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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行走的荷尔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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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谙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就认出来这是多弗朗明哥的船。
倒不是她对多弗朗明哥感情深到连他的旗帜都记住了,而是这个人的船,就和他人一样骚包——整个船身都被漆成粉色。
莫谙掀开窗帘后,房间里终于有了几抹光亮,勉勉强强能看清个大概。
这是个对于莫谙而言,过于宽阔又过于简陋的卧室,天花板很高,床的size能够5个莫谙在上面打滚,一个沙发,一张桌子上摆了几瓶红酒,除此外空荡荡的,任何装饰品也没有。
莫谙推开门,光着脚跑到甲板上,没走两步,遇见了几个喝着酒、勾肩搭背的男人。
莫谙仰头一看,这不是以前常在多弗朗明哥身后虚张声势的那几个人吗?
多弗朗明哥有那么几个忠心干部,身高都没一个下三米,长相和体格一样符合海贼的画风,在莫谙眼里就是长得奇形怪状。
莫谙和多弗朗明哥斗了那么多次了,连这几个手下的名字都没记住,到最后,在心里给他们一个个贴上“干部一”“干部二”的代号。
——反正在莫谙眼里也没啥差别。
刚和少主商量完事的干部一二三也是一脸懵,对着自家船上突然蹿出来的一个小矮个,也是手足无措。
第一感觉只觉得矮,放在海贼堆里估计是扔进去就没了。再正眼看几眼,发现长得那是真好看,唇红齿白,全身上下散发着bulingbuling的光,跟背后有人在撒玫瑰花瓣一样。
再联想一下自家少主的作风,和他今天在外面耽误的时间,也没什么不能理解了。
把莫谙代入到“多弗朗明哥情人”这个形象里后,几个干部立马就自在了起来,嬉皮笑脸的说了几句“哟,晚上好啊,美丽的小姐。”“要不要来喝一杯啊,我们少主还在忙呢。”
干部一瞟了眼少女昏黄灯光下铜绿色的眼眸,即便是这个时刻,眼睛也宛如温柔的水波,明亮透澈得,连其中任何细微的波澜都看得清楚。
这种温暖和清澈,在这个明月高悬的夜晚里,猛的把他一把拉到了十几年前罗西南迪在的时候。
罗西南迪在唐吉诃德家族的时候就很独立特行了。
他身为少主的弟弟,话很少,可是往那一站,眼神就和别人不一样,褐色眼眸也是这样荡漾着温柔的光波,跟朵白莲花似的。
只可惜他后来背叛少主。
干部一虽然暗自惋惜,可也是觉得他死有余辜。关于罗西南迪的回忆,想到这也打住了,干部一灌了口红酒,又看了少主的新情人几眼。
她穿着皱巴巴的长裙,光着脚,孤零零站在一团夜色里,没有任何狼狈的感觉。只是可使劲的仰着头,有点灵魂出窍的对着这几个人发呆,额前柔顺的黑发时不时被风吹散,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干部一暗自比了下身高,发现这个小姐应该是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从头到尾,连头发丝都显露出一股养尊处优的气息。显露的一截脖颈白皙得像玉,两颊泛着淡淡的绯红(在不透气的房间里睡觉睡得),神态自在到简直到了熟视无睹的地步。
这样的女孩,并不是简单的有钱人家庭能养出来的。
干部一看着她,脑子里就活灵活现的浮现起了少主于戒备森严的宫殿里,越过千军万马抢人的画面,一边第一百零一次赞美“不愧是少主啊!”,一边感叹,这出门办事还能顺带拐个美少女回家,确实是少主会做的事。
干部一二三都是跟随多弗朗明哥几十年了。
那时候他刚10岁,激发了霸王色,面无表情的带着自己的弟弟罗西南迪离开了玛丽乔亚,随身携带的牛皮袋子里,装着自己父亲的人头。
知道那里面是他爹的人头,那是后来的事情了。
——后来罗西南迪和干部一说起,干部一有些发怵,也想不起来后来少主把那个牛皮口袋怎么了,就问他。
——罗西南迪像个真的哑巴一样,低垂着眼睑不说话,再抖了抖睫毛,摇摇头,抬头看起了月亮。
那一年他们承认多弗朗明哥那样一个小屁孩,绝对不是因为这种“弑父证道”这种中二到爆的事情。
是因为,那个男孩的眼神确实是灼人啊,就好像里面真的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永不停息,要把整个世界烧为灰烬才罢休。
说来也丢人。
那时候他们根本不太敢看多弗朗明哥的眼睛——也不是不敢,要是真掰着他们的头直视多弗朗明哥的眼睛,也是能持续个几十秒的。
就是不太舒服。
偶尔潦草的看一眼还好,只会觉得自己的视线划过一片凌晨两点黑漆漆的窗外。如果真的对视一小会,会发现那里面死寂又空洞,压抑的让人感觉自己身体沉甸甸,无端就会生出一种“世界真糟糕啊”的想法。
干部一对那一年事事记得清,讲给后人听时把每件事都讲成了预兆,因为那时他们认定的少主,真的成为了海上称霸一方的强者了。
多弗朗明哥在早些年就显露出很强的潜质了。
他十岁激发霸王色的时候,同期的绝大部分海贼都在玩泥巴。而他也不知道经历了啥,年少老成,十几岁的时候很是阴沉冷漠,眉眼间弥漫着几分忧郁,整个人像是始终蒙上一层阴影般的滤镜。
到了二十几岁时,多弗朗明哥反倒正常起来,他的面部表情开始变得多了起来,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先不说这是真是假,站在海贼堆里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了。
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多弗朗明哥整个人的喜好变得浮夸起来。早些年还会正儿八经的穿穿西装,到后来已经和自己的粉色羽毛披风形影不离。
想到这,干部一翻了个白眼,用余光看了眼坐在甲板上仰头看月亮的少女。
怎么审美突然就这么正常了呢?
*
多弗朗明哥忙完了走到甲板上,抬头看了眼月亮,估摸现在大概凌晨2点多。
他很多年没有过所谓“正常的作息”,对此也是近乎无视,没有任何看法。多弗朗明哥一边在甲板上踱步,一边想着,等会再打几个电话后要不要去睡一会。
走到距离自己房间大概三四米的位置,看到莫谙坐在船栏上,晃着小腿自己瞎乐呵。
莫谙坐的位置,刚好正对着多弗朗明哥房间门口,而距离又非常之近,四舍五入一下,在多弗朗明哥心里就等于自己捡回来的宠物坐在自己房门前。
这个点甲板上基本没什么人了,月色又特别亮,偶尔响起海浪声,静谧的像是世界加了层朦胧的滤镜。
多弗朗明哥站在莫谙身侧,看着她两颊的黑发顺着海风舞动,在月光加成下,侧脸柔和又皎洁,简直是在发光,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升一样。
多弗朗明哥莫名就觉得值。
多弗朗明哥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半天,对方半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乐呵呵得像个傻子一样。
这要真对她厌烦了...这点时间够死几百次了吧。
多弗朗明哥习惯性的担忧起来,又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不禁心口一阵恍然。
莫谙之前白天睡足了,眼下是怎么也没有丝毫困意,自个在多弗朗明哥的船上转了一圈,没见着啥好玩的。最后只得回到一开始出门的地方,坐在船栏上对着海面上的月影发呆。
人一旦闲下来,思绪也飘的很散。
莫谙心想,这个时间点,这艘船还在开,说明是有什么事要赶去处理。现在多弗朗明哥的地下生意正是繁荣发展,四皇里白胡子也没后来那么病恹恹,很是压得住场子,海贼里基本没有什么大的波浪。
按道理来说,海贼们多半是看不上花之国那些正规商业的——哪有买卖奴隶、军火来得一本万利——而现在商队建的有模有样,和海贼们却是没什么利益冲突。
不过...倒是不排除有什么国家在背后蹿动,把海贼团当靶子使。
...
莫谙想的很入神,以至于等她发现多弗朗明哥时,对方背靠在自己旁边的船栏,望着手里摇晃的红酒杯,神色沉静,也像是在想些什么。
多弗朗明哥看起来是刚刚洗完澡,穿着比较随意,恶趣味的粉色羽毛披风不知道去哪了,白色衬衫大大咧咧的袒开,露出古铜色的、肌肉匀称的胸膛。
从莫谙的角度仰视,月光下侧脸轮廓的线条十分利落,鼻梁下一片黑鸦鸦的阴影,喉结随着吞咽红酒的动作而滚动,手臂上的肌肉也极富张力的轧动,几滴红酒就这样顺着下巴落在了轮廓优美的胸肌上。
一股荡漾的男性荷尔蒙对着她的脸就这样碾过来。
莫谙当即简直怀疑自己在看A片。
莫谙心里一紧,对自己看的那么开心表示痛彻心扉,行动上,开始手忙脚乱的往旁边挪。她脑袋里还卡在上一个思维点,身体却没坐稳,失去平衡一阵天旋地转,连自己往哪个方向倒都不知道。
心想着,这四月份的海水不会很凉吧。莫谙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拉力,下一秒就是后腰,再是夜空和海面在自己眼里转了个圈,下一幕出现的就是多弗朗明哥的下巴。
莫谙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和膝盖结结实实的磕在多弗朗明哥胸前和腰上,一阵酥麻的疼痛,她不禁想,这肌肉得多硬啊?
她忍着痛抬头往上看,看到男人的眉尾微微扬起,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看样子是想说点啥。
从多弗朗明哥的角度来看,黑发的少女摇摇欲坠被自己拉了一把,像扯一个布娃娃一样提了上来,扶好坐在船栏上不过两秒,又软趴趴的、像没有骨头一样的往他怀里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