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不是番外的番外 哈士奇与狼 ...

  •   余璐的大学选在了海上市,是人都明白那是谁的地盘,锦凤放心不下,挥金如土直接在中海市置下产业也跟了过去。
      又是一番血雨腥风,至于谁胜谁负,那又是不可预估。
      陈震与赵构打交道的机会也越来越多。
      这日,赵构一袭风衣顶着寒风终于敲响了陈震家的门。
      “你是?”开门的女人穿着围裙,长发束着,容貌素雅,看着端庄大方。
      “赵构,是陈震的朋友。”赵构解释道。
      “哦,是你呀,欢迎欢迎。”女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递上一双拖鞋,向着屋内喊道:“当家的,来客人了。”
      “谁呀,谁呀?好不容易才放个假还不让我安生。”陈震一边喊着从里屋走出来,穿着双拖鞋,短裤衬衫,身上还爬着一个精瘦的小孩子,小孩勾着他的脖子死死不放活像一个小猴子。
      “靠!是你。”陈震一声怒喝,身子一抖,小猴子立刻落地,陈震朝着正在换鞋的赵构猛地一脚踹了过来,劲风直接冲破空气,呼啸而出。
      赵构从容地侧身躲开,抬头道:“在这,你确定?”
      言下之意,这是你家,真打起来,砸得七零八落,反正我不吃亏。
      陈震不屑地撇了撇嘴:“进来吧。”
      女人笑笑:“好,你们慢慢聊,我去做饭。”
      赵构换好鞋,拎着黑色塑料袋走进客厅。
      屋子占地不小,空间宽敞,客厅里装修得简约素雅,地上四处摆着小男孩的玩具,平添几分家庭的温馨。
      赵构坐在了餐桌上,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红酒。
      陈震似是有些满意,舔了舔舌头道:“算你识相,来这一趟还记得带好酒,是哪一年的拉菲?”
      赵构看了看日期道:“是——,今年的。这是我在你们楼下小卖部的买的。”
      他很坦诚,当然,他的坦诚惹怒了某人。
      他只能继续坦诚:“这是店里最贵的酒了。”
      陈震无语扶额,良久才问道:“你来我这到底干什么啊?”
      “吃饭。”赵构依旧言简意赅。
      那语气就好像是久别重逢的挚友,理所当然地要蹭一顿饭一般。
      陈震被他说得浑身一震,时光荏苒,好像有什么东西还是没变。

      壹
      “哈士奇和狼,房屋的破坏者与丛林的杀手,这两者与自身的环境都是格格不入。”
      高中英语课,黑板上有个新词:unbearable。
      老师问:“谁知道它的意思?”
      一人举手说:“难以接受的。”
      老师摇头:“这是难以忍受的。两者是有区别的。谁来造个句?”
      男男女女的视线自然地看向同一个座位,老师见无人举手,只好说:“好吧,陈震,你来吧。”
      那座位上坐着个男生,一头精神的板寸,眼镜片净如湖水,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他站起来说:“The most unbearable loneliness is the lack of true friendship.”
      老师鼓掌说:“非常好!看看人家陈震同学,已经能造这么复杂的句子了。”
      男孩扶了扶眼镜淡然地纠正道:“老师,这不是我造的,是尼采说的。”
      师生皆静,微风暂止。
      只有一阵轻微的呼噜声打乱这本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就在他的身后,一个男孩俯首沉睡着,健壮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充满力量。
      汗水在鼻尖上渐渐褪去,化成颗粒。
      他把头枕在左手上,右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摩挲着一把新买的弹@簧@刀。
      The most unbearable loneliness is the lack of true friendship.
      最难忍受的孤独莫过于缺少真正的友谊。
      ——尼采
      大家读书时大概都有相同的经历,总有那么个人,他的光彩占据了全校90%人的视线,剩下的10%里,9.9%都不过是不喜欢学习罢了。
      还有0.1%,是个叫赵构的男生。
      此人不知学习为何物,有坏学生在学习间余偶尔打架,赵构则单纯为了称霸来到学校。
      赵构不喜欢上课,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头枕着左手,右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摩挲着自己的弹簧刀。
      他发育很好,长得很高大,但是成绩和他四肢的发达程度成反比,差的一塌糊涂,还是办公室的常客,各科老师都头疼不已。
      江湖人送外号“孤狼”,陈震称之为“哈士奇。”
      陈震和赵构在同一座小城市长大,两家相隔不过一两条街,却如同相隔了一两个世界。
      陈震三年级在家穿着小西装练小提琴时,妈妈拿着鸡毛掸子站在一旁。远处的楼顶,穿着破烂衬衫的赵构熟练地用一根钩子偷别人家的香肠。
      陈震六年级在游泳馆参加游泳比赛时,赵构摸了一包爸爸的烟,躲到楼道里悄悄地抽上了一口,咳嗽声回响在楼道里。
      陈震六年级在家写毛笔字时,赵构正在路口烟雾缭绕的录像厅里看着陈浩南的《古惑仔》。陈震写完三千字累哭了。赵构正走出录像厅,热血沸腾,想搞到一把刀。
      哈士奇和狼都幻想着走出环境,然后扬名立万。
      而那时的人们还很简单,以至于陈震与赵构这样的两个人竟也能走进同一个学校。
      高中开学第一天,班上的科任老师们慕名前来探望陈震,说是探望,实是为了自己学科的奥赛进行争抢,陈震被老师们包围着,他享受着这种被环绕的感觉,像是一匹走出荒野的孤狼被人仰慕,这些年的辛苦并不白费。
      坐他后排的趴桌大睡的赵构很是不满,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次示威,身为孤狼他怎么能没点气场。
      “嘭”的一声,赵构一拍桌子站起身,走出教室。
      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临离开教室时,陈震,赵构两人对视一眼。
      一齐”呸!”了一声。
      陈震转身向着刚来的英语老师说:“对不起老师,真的不行,我还得学物理奥赛,没有再多的时间了。”
      英语老师沮丧地离去,路过校门口,看见了正抽烟的赵构,头发有淡淡的黄色。
      正好心烦,走过去道:“你把烟给我掐了。有个学生样子吗?”
      赵构头也不抬,说:“你谁啊?管得着我吗?”
      英语老师没遇到过这样的学生,呆立原地,觉得今天不走运,撞了邪。
      赵构不理他,转头叼着烟走向正巡逻的教导主任,拉起他的手,郑重地握了一下,教导主任也傻了眼。
      他说:“你好,我是这个学校新来的老大,很高兴认识你。”
      教导主任险些肺被气炸了,然而那样的年月里,公立学校想要开除学生难如登天,处罚赵构他更是毫不理会,只能听之任之。
      那天英语老师气急败坏,心想这种学生可别在我班上,上课一看,赵构还真是他班上的,只能苦笑。
      很久之后,同学聚会,英语老师兜兜转转写了一封信寄给了赵构。
      彼时,赵构在监狱里给他写了封回信,内容不清楚。
      英语老师的回信一封,末尾问:“现在怎么样?”
      不知何故,若干年后赵构才寄回一张照片,照片里,赵构一袭风衣,脸上有一道疤痕,已经满是沧桑。

      贰
      哈士奇与孤狼,这两人都有些或多或少的孤独,但陈震对自己的孤独是无所谓的,对他来说,不过是鹤立鸡群而已。
      鸡群里的赵构则有些介意,自己毕竟是老大,怎么能没点人气。
      他一直寻找在山头插上大王旗的机会,无奈学校里毕竟以成绩论英雄,英雄一直属于陈震这样的人,赵构这个自成一派的校霸只能一直当一只哈士奇。
      直到一次社会实践课。
      这次学校组织是植树,大客车把十三班全班拉过去的时候已经迟了,属于他们班的树苗还在,但是工具已经被分完了。
      陈震身为十三班班长立刻去交涉,班主任让他去找教导主任,教导主任让他去找其他班借,陈震只能挨个去求别班班长,可是工具本来就缺,现在工具都在同学手上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求了一圈,根本没人理睬,全班没精打采地看着路边的树苗。
      陈震走向十四班的班长,那男生嘻嘻哈哈地笑着:“谁让你们来迟了,没办法嘛,等我们种完了给你们用吧……”
      真等他们种完,天都黑了,陈震还想再说话,只听见“嘭”的一声,一个土块正砸在了男生的脸上,土块碎开,男生满脸黄灰,狼狈不堪。
      十四班的男生面面相觑,只见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了陈震身后,衣服脏兮兮的,双眼却冷冷地盯着他们。
      十四班一个男生骂骂咧咧地拿着铁锹就要冲过来,赵构抢先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梁上,血光四溅。
      那男生被吓得仰天倒在地上,十四班的男生一起围了上来,“噌”的一声,赵构弹出弹@簧#刀刃。
      教导主任跑过来,心乱如麻,坏了,要完蛋了。
      谁知场上一片寂静,只见十几个十四班男生不知所措地站在一个高大男生的对面,竟然不敢说话。
      赵构手里拿着一把展开的弹簧刀,对面的一个男生满脸是血,赵构手中刀刃泛着寒光,死死地与他们对视,说:“把工具都还来。”
      陈震这个班长呆呆地站在远处,什么也没做,嘟囔了一句:“A wild Wolf.”
      十四班的人交出十二份工具,赵构对陈震使了个眼色,陈震立刻搬起来。
      两个人开始一个班一个班地收工具,赵构负责拿刀威慑,陈震负责收。
      十三班全班四十个人,赵构带着陈震收回来六十七套工具。
      赵构一战成名。
      陈震与赵构的交集也渐渐多了起来,赵构时常外出,央求陈震放过自己。
      赵构在课堂上没精打采,但是一但脱离了课堂,他就成了老大,别人口中的赵哥,经常率领自己的小弟们到处游荡。
      帮派能建立起来主要靠的还是武力,年级里最能打的就是他了,因为他是跆拳道红黑带,但是他的实力已经到达了黑带了,没考黑带据说是因为嫌麻烦。
      年级里所有小帮派的小头目见到他也得叫他一声赵哥,因为没人打得过他。
      不过陈震对这种由武力建立起来的类似□□的组织向来不屑,所以他没有加入他们,也从来不叫他赵哥,当时班级男生中只有他叫他赵构。
      当然,赵构好像一点都不介意,反而特别想要陈震加进他的帮派。

      叁
      高中老师好像都特别喜欢将优生和差生安排坐在一起。
      当时的陈震正暗恋班里的一个女生,此女名唤袁洁,成绩不错,比他差点。
      陈震一心想和人家强强联手,学习之余,还能升华一下纯洁友谊。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竟然和赵构成了同桌。
      每天上课,赵构要么睡觉,要么就看漫画,要么就不停地给陈震洗脑,让他加进他的帮派。
      陈震着实是不堪其扰,问他:“是不是我加入你们你就不再打扰我上课”
      赵构答应了,于是陈震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加入了“□□”。
      果然,赵构没有再烦过陈震了,上课他就自己干自己的。
      赵构有了陈震以后不想天天去办公室,开始跟陈震借作业抄了。
      陈震宁死不屈,直接拒绝,因为他认为不抄作业是身为学生最基本的守则。
      但是在赵构答应了每天给他买一瓶饮料后。
      “好吧。”他答应了,反正不是自己抄。
      如果说,教女生如何解题是一件加分项的话,陈震觉得借男生作业抄也能拉进彼此的感情,特别是里面还有利益关系的时候。
      赵构开始每天放学都抱着篮球问陈震去不去打球。
      虽然被拒绝了很多次,但他还是死皮赖脸的每天问。
      陈震看着远处的球场,那是他从小没去过但是一直羡慕的地方。
      “可我不会打篮球。”他说。
      “我教你。”赵构道。
      但身为孤狼,陈震有自己的骄傲。
      他没有立马就答应吧,为了避免显得自己太廉价了。
      在拒绝了几次之后,他终于勉为其难不情不愿皱着眉头,实际上内心狂喜地和赵构一起去打球了。
      后来的后来,陈震回忆往事,想到一个成语来形容这段羞耻的回忆:欲拒还迎。
      赵构平时很凶,看到不顺的冲上去就是一脚,在打球的时候还是有大哥风度的。
      他的技术和意识都很不错,虽然陈震很菜,但是他会不厌其烦地教他,明知陈震投不进,他还是会把球传给他。
      也是因为打球,陈震开始对赵构慢慢改观,他虽然喜欢用武力去解决问题,但是他确实对他的一帮小弟蛮好的,时常帮他们出头。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有时陈震会觉着很违和,自己一个优等生和整天打架滋事的混子在一起是不是很诡异?
      但是赵构并不觉得,他以他的帮派里有陈震为荣,逢人便指着陈震说:“连他你都不认识
      他是我们这里最聪明的人,经常考第一。”

      四
      陈震问过赵构当时为什么苦口婆心想让自己加入他们。
      赵构想了很久,才说:“我佩服会读书的人,我觉得会读书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而且帮派智商偏低,急需一个你这样的人才拉高一下我们的平均水平。”
      陈震哪里会信,问道:“你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军师吧?”
      赵构大笑,高二那年,赵构带着陈震逃了晚自习。
      坐在网吧,陈震颤抖着点开了《肖申克的救赎》,这是他从来没想象过的疯狂事情。远远超出了班长的义务,超出了奖杯和荣耀。
      在旁人看来,这算不上大事,但对他来说,这是一生里最大的叛逆,哪怕是用最苟且的方式。
      陈震很努力,生命里的“有效时间”多出同龄人不知多少倍,但都是为了妈妈。
      这次,却实实在在地为了自己。
      他看着电影,赵构打着游戏,被抓的时候,他正看到肖申克在监狱中控室为全监狱放了一首歌。
      歌声是难以言传的美,美的令人心碎。
      歌声直窜云端,超越失意囚徒的幻想,宛如小鸟飞入牢房,使石墙消逝无踪,就在这一霎时,肖申克囚徒似乎重获自在。
      陈震并不自在,灰头土脸地被抓进年级办公室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招认,老师慌慌忙忙冲了进来带走了他。
      原来赵构已经全招了,是自己用匕首逼着陈震去了网吧,指望着把他拉下水。
      这是赵构保全他的办法,没想到却捅了大篓子。
      用刀子逼迫同学还是学校的金字招牌,这可涉及违法了,早看他不爽的几个教导主任直接告到了派出所。
      事情超出控制。
      幸而他是未成年人,警局只是刑拘了三天,等赵构回来以后已经消瘦了不少。
      陈震怒地双眼通红:“你疯了!直接说,能省多少事?都担着显得自己牛逼是吧……”
      连珠炮一般,问题不止。
      赵构说话不利索,半晌憋出一句话来:“我,我是老大。我,希望你好好的。”
      陈震第一次觉得,自己更像是一只哈士奇。
      赵构因为留了底案,他当兵的理想恐怕难以实现了。
      陈震问起他,他淡然地表示:“没事,当兵不影响,不过想往上爬比较麻烦。那天被抓你没事吧?”
      陈震摇头:“可惜,《肖申克的救赎》没看完,也不知道安迪逃出去没有。”
      进入高三,一切就像上了发条一样被推着前进,就在这时,陈震的生活不太平起来。
      袁洁被一个外校的富家小公子疯狂地追求,每天在校门口围堵,想尽办法送给她各式各样的礼物,晚上给她家里打电话,打到妈妈无奈拔掉了电话线。
      整个高中期间,袁洁一心学习,谁知在高三这关键的时间点横里杀出一个外校的追求者,老师们百般设防,却防不胜防,只能尽力抵挡,甚至给她单独安排了自习室。
      一日早晨,教室门口摆着一大束玫瑰花,卡片上的字很难看,写着:亲爱的,我爱你。
      袁洁像所有小女生,红着脸把花扔到教室角落的垃圾桶里,垃圾桶边的赵构闻了一上午的玫瑰花香,睡得很沉。
      醒来时,正是中午,同学都去吃饭了,教室很空旷,陈震没等他。
      第二天,陈震鼻青脸肿地来了学校,第一次高考模拟测验的成绩发下来了,不远处的袁洁跑过来道谢。
      陈震却低着头没理睬她,赵构将她打发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大哥帮你废了他们。”
      “你别管了。”陈震依旧低着头,也不知是否流了泪。
      看着他的背影,赵构有些纳闷,像哈士奇这样全校最优秀的人怎么会哭了?
      又看了看远处的袁洁,他忽然觉得,即使像陈震一样近乎完美的人也未必一切如意,隐约懂了些人生的道理,只是不愿深想,又趴下睡去。
      据说那富家子弟早已打算出国镀金,没有了高考的压力,疯狂的追求愈演愈烈。
      有人说连校长都出面找到了那男孩子的家长,家长两手一摊,说这孩子太野,他们也管不了,不然也不至于送出国了。
      连校长都没法解决,老师们自然更是技穷,只有陈震,自愿护着她上学放学。
      令人费解的是,高考前不久,这疯狂的追求竟悄无声息地停止了,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袁洁放弃拿到全市理科第七,南飞海上市。
      反倒是陈震大跌眼镜竟然发挥失常,去了哪所学校也没人在乎。
      陈震离开,赵构也默默地消失,没人记得最后一次见到赵构是什么时候。
      或许他压根就没参加高考,连老师们都早已放弃了他,消失了或许更好。
      其实大家也并不在意,这样的人总是要走上自己的路,或早或晚。
      赵构的学生生涯只有一个唯一而永恒的目标,成为一个老大,他觉得他做到了。

      伍
      长大后人们总叹时光飞逝,回想幼年又总觉慢如蜗牛,是有原因的。
      三岁的孩子,一年时光是生命经验的三分之一。到三十岁,一年时光只是生命经验的三十分之一,自然是飞逝。
      赵构和陈震没有参加过此后的任何一次高中同学会,他们曾经是整个班级最不平凡的两个人,也许正因此,他们最合适的位置不过是成为“我有个高中同学怎样怎样……”这样的谈资。
      同学会上大家偶尔聊起,也像聊起明星间的八卦一样,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大一的同学会,有人说陈震去当了兵,一步步往上爬。有人说赵构进入了香港某帮派,正式成为了一个古惑仔。
      大二的同学会,有人说陈震变了,也加入了某个帮派,现在被地方通缉。有人说赵构当了个快递小哥,另一人问,他不是古惑仔吗?
      大三的同学会,有人说陈震被贵人扶持,现在生活美满。
      有人说赵构在运输公司开卡车,另一人说,他不是厨子吗?
      两人的故事越说越玄,像两条被毁得面目全非的微博消息。
      毕业第十年,同学会办得很大,把老师们都请来了,几个事业有成的男生有意提起陈震。
      有人说他现在回归常人生活,在某个别墅区当着保安,勤勤恳恳,着实可怜,说得很是具体。
      大家纷纷唏嘘,连班主任也跟着感叹,大概就是说曾经如此完美的人竟也沦落至此。
      果真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再看看咱们小李老张,当时虽然一般,现在也有头有脸了。
      大家又说起高三曾经追过袁洁的那个富家子弟,陈震还护着人家袁洁,人家还不是不搭理他。
      “哎,袁洁呢?”有人问。
      “很久没来参加同学聚了。”
      有人又问,那富家公子哥后来怎样了?怎么忽然就不追了?
      一直没说话的英语老师忽然插嘴,说,那个人被赵构打了。
      忽然杀出的“赵构”两个字,仿佛一个遗落在裤兜里的一块钱硬币,清脆落地。
      英语老师又说,我也是前些年才知道的,当时那人下手太狠,在社会上找人要把陈震彻底打废。
      没想到让赵构拦住打了一顿,唉,赵构下手也没个轻重,一刀把人捅坏了。
      众人忽然沉默,什么叫捅坏了?
      英语老师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诊断通知出来的时候应该就是高考前不久,赵构直接被抓了。
      那个男孩的家里找人告赵构,赵构正好满了十八岁,家里也没钱,按最重的判,一下判了八年。”
      这个历次同学会都从未到场的人,终于有了一个不来的理由。
      大家都开始回想那一段时间的生活,赵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不见的,谁也没想起来。老师们也纳闷,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自己竟全然无知。
      气氛沉重起来,直到几分钟后又喝了些酒才再度缓和。
      “我还一直以为是陈震打得人呢,因为打架所以考试发挥失常。”有人开着玩笑道。
      班主任摇头道:“陈震不是发挥失常,他是有意考砸了,我看过他的成绩,这孩子的其它成绩都正常,语文是零分。
      他是有意交了白卷。”
      “为什么?!他最后去了哪个学校?”有人不解。
      “他报了一所军校,他那个成绩倒是正好去军校。”班主任道。
      “军校?”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陈震为什么脑子一抽要去军校。
      七嘴八舌后,竟然又说到了隔壁班的一对男生现在去某国结了婚,陈震和赵构的名字在愉悦的气氛里散去。
      十年前的7月12日,被父母揍得鼻青脸肿的陈震蹲在填报志愿的微机室前,默默等着某个人,他的身边一个女孩静静陪着他。
      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陈震擦了擦鼻子站起身,一个赵构的以前的小弟送过来一张纸,说很久以前就应该给你了,但是一直忘了。
      陈震展开纸条,字迹潦草而简短:安廷跑出去了。兄弟,好好的。
      “是安迪!”陈震吐槽,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兜里。
      微机室前的陈震不明白哈士奇为什么没来。
      正如监狱里的赵构不明白,哈士奇为什么会考砸了。

      结束
      时光荏苒,两人第一次搬着大包小包在学校里一栋宿舍楼里重逢,两人不约而同地把脸侧开,骂道:“靠!”
      三十岁的人了,再发火不是他们的性格。
      赵构满上一杯酒,敬道:“好好的。”
      陈震直视着他,眼中似有怒火似有愤怒,渐渐又化开,变成一种孩子的仇视。
      他回头喊道:“袁洁,把我藏的红酒拿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不是番外的番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