是打算派一个身份高贵的公主先去占据王妃的位置再另图发展,连她的父亲都不信任她。甘棠看着这些漂亮姑娘,以有限的消息计算每个人的可用性。
这还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她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丈夫,当怀疑的目光投向王座旁的年轻王子时,她敏锐的察觉到那温和外貌下并不是传言中的温顺,他不是表现出的忠犬,更像是一只因为实力不足而暂时潜伏的狼,她嗅到了熟悉的野心和不甘的味道。
门当户对的联姻,他让甘棠想起了莉莉斯。她并不能确定王子的野心是否针对兀夫的王座,也不能确定他的不甘是否针对他的兄长切萨雷·兀夫,但如果她此时此刻的猜想全部正确,那作为切萨雷为弟弟赢取的妻子,她很难得到洛维尔·兀夫的信任,对于王子这也确实不是他最好的婚事选择,莉莉斯能带给他的利益只有不太多的金币。
切萨雷用这桩婚事为自己拉拢盟友,天蝎宫被称作教廷国的看门狗,驻守在教廷国之外,教廷不会允许他像攻打其他国家一样占领这里,而如果有了这个盟友,他想要威胁教廷的时候就可以直接长驱直入。他又一次充分发挥了这个弟弟在联姻上的价值。
这个夜晚,新郎和新娘都在谋划着自己的利益,和语言的不相通一样,他们的心事也完全没有相通之处,心机和利用充斥在婚礼快乐的音乐下,除了最开始的舞,他们全程再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直持续到婚礼宴会和舞会都圆满落幕,圆房仪式举行。
这里得说一句,圆房仪式不是一般的奇葩,至少甘棠从未听说过如此古怪的习俗。婚礼舞会结束的夜里她就被女官按着用花瓣和香水擦拭身体,一直到她闻起来也像朵花才停下,特别邀请的画师在她的胸口嘴唇和大腿根部上描画细致的花纹强调证明她拥有女人的一切特征,在镜子里她看见天蝎宫的徽记,据说她未婚夫身上会画着狼。除此之外他们两个身上还会画一些葡萄藤之类象征繁殖多子的植物花纹祈祷子嗣降临。
甘棠在心里告诉自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完全不需要介意,总是要习惯的。老老实实的任由这些人把她打扮成一个香喷喷的五彩大花瓶,直到天黑所有人一同收手停止工作,她被披上纯白的睡袍,走到仪式大厅中间的床边,贵族夫人们撑起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帷帐,笼罩在这张巨大的床上,公主要在未婚夫到来前进去,安静的躺下。
外面会有人听他们的壁角,好在必要的时候证明他们之间确实发生了关系。夜里还是挺冷的,甘棠躺在那里看着帷帐上绣的光屁股小孩想,也许明天她就会因为感冒成为第五任被克死的未婚妻了,当场去世。在她把自己的葬礼策划完之前,一只手掀开帷帐,深棕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弯腰钻进了帷帐,甘棠发现自己之前可能是白担心了。
王子殿下举起手示意,甘棠懵圈的看他比划了半天,直到王子殿下发现她实在没听明白,索性直接发出了一声不可描述的声音,甘棠恍然大悟,也开始上手比划。王子的意思是他想请她配合,假装两个人已经完成了仪式,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原因选择这么做,甘棠都很乐意配合他的行动。她也不想就这样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发生关系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王子也是个人才,两个人假装拥抱亲近的时候,他一个人喘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一样,甘棠努力配合无奈没有天赋,只能放低了声音假装压抑害羞,以她的身体年龄来说这种反应也正常,最后他们的表演居然真的蒙混过关了。
三天之后,全部婚礼仪式都已经完成,所有音乐和舞曲终止,莉莉斯就要去到天狼星和新丈夫一起生活,公主和王子从此过上幸福的日子,童话里都是这样说的不是吗。
上路第二天就有人在莉莉斯的杯子里下毒。有个知识需要纠正,我们很难找到真正所谓无色无味的毒药,大多数的毒药都可以通过仔细的观察被辨认出来,很不巧甘棠正提放着,这是一种不会被银器察觉到的植物毒素,甘棠在尝到不一样的味道后果断吐出口中的事物并且进行催吐,最终除了嗓子疼胸口闷和损失了一条裙子外毫发无伤。
侍女们紧张的问她是否要通知王子殿下,甘棠哑着嗓子挥手说:“不用了,只是虚惊一场。”她感到身体不舒服,虽然清楚自己没有服下任何一滴毒液,她仍然用清水漱了十几回的口,谢天谢地没有人会在清水里下毒恶心人,她躲过了第一道劫。
下毒的人很快被她抓住了,一个负责倒酒的女仆,她被抓过来之前正在和某个骑士紧张的约会,他们被甘棠派过去的士兵一起扔在王妃的马车边,她坐在上面看他们。
王妃似乎很讨厌亲自开口说话,她示意,侍女把酒壶交给女仆,而女仆只能莫名其妙的把酒杯重新斟满,然后王妃用最简单的意思表达了自己对于这件事的全部处置。
“随便谁,喝光这杯酒,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一起喝。”
女仆还没有从她还活着的震惊和自己被发现的惊恐中解脱,莉莉斯的杯子斟满了同一酒壶的酒放在面前,他们两个必须有一个人喝下去,她从眼角偷偷地看骑士,他的脸色坚毅,她瞬间有了主心骨,叫起冤枉来:“您没有证据证明我们有罪,不能这样随意的处置我们,这是不合理的行为,我真心希望我们的王妃是个好人,求您了。”
甘棠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说:“这只是一杯普通的酒而已。”
女仆怎么敢喝下这杯酒,她很清楚里面加了什么料,拿到这副药剂时她被告知过它毒性极强,只要指甲挑的一点儿就够毒死一匹马,马会呕吐发热,就像感冒或者中暑一样让人无从察觉的死去。她不敢冒险尝试杯子里还有多少残余的毒剂,王妃在盯着她看,她没有权利拒绝一杯赏赐下来的酒,她越发慌张起来,以至于身体不自觉发抖。
求助的目光转向骑士,她原以为他会有办法,他看着那杯酒出神。
甘棠托着下巴等他们的决断,同时越发清楚这里两个人都是阴谋害她的人,她已经不打算放过他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此时此刻看着他们犹如逗弄老鼠玩的猫,满满的恶趣味。从死亡线上走过一圈,她发现这种经历相当有趣,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让给她走边边机会的人一起来感受这奇妙的体验,道德和三观几乎在那一瞬间就变成天边的云烟,飞快的离开了她,玩弄着两个人的性命让她感觉到了新生活的乐趣。
幕后指使者是谁她暂时还不想问,反正真刀真枪的上来她抵挡不住,下毒暗算她也自有方法应对,既然如此,幕后主使是谁也不是很重要了,那就放弃问线索,来玩吧。
她犹如是不懂事的孩童,把一场暗杀当做了自己玩耍的新游戏,两个嫌疑人跪在她面前为那杯酒不知所措,漫长的等待甚至让她打了个哈欠,突然她注意到骑士的眼睛动了一下,她像没看到这个小动作一样,直到脚步声传进耳朵才抬起自己的头。
王子的皮靴迈进了沉默的土地,他看了看这里,问道:“这是怎么了?”
王妃答说:“我想请他们喝杯我平常喝的酒。”
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个要求,在她失去耐心后这二人失去了选择的机会,最终他们一起喝下了那杯酒。残存的毒液不足以立刻致命,痛苦持续到进入天狼星的国土,濒死的人每天都在请求主拯救他们,毒剂让他们脸色苍白发青,等待死亡比死亡本身更让人觉得恐惧,他们请求身边的人杀死自己,而王妃说:“不可沾上杀人的罪孽。”
自杀者的罪孽比杀人者更甚,于是他们不能自杀,痛苦的活了长达数月,也许他们曾经想把幕后主使的名字供出来得到宽恕,但由于他们身上的腐烂味太冲鼻子,王妃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走了,现在他们保守的秘密就只能烂在肚子里了。王妃的手里没有任何人的血,毒酒和自杀的匕首都未经过她的手,但她确实因此树立了自己的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