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黑云消散 坐在顶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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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
入春已有些时日，天回暖。弥漫在大央上空多日的黑云，终于散去，沉寂了数月的都城帝京也渐渐热闹起来。
九渊战火连年不断，割据分阀，故而州郡甚多。当然多则多矣，这些城邑大都疏于管理，仅是个供人居住之处罢了，能成气候的屈指可数。四国之内，最热闹繁华之处还要当属大央的都城帝京。
帝京，大央历朝历代定都之地。水田沃野，四季宜人，有数不尽的富贵繁华与才子佳人，更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塞，自古兵家必争之地。虽屡历战火，几遭屠城，但是每经易主，新的上任者总是会重新修缮帝京，恢复它昔日的繁荣，再注入新鲜的血液让它重新复活。
说起这帝京城，可算是个卧虎藏龙之地。且不说这满城的富商贵胄云集，就连那市井里的寻常人家也自有不凡之处，说不准谁家里供奉的哪个祖宗牌位就是当年上祖打江山时的开国功勋，遇到危机关头还能请出一块免死金牌。大街上走路需得仔细，要是一个不小心就不知冲撞了哪家儿的贵人。
这儿有句老话叫“要进帝京城，须知京城事。要知京城事，先拜望月楼”，说的是帝京城里最大的茶楼——望月楼。表面上看，望月楼是个供人消遣娱乐的茶馆雅舍，其实明里暗里大家都清楚，这里是帝京最大的消息流通之处。但凡城中有什么风吹草动，消息总是第一时间从望月楼散播出去。
这茶楼平时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很，自然是要分出三六九等的。底层是大舍，也就是一般人物歇脚打探消息之处。
大舍的一角，几个轿夫正嘁嘁喳喳地和三两个说书先生说着刚刚贩来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镇国大将军养在外边儿的庶女，前儿被偷偷抬进府了，说是要入祠堂认祖宗，那将军夫人之前压根儿就不知情，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都说镇国将军和夫人伉俪情深，一段佳话。看来也不过如此，那慕容夫人好妒，气急回家也是有的。”
“你这算什么，我跟你们说啊，翰王府上又进了一批古蜀舞女，个个儿天姿国色，那古蜀女子的身段又娇又柔，水灵着呢。翰王已经好几日告假不上朝了，看来是英雄醉卧温柔乡，乐不思蜀了呢。”
“还有呢，北尧派皇子要来咱们大央了，若是正好赶上祈春宴，那指不定会有多热闹呢。”
……
望月楼有九层，层层之间等级森严。愈往上走，能打探得到的消息、密辛也就越多，而在帝京，秘密这东西往往是比钱权更有价值。手握一个秘密，可能就是捏着一个人，一个有用的人的命脉，你若是成了他的催命符，那他也会对你言听计从。
哪怕是富甲一方的财阀，散尽家财可能也爬不上望月楼的第三层。谁能提供越有价值的消息，谁就能走得越高，获得更多的好处与荣耀，否则，就连大舍也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也不要妄想可以硬闯望月楼，蛰伏在暗处的守卫个个神出鬼没，武功盖世，他们不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而能坐在最顶层的人，就是望月楼的主人。现在望月楼的主人叫月白华，掌握着大央乃至九渊秘密最多的人。
望月楼 九层月华堂
堂中紫铜香炉里燃着荼芜香，侍女抚琴，几个绝色舞姬应着琴声翩然起舞，腰肢纤柔，玉袖生风，摄人心魄。那人半倚在塌上，着一袭月白色竹叶交织纹的衣袍，外面披着鸦黑镶金丝滚边的狐裘，白玉发冠将其墨发尽数绾起，细长的凤眼微眯贵气妖娆，纵见过世间好男儿万千，都不如白华少主这般神采秀丽。
此时正值黄昏，日月半隐，百鸟归林。暗卫匆匆前来，带着肃杀的寒气。
“禀少主，那人已经安顿妥当。”恍然间侍女琴声戛止，舞女纷纷退下。
“又来的这么突然，总是扰我的好兴致。”月白华眼底流过一丝不悦，随手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他手指颀长，骨节分明，极好看。这茶味道青涩，是上好的太平猴魁。“嗯，这茶不错，你也尝尝。”说罢，随手从檀木桌子上拿起一个荷包扔给他。
“谢少主。”这太平猴魁出自高山云雾之中，且产量极低，极为珍贵，古蜀国一年进贡给大央的不过数斤，而在月白华这里，不过就是一堆普通的茶包，随意赏了即可。
“傲风，她好看吗？”在望月楼，暗卫之数众多，多到足以安插到任何想要安插地方。普通的暗卫是不配拥有名字的，区别他们的只是类似于天干地支的代号而已。这其中只有出类拔萃的，才配由少主赐名，随主姓，傲风就是其一。
在月白华身边呆的时日久了，寻常人是入不了眼的。望月楼是何等的地方，在这里什么样的绝色没有见过，何况他们的少主更是那般丰神俊朗，再想起刚刚见过的那个羸弱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这……，禀少主此人面黄肌瘦，并无甚好样貌。”
“不好看啊，”月白华皱了皱眉头，“这可不行，莲儿，去拿我的玉容膏来。”
“是，少主。”侍女应了一声，轻移莲步去多宝阁上取了翡翠碧玉盅来，里面装的就是市面上千金难求，使人腮凝新荔的玉容膏，足有一斛之多。
月白华瞥了一眼道：“拿去给她吧，顺道告诉她，一个女人的好皮相才是她最大的武器，别辜负了我的好意。”
“是，属下会如实告诉她的。”
“若是无事，就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说罢，傲风接过玉盅，从窗口一跃而下，霎时不见踪影。
“又不从门走。”月白华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坐在顶楼上俯瞰这帝京，人如蝼蚁，宫殿如草舍，整个城的繁华与龌龊尽收眼底。初春天儿冷，帝京城也该再热闹热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黑云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