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所应当的HE》芦浅

8、刚才，你在树后面吧？

　　男孩倒吸一口气。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吕良夹着烟的手指一抖，一截烟灰落在地上。
　　“……不过……，”王铮道的声音一顿。
　　吕良和男孩都屏住了呼吸。
　　“……爱上别人？我似乎对你从来没承诺过爱情吧？”
　　吕良：……
　　“他是谁？”已经得到答案的男孩更加不死心了，“是那个小歌手？”
　　吕良再次屏住呼吸，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这次王铮回答的很快：“到此为止吧，”王铮轻笑，“你别太过分啊。”
　　“在一起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情人所有应该做的，所以分手的时候，不必再纠缠不休吧？”
　　吕良腹诽，就是因为在一起时被你这样的男人这样对待过，所以他们现在才不能接受失去啊。
　　“王铮，我不会放过你。”男孩恨恨地说。
　　最终，男孩走了。
　　走的时候，还在诅咒王铮不会得到幸福什么的。
　　王铮一笑置之。
　　然后，王铮却没动，就在那棵侧柏旁点了一支烟，一个人，静静地站着。
　　而另一侧的吕良，在椅子上安静地坐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街上行人车辆穿梭往来。
　　可两个人的世界都仿佛是静的。
　　吕良能想象到王铮此时的样子。就像他以前一样。
　　每次他分手之后，那身影看起来总让吕良觉得孤零零的可怜。仿佛不是他抛弃了别人，而是世界抛弃了他。
　　那付孤单的样子，总会让吕良的心瞬间化了。
　　唉，王铮真是个妖孽啊，明明是他伤害了别人，怎么搞的自己像受害者一样？他明明又成功地在花名册上加了一笔啊。
　　可是，每次分完手的王铮，都是显得这么寂寥，谈不上开心，也谈不上不开心。不会像一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一样，人前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相反地，王铮对自己的私生活总是保持沉默的。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可逃避的。不会向人主动炫耀，当别人谈起他的风流韵事时，也不会觉得要避讳。
　　他知道，王铮的习惯，分手的时候，要么不回答，如果回答了，就不会是假话。
　　因为王铮从来不屑用假话哄人。
　　他竟然已经有爱着的人了。
　　是谁？
　　小歌手？
　　小熊？
　　还是什么什么的……
　　小歌手，肯定是小歌手。不然这段时间还有谁呢？
　　吕良回想起这段日子小歌手与王铮之间的各种暧昧不明和朋友们的各种猜测，还有那个夜晚，王铮一夜未归，更加坐实了自己的想法，心中也越加地暗淡下来。
　　王铮居然已经有爱的人了。
　　他每天还像个白痴一样在幻想。
　　过了一会儿，等王铮走了，吕良才从树后出来，回到吧厅里。
　　郑升和孙凯还是在打台球，吕良从门口踱着步子过来，路过郑升他们时，郑升指指王铮。
　　“又开始了。”
　　孙凯和吕良齐齐地看过去。
　　发现王铮正坐在小舞台前。
　　今天小歌手没来，是一个帅哥在弹钢琴。
　　帅哥穿的很休闲，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飞舞。
　　轻快的爵士乐。
　　王铮就在离演奏台最近的位置坐下。反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椅背上。下巴搁在双手上。像个孩子。
　　帅哥的曲子弹了一首又一首。别的客人都在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只有王铮是最忠实的听众。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帅哥。十分深情。
　　这个家伙，刚才还在……转眼间，就……
　　吕良额头挂满黑线。果然是渣男啊。
　　“王铮和小歌手难道真的没有交往？”孙凯问。
　　“不会想脚踏两只船吧？”郑升道。
　　“应该不会，这不是王铮的风格。”孙凯说。
　　郑升接道，“唉，算啦算啦，不猜了，有谁能搞清楚那家伙？”
　　孙凯沉声道，“他能搞清楚自己才好。”
　　又一曲终了，帅哥今天的演奏似乎结束了。
　　王铮轻轻鼓掌，然后向帅哥勾了勾手指。
　　王铮的眼神，是邀请。
　　帅哥走了过来，先开口说话了。
　　“对不起先生，我不喜欢男人。”
　　“哦，是么？”王铮笑的不以为意，“做无用功了么？”
　　说完，从钱夹里抽了一百元钱，当作小费，递给帅哥。
　　“哦，”帅哥有点感激地笑，“谢谢您喜欢我的演奏。”
　　弹琴的帅哥离开了，王铮却被自己逗乐了。
　　摇着杯子里的酒和冰块，咯啷啷地响，像个孩子一样，自娱自乐。
　　像是一个孤单地弹着溜溜球的孩子。
　　即便他被那么多人围绕着。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寂寞。
　　吕良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来，他或许并不是被王铮的好皮相蛊惑了。
　　而是被他身上那深深的寂寞吸引了。
　　动人的寂寞。蛊惑人的寂寞。危险的寂寞。
　　他想有一天，能陪着这个人，一起快乐哀愁。
　　让这个人，不会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这样的孤独无助。
　　吕良抚着额头，自嘲地苦笑。
　　自己要不要这么圣母啊？同情王铮的寂寞？说出来一定会让郑升和孙凯笑死，搞不好最先笑死的就是王铮本人。
　　何况，现在他应该拯救一下自己才对。王铮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就表示着，他暗恋这么多年，无果啊。
　　他又望向王铮的背影。
　　真要命，王铮这个家伙，真是个矛盾体啊。因为看到这个矛盾体，所以这么多年欲罢不能。
　　大概他有着M的体质，谁来救救他。
　　吕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王铮的身边，环视了一下，像是在看还有没有什么人对王铮蠢蠢欲动。
　　吕良随手拿起王铮的杯子，将那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
　　嚯，味道居然这么烈。
　　王铮皱眉，“刘尚东的酒吧要倒闭了么？只有我这一杯酒？”
　　吕良咳着，却侧身问。
　　“相同的游戏，玩了这么多年，还不腻？”
　　不是还在和上一个人纠缠着么？不是说已经喜欢上别人了么？结果转身就在这里勾搭别人？你对这些事情怎么总是这么乐此不疲？
　　王铮挑了挑眉。
　　“所以呢？”
　　“什么所以？”
　　王铮轻笑，“吕良，没有想好答案就不要出来随便劝人啊。”
　　什么答案？我要想什么答案。王铮太狡猾了，三言两语，怎么莫名其妙地成了我的问题。
　　“喂，你这家伙，我可是在认真和你说话。不停地放弃别人，真的很开心么？”
　　王铮继续转着杯子，只剩下冰块咯啷咯啷。
　　“很少见啊，”王铮说，“你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和我讨论过我的私生活了？”
　　然后，王铮突然抬起头盯着吕良道，“刚才，你在树后面吧？”
　　吕良的身子猛地一震。
　　“什，什么树？”
　　“哈哈，”王铮眯着眼，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了，明天周一。”

　　这天从酒吧回来，吕良知道，他失恋了。虽然他压根没开始真正地恋过。
　　他以为他的情绪会崩溃个好些天，像所有关于暗恋的故事一样，痛哭流涕，缅怀青春，但，他居然十分的平静。这种平静，甚至连他自己都有点接受不了。
　　他一切如常，正常睡觉，正常吃饭，正常上班，似乎于他未有任何改变。
　　只是，那天之后，他有很长时间没有去酒吧了。郑升打电话过来，他就说忙。他发现，如果不去酒吧，他和王铮几乎没有什么交集。这样想起来，还真是有点悲哀。
　　平时大家都在忙，如果不是周末，彼此也不会过于打扰。
　　而现在，他更加不该打扰王铮。搞不好人家正在热恋中呢，毕竟，王铮从来没有和谁承认过自己喜欢上别人，足见，此次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