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重回故地 刘艺伟从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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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刘艺伟告诉我们说他从成都出完差回香港交工后就要休两个月的长假了，准备回趟北京，和故人聚一聚，多年未见也不知道李文端是不是从小胖墩儿变成大胖子了。我当然是很高兴的，一直以为他在南方过安逸日子把我们这群难兄难弟给忘了，没想到他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难得“伟w哥”心里还惦记着我们。但又不由得好奇了，这是什么单位啊，竟然有两个月的长假，我虽然每年也有十四天自由安排的假期，要不也没法来度蜜月，但跟两个月长假相比也太少了点吧，要不也不至于就来个成都，姒雪原本把度假地点选在了南半球的新西兰。刘艺伟说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香港的上班族比大陆的还要忙、还要苦，就拿他们公司举例吧，加班是常态，不要说这些正式员工早就习以为常了，就连香港名校来此实习的学生都要加班加点。他一是职位高，小活儿可以交给手底下的助理、员工来办，二也是他去年就跟大领导申请了，去年工作一整年，把假期额度累积到第二年，就这样两年才凑了两个月的假。他这么一说我也就明白了，他外表光鲜，实际上也是劳苦万分，大家都不容易，在各自的阶层里为了更美好的生活而挣扎，好不容易有个假期，那就别老想那些柴米油盐了，珍惜机会好好游山玩水逍遥快活吧！余下的几天刘艺伟除了开会之外都和我们夫妻俩一起旅游、逛街、买手信，他还用他那大单反相机给我们拍了不少照片，送他上飞机时，他答应回香港后冲洗完了寄给我们，我没好气地跟他说：“这回你可别再寄丢了！”
刘艺伟回香港后的第二天，我跟姒雪也坐上了回北京的绿皮车。咣嗤咣嗤了两天两夜后，我们终于到了北京，一路上骨头都要散架了，姒雪还好，虽然是请了几天假不给学生们监考，但回到北京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学校放暑假，她在家休息就好了，我就不行了，在火车上根本睡不好，极度缺乏睡眠，第二天还要带着俩大黑眼圈、托着沉重的快被火车颠散架的身体、顶着大太阳去上班。但我心里的斗志还是战胜了苦闷，这些天跟着刘艺伟享福，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也暗暗发誓将来要给姒雪这样的生活，不能让她跟着我吃苦受累。
几天后，照片没收到，刘艺伟倒是先来了！
我头天晚上接到了他的电话，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床来赶去顺义的首都国际机场接他。我在机场困得直打瞌睡，跟点头鸡似的，终于不再挣扎点头，脑袋直接耷拉着歪在椅子上睡着了。任周围人来人往喧嚣嘈杂，我依然进入了梦乡，我梦到好多奇奇怪怪的事，很多都记不清了，还梦到自己买了张福利彩票，坐在电视前一个一个对着开奖数字，8、12、13、9——啪！我肩膀挨了一巴掌，“蒋其渊你给我醒醒，要睡也回家睡去别在这儿睡啊！”我正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睡眼在心里痛骂谁哪个孙子坏了我的黄粱美梦，刘艺伟那张熟悉而白净的脸就映入我的眼帘。“我C，原来是你啊！我这困得要死呢！都忘了听广播看告示屏了。”“废话，除了我这还有谁知道你叫蒋其渊啊！”刘艺伟说话就说话吧，还添了毛病，喜欢动手，又趁我没注意照着我的后背拍了一巴掌。“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我被他拍得生疼，前些天坐火车后背酸疼现在还没缓过来呢！他打了个车，我俩一块儿，所幸不是堵车，一个多小时后，刘艺伟到达了他离开了快二十年的故土。我侧脸看看他，他竟然有点想哭，趁泪水夺眶而出之前，他扭过头去用袖子擦去了眼泪，跟着我一起在村里先转转看看变化。村子有一半都拆迁了盖上了一栋栋的回迁房，他家废墟之上也早已由公家出钱建了个卫生所，那口水井还没有被填，循着井的位置，他勉强能推测出小时候他的卧室的位置。我家也不是那几间破房了，几年前重新推倒盖了现在的新房。为了照应城里来的老婆，还特意把农村土厕所变成了干净卫生的抽水马桶。刘艺伟一看，竟然羡慕起我来了，说这虽是郊区，不如城区方便，可住宅宽阔敞亮，比城里好些老公房鸽子笼要强太多了，他在香港旺角按揭买的房只有六十平米，干什么都憋憋屈屈不方便，家具都不敢买大一号儿的。我呵呵一笑，虽知他是由衷而发，却也有自知之明，赶紧安慰他：“伟w哥房子虽小，但你那是什么地方？寸土寸金啊，我这农村自建房卖了的话还买不起你一个厕所呢！”今天是周末，姒雪昨天就回城里娘家了，她父母把吕梁的老宅和吕梁市区的房子都卖掉了，在马家堡买了个楼房，老人年纪大了就想离儿女近一点。大姑没在家，我想她一定是跟邻居几个老太太一块儿遛弯儿去了，我们附近有条高速路要建好了还没有通车，平时老人孩子们就喜欢顺着它遛弯，晚上高处不胜寒，他们也会从两旁的台阶爬上去乘乘凉、打打牌。刘艺伟进门放下了行李就近坐到了沙发上，“你就住我旁边那间房吧，你那天打长途电话说要住我家，我特意给你收拾好的，被子凉席都是新的，薄被子昨天刚晒过，凉席姒雪也用干净毛巾沾着花露水给你擦过，保证睡得舒服！”说完，我就伸手准备把他的行李箱拉进他的房间里。他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说不着急。一路辛苦，也不能这么干坐着，我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你拿点儿水果去？冰箱里有新鲜的冰镇葡萄？你小时候最爱吃葡萄了，吃葡萄都不吐葡萄皮。”他一听，便不再多说，松开我的手，任我去给他拿些葡萄。他吃了半盘冰葡萄凉快凉快，空调的冷气也更足了，凉爽由内而外、内外交加，我明显地看到他脸上的红热褪去，又恢复成了小白脸儿。我正想从饮水机给他接点热水泡一杯菊花绿茶消消暑，他却不再吃葡萄了，郑重地跟我说：“把工作辞了吧，这俩月跟我办点事儿，要是咱俩都能活下来，你以后就跟我混，保证比现在好。”我一听，手里的杯子都没对准饮水机出水口，热水一下浇到我的虎口上了，猛烈的灼热刺痛使我把纸杯立刻扔到了地上，这工作虽然专业对口，可没什么前途，工资也不高，我还真没什么留恋的，跟着他混肯定比自己整天朝九晚五要强，可是，“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这是什么意思，在空调凉风的催化下，一股凉意瞬间从背后爬上后脖颈冲上头顶，我一阵头皮发麻，浑身立刻起满了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重回故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