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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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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梅人如其名,长得娇美可爱,也不过就十七八岁年纪,此刻正端坐在薛安面前,等着薛安发问。薛安直勾勾的盯着春梅打量了片刻,心想:这古代大户人家可真会玩,连个丫鬟都长得这么俊俏,啧啧。
春梅被薛安露骨的眼光盯得坐立不安,本来芸秀的死已经足够令她感到害怕,加上大少爷的暴毙,她更觉得这件事也与自己有关了。不禁红了眼眶,欲言又止的看着薛安。
“春梅,听说你是芸秀最好的玩伴。”
“......是。”春梅点点头。
“那你可知,芸秀出事的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都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些人?”
“我记得那日芸秀洗完衣服,本来和我约好一同前去后院采一些桃花做点心,突然有人来说,,说三夫人要见芸秀。”
“三夫人?”
“是,芸秀便和我说她见了三夫人再来找我,让我在房里等她,可是——结果我就只等来了芸秀突然暴毙的消息,呜呜呜。”春梅抽抽噎噎的 。
“那芸秀是怎么死的?”
“听他们说是落在塘子里淹死的。”
“是大少爷溺死的那个塘子?”
“......是。”春梅道。
“那你知不知道三夫人为什么要找芸秀?”
春梅听到这句话,眼皮跳了跳,垂头道:“我不知道。”
薛安仔细的观察春梅的反应,他觉得春梅在说谎。
“春梅,芸秀死的不明不白,你作为她最好的伙伴,自然也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好让芸秀能够沉冤得雪。而且,我听人说那种无缘无故死去的人,常常因为怨念不散而化为厉鬼,无法投胎转世呢。”
薛安先打了一副感情牌,接着又抛出芸秀可能会因为含冤而死化成厉鬼来吓唬春梅,目的就是要让春梅开口,说出她知道的东西。
果然,春梅又伤心又害怕,终于啜泣道:“——呜呜呜——我说——我不知道芸秀是怎么死的,但是应该和三夫人有关。”
原来芸秀和大少爷的事情,原本只有春梅知道,可是前些日子芸秀突然感到不舒服,吃什么都吐,便在春梅的陪同下找了大夫一瞧,结果人家大夫把完脉后淡定的丢出一句——芸秀有喜了。
原本春梅还在替芸秀高兴,毕竟怀了大少爷的孩子,万家不能不管,芸秀也许能当个侍妾什么的,然而春梅见芸秀愁眉不展的样子,疑惑道:“芸秀,你是怎的了,这怀了大少爷的孩子,应该觉着高兴啊。”
芸秀摇摇头,只是低低的叹息道:“春梅,你只知我爱慕大少爷,却不知......罢了,如今木已成舟,我也不得不为我的孩子打算。”芸秀拉着春梅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我同你说一个秘密,但是这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要同人说了去。春梅,你能答应我吗?”
春梅已被她勾起了兴趣,自然是满口应着:“是什么啊?”
芸秀沉默了一会,咬了咬牙,才道:“大少爷和三夫人,本来是一对。”
“什么?!!!”春梅眼睛瞪得铜铃大。
“......我也是后来和大少爷在一起后才知晓,我从前侍候大少爷的时候常常见到三夫人前来探望,当时倒也不觉有甚,直到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了三夫人倒在大少爷怀里,我方才知道,原来三夫人曾经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千金,因为和大少爷在钱塘诗宴上相遇而互相心生爱慕,然而天不从人愿,就在大少爷正打算提亲之时,三夫人家忽然落败,第二日,便传来老爷纳妾的消息......”
“......是啊,我记得那日大少爷还喝醉了,后来还是你给送回房中。”
“大少爷一直嘟囔着念着什么眉儿之类的,我也是没听大真切。”芸秀皱眉道,她抬手理了理头上的木簪,又回忆道:“......后来我便经常侍奉大少爷左右,时间一长,倒也对大少爷有了男女之情,只是有一回我替大少爷研墨之时,大少爷新得了一首诗,他问我,"离人桥下雁徘徊,唯有月色照流烟。秀儿,你说这"照"字好还是"映"好?我没读过几本书,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又怕不回他惹少爷生气,便只能说道"这首诗是好诗,只是太过悲伤,芸秀虽然没有读过书,却知道这诗未尝不是少爷此刻的心情,如此说来,芸秀到觉得,照和映都不好,不如“觅”之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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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秀儿何出此言?”他似乎是被我勾起了好奇,狭长的眼睛笑了笑。
我点点头,拿起他的帖子,竟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道:“离人桥下燕徘徊,幸有月色觅流烟。少爷,秀儿可以改几个字吗?”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点点头:“嗯。”
我便拿起笔,按着我的想法改完,见他一直看着我,便害羞的躲开了他疑惑的目光:“好了......”
他挑了挑眉,凑上来看了看,似乎愣了一会儿:“秀儿。”
“啊?”
他笑了笑,念道:“离人桥下燕徘徊,幸有月色觅流烟。哈哈哈,好一个燕,好一个觅。”
我理了理头发,不好意思的笑道:“少爷能开心便好。芸秀希望少爷有朝一日,能觅流烟,像燕子一样成双。”
他又愣了愣,突然笑道:“秀儿就是我的流烟,不用觅了。”
我吃了一惊,想躲开他的手,可是他的力气极大,我挣脱不得。就在他要快靠近我的时候,我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意料之中的吻没有降临,我听见了一声轻笑。
“秀儿。”
“......少爷?”
“以后我教你练字吧。”他掸了掸袖口,似乎忍不住想笑:“你的字实在太丑了。”
我的字确实写的不好,少爷说像毛毛虫爬过一样丑,可这不也是为了让他开心吗?芸秀颇为无语的看着春梅道。
春梅噗呲一声笑出来。
芸秀回忆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后来,大少爷每逢外出,总会和我通信,当然也会给我带东西。那日他带回来一个黑色的玉石,是个貔貅的造型,我见他随手给了我,便以为不过是寻常物事,只是因为是少爷送的,所以格外珍视,把它挂在腰间的荷包里。”
可是中午经过书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三夫人,荷包一下子掉地上了。
“这是什么?”三夫人捡起来。
“没、没什么,三夫人,请还给我吧。”我不安道。
“不过是一个丫鬟的荷包,有什么稀罕的,我看看。”三夫人调笑道。
“这是......南海的黑貔貅?大少爷的东西怎么在你那里?”她冷笑道。
“是大少爷给的。”我小声道。
“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你?你凭什么?!你不过是万家底下打杂的丫鬟,你也配?”三夫人冷冷道。
“她配。”少爷不知怎么从书房出来,拉过我的手,看着三夫人道。
三夫人似乎呆愣了片刻:“你说什么?我说,她是什么?她算什么东西?”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低下了头。我确实什么也不是。
感觉到拉着我的手紧了紧:“秀儿是我的丫鬟,也是我中意的人。她也不是一件东西,她叫芸秀。三夫人——秀儿是我的人。而您是父亲的侍妾,自然应该做好一个侍妾的本分。”
三夫人直到走的时候,也不忘回头剜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有震惊,不敢置信,更多的,是一种嫉妒和仇恨。
“别怕。”感觉到我的害怕,他温柔地嗓音轻轻传过来:“有我在。”
手心很热,包裹住我的手的大手也很温暖。我想,不论将来如何,芸秀一定也会跟着大少爷。
“......所以后来三夫人便经常找你麻烦,原来是这样。”春梅唏嘘道。
“她是主,我是仆,也是应该的。只是,我现在有了孩子,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此事。” “你放心,别人不会知道的。等胎像稳定了,我们告诉大少爷去。大少爷一定会很开心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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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薛安问道。
“呜呜呜——对不起——芸秀对不起——”春梅似乎崩溃了,她大哭道:“后来我拿药的时候不小心碰上了三夫人,夫人她也看到了方子,知道了芸秀有孕。三夫人知我和芸秀素日交好,便拉过我询问芸秀的下落,说我不说实话就去大夫人那里告状,说我和芸秀串通好,想要借此飞上枝头变凤凰,还威胁我和芸秀的家人。”
“所以你告诉了三夫人芸秀的下落。”薛安有点不忍心问了。
“——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春梅已经泣不成声。
也问不出什么了。安慰好了春梅,薛安离开万家,决定先去一个地方。春梅说的芸秀之前为了养胎躲起来的地方——在万寿村的那个塘子旁,一个荒废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