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屁仔

10、天亮了 现在他的背

　　北方的冬天特别冷，尤其是晚上，在山里，那种彻骨的寒冷没法形容，从骨头缝里透出寒气来。
　　几辆警车在山路上飞驰，车里的人却一个个都在焦急的冒汗。

　　“慢点儿慢点儿，当心我的仪器，颠坏了没法用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边紧紧抓着车顶上的把手，一边从兜里拿出张纸巾擦了擦汗。
　　“周老，没事那些箱子我都绑在后备箱了。”坐在老头身边的肖费垂着眼睛轻声安抚，他这次奉局长之命带着三位专家团队和一帮检疫局的人来调查，自我感觉担子很沉重。
　　因为他们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这见鬼的白雾里什么玩意儿……
　　仪器都分辨不出里面的成分。
　　这几天这些专家都抓耳挠腮废寝忘食的泡在实验室里，也没有任何结果，只能期望在现场看一下有什么发现。
　　车里又开始弥漫令人窒息的沉默。
　　刚刚出来之前局长已经给他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务必要尽快破案，找到失踪人员。
　　几个专家不但带上了各种高精尖仪器准备就地勘察，还有检疫防疫部门的负责人带着工作人员准备封锁这几个高危地区以防扩散。
　　肖费手心出了一点冷汗，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但是全都是叫人发愁的忙音。

　　与此同时一辆救护车正歪歪扭扭的驶入镇医院，并且没有任何刹车的意思，哐当一声巨响狠狠的撞在医院楼梯台阶上，冒起了黑烟。还好半夜三更没有什么人来看病，只剩下一个守夜的老头探头探脑的拍拍救护车的车门，没人回应。
　　他从车窗看进去，猛然发现里面雾蒙蒙的看不清楚，待雾散尽才看清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套衣服留在座位上…
　　老头看了看赶出来的医生护士，拿出手机播了报警电话。

　　周密茫然的左手拿着指南针右手托着黑石头在浓雾里穿行，可是雾气太浓，也只能堪堪看清一米范围内的东西，有好几次差点儿撞墙。
　　“叶哥～叶飞～”他一边呼唤叶飞的名字，一边全身都警戒起来。四面八方全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用力瞪着眼睛都看不清面前的东西，这种五感丧失的场景有些吓人，所有的想象力都会变成精神攻击，浓厚雾气里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扑面而来，让人不得不全身紧绷。

　　周密光洁的额头上有点湿漉漉的汗，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呼吸，竖耳倾听周围的声音。
　　没有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好像聋了，耳朵只是个摆设。
　　……
　　周密渐渐焦急起来，脚下的地面已经从崭新的水泥地变成了泥地，证明他已经离开了村子的范围，可是浓雾好像还是没有消失，只是减淡了点，可以朦朦胧胧的看清远处的轮廓了。
　　只见四周黑沉沉的山影笼罩下来，东边的天际已经漏出一丝微弱光亮。
　　天快亮了。
　　水汽越来越浓了，周密越发小心起来。
　　“叶哥～”他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没敢大声吆喝，只是小小声的叫。
　　他叫了几次，想当然也没人会回应他。
　　哎，叶哥到底去哪儿了，千万别出事……要是叶哥出事了，我，我……
　　他看了看远处，又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脚下踩下去的脚感不对，把脚挪开一看，地上赫然是一套衣服，就那样一整套散落在地上，他拿起来抖抖，发现最下面还有鞋子袜子，接下来是裤子，然后是上衣外套，全都落成一叠。
　　仿佛刚才还有人穿着它们，现在那个人凭空消失了，只剩下衣服掉落在地上一样……
　　周密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这衣服看起来很眼熟，好像刚刚才见过。
　　他嘶了一声皱起眉，把手里发出蓝光的小石头靠近地面，赫然发现他周围这片全部是散落的衣服，有的重叠在一起，有的散落满地。
　　好像有的人走到这里就突然消失了，有的上半身消失了之后下半身居然又走了两步……
　　这些衣服都看着让人眼熟，这个人扛过黑子，这个人在主桌上跟他们一起吃饭，这个还跟他们说过话……
　　他想起了村长刚才的惨状，突然心脏狂跳恐惧起来了，疯狂在这堆衣服里寻找着叶飞的踪迹。
　　没有，没有叶飞的衣服。
　　他满头都是冷汗，把地上所有的衣服都翻了一遍，又庆幸又害怕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沉沉的笼罩着他，那是一个长长的人影。
　　叶哥？他悚然一惊，不对，叶飞的影子绝对没有这么大。
　　下一刻他汗毛直竖，反射性的往前一扑，又翻滚了两下才爬起来。
　　一个巨大的脚掌落在他刚坐的地方，因为落下来的力量太大，地面都抖了抖，脚掌甚至陷进了泥地里几寸。
　　周密瞳孔骤缩，这是…是啥…
　　他面前的站立的人足有三米多高，由于头太高了深埋在雾气中，他甚至看不到脸。
　　这个巨大的人形怪物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红裙子，有很多腐烂的痕迹。周密感觉到无比的眼熟，现在能穿成这样也不冷的，好像，好像只有那个…
　　刚刚棺材里的女尸！！
　　次奥这～
　　周密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可怕，想哭……他最怕鬼了……
　　他转身想跑，但是突然想到这个女尸可能是找到叶飞的线索，又停下了脚步。
　　现在不是怂的时候！唯一的选择只有正面刚！
　　这个巨大的人形女尸虽然体积硕大，动作简直敏捷无比，那条像台柱似的巨大的腿毫不费力的扫到周密眼前，眼看就要把他整个扫飞。
　　“哎，太热情的美女我可消受不起…”
　　周密动作利落的往地上一趴，同时从口袋里抽出叶飞扔给他的伸缩警棍，用力一甩往那条在他头顶划过的巨大的腿上抽过去，他用力绷紧肌肉，因为抽下去的力量太大甚至发出摩擦空气的尖啸声。
　　可能在女尸眼里这根牙签儿似的小玩意儿根本构不成威胁，她完全不闪不躲，直接就抄着手朝周密拍过去。
　　没想到下一刻这位巨大的‘女士’就噼里啪啦满身冒着电弧的颤动起来，只是极力维持了身形没有倒下。
　　周密倒也没想要一下就把她抽倒，什么事儿都讲究一个徐徐图之。
　　“哈哈哈，警队出品，必属精品。”周密甩了甩警棍，打斗时候搞得脏兮兮的小脸儿上满是得意，不过立刻又收敛了起来，维持着一副严肃端正的国之栋梁表情。
　　嘻嘻哈哈像什么样子，他暗自唾弃，眼睛却没离开过女尸，身体向下摆出防御的姿势。
　　这根警棍的电流也就四万福特，只能维持三秒，这次电完之后也就废了不能再使用了。
　　周密也不在意，他要的效果也就是让女尸忌惮他武器而已。
　　女尸的腿被警棍电的那部分除了焦黑一点没有任何损伤，但是女尸的动作不再肆无忌惮，而是会绕开周密手中的警棍。
　　“会怕就行！”周密拍了拍身上的军装，并指在帽檐上抹了抹，突然极快的跑了起来。
　　女尸瞬间消失在原地，周密迈开长腿高速的跑动，身后不断有手脚擦着他的后脑勺落地，一时不慎就血肉成泥了。
　　不过周密脚步轻盈，每次都恰好掐着那个擦身而过的点，游刃有余的躲闪了女尸每次攻击。
　　他在等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女尸巨大的腿又横扫过来，御有出千钧之力想把他立刻碾成肉泥。
　　来了！周密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想也不想，一个纵身跳上那条腿，沿着那条腿向上攀爬过去。
　　女尸两手拍过来想把他拍落，周密咧嘴一笑，作势把警棍要往女尸身体上戳，女尸瞬间就不敢造次，眼看着他极快的两三步一下蹦上了自己的肩膀。
　　周密站定之后喘了几口气，抬眼望向女尸的脑袋。
　　他愣了。
　　这个女尸的脖子上，居然长着两个脑袋…
　　一个是跟巨大的身高匹配的巨大的脑袋，苍苍白发上带着一朵诡异的红花，皮肤褶皱得像堆叠的抹布，冷漠的三角眼，只有细小的眼珠横在角落里朝着周密的方向，阴寒的让人不寒而栗。
　　而另外一个脑袋小的跟一颗痦子一样，无力的垂挂在粗大的脖子上。赫然是女尸本来的脑袋，只见那个脑袋表情狰狞又痛苦，不断有眼泪从圆睁的眼眶里留下来，落到地上散成一缕白雾。
　　她张着嘴发出没有人能听到的痛苦的尖啸，看起来好像什么在消耗着她的的神魂，痛苦无力。
　　周密欣长的手指捏了捏警棍，看着这个诡异的景象一时间不知道棍子该抽哪儿去了。
　　看起来如此伤心痛苦的女士，嘶，感觉有点下不了手啊…
　　他又看了看那个恶如刹鬼面无表情的巨大脑袋，擦～这不是那个阴阳怪气的老妖婆吗…周密之前已经在心里不知不觉把刚才小院里看到的老太婆划成人生中碰到的第一号妖怪，因此一看就认了出来。
　　只是这个老太婆的头颅怎么会突然占据了女尸的脖子呢，而且这个女尸本身的头颅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累赘似的垂在一边。
　　周密发现这个巨大的身体每动一下，那个女尸的头颅就仿佛痛苦难当，随着她的尖啸，她的头正在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操纵这个身体消耗了女尸的神魂，她快扛不住了。
　　周密正想着，那个女尸的巨掌又朝他拍了过来。他赶紧收敛心神，举起警棍冲着那只手迎了上去，那手犹豫了几下没敢落下来，周密心里偷笑的不行。

　　‘救我！’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你是谁？”周密吓得到处乱看，最后毛骨悚然的看向离他不远的那个垂挂的人头，赫然发现那个女尸翻着白眼的瞳孔正正对着他，眼睛里的眼泪也越流越多。
　　他形状优美的杏仁眼也不禁吓出泪花了，姐姐别吓我了好吗，我最怕鬼了……
　　喵喵喵～你看我要被吓哭了～
　　然而女尸并没有理会他的个人情绪，只是不停的在他脑海里念叨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那个声音也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激烈。
　　“你让我救你，你也得告诉我怎么救吧。”周密脑袋疼的说。
　　‘巫阿婆的眉间有一颗黑痣，里面有我的二魂一魄，把它们还给我！还给我我会报答你！’脑子里的声音这时候尖锐的像在指甲划在黑板上，让周密受不了的脑壳疼，他听了之后往那个老太婆的脸上一看，果然眉心之中一颗硕大的黑痣，寒森森的。
　　“我能相信你吗，救了你你不会也要一掌劈死我吧……”周密看着那颗硕大的痣不走心的说，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根警棍，躲开女尸攻击不难，但是也难以伤害女尸，大家只能做到互相不伤害。
　　现在有了新的路子，虽然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以他的性格肯定要试试。
　　“记住你说的话。”他把警棍一收放进口袋，揪着老太婆脸侧的一束白发就往她脸上踩，“哎，抱歉，劳驾～”
　　那老太婆也不可能甩着巴掌就往自己脸上抽，只能以不断地摇头，揪头发来抓他。不过可能这个身体毕竟不是自己的，她操作的不太好。周密又滑不溜手，动作敏捷的像个猴子似得，不多长两只手根本不可能抓到他。
　　周密三两下爬到差不多高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警棍，不知道按在哪里，警棍顶上弹出一根尖刺状的金属棍。
　　他目测了一下距离，在老太婆褶皱的脸上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他双手握着警棍，跳到黑痣的正上方，用力往下扎下去！
　　就听噗的一声，什么东西漏了，酱红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周密扎实之后赶紧在老太婆脸上蹬了一下，躲开那些恶心的液体。整个身体腾空离开女尸后仰着掉了下去，快落到地面的时候，他的腰身在半空中相当柔软的一拧，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站起来。
　　他不等站稳又往外退了几步，没有看到破掉的黑痣里渗出几缕黑色的烟，从空中一闪而过，挤进女尸的脑袋中。
　　一瞬间，女尸的头颅突然涨到跟老太婆的头颅差不多大，她张着大嘴呲着尖利的牙齿恶狠狠的啃咬着老太婆的脸，老太婆不住的发出痛苦的尖啸声，厉吼着。
　　两个头颅谁也无法操作巨大的身体，只有互相撕咬。
　　周密皱着眉头在下面看着，他的视角只能看到上面的白雾翻腾，最后归于止息。
　　谁赢了？他捏紧警棍。
　　就在这时，巨大的女尸突然冒出无数雾气，把眼前一切都遮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周密心里一紧，顿时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随时准备跑。
　　好在雾气很快散掉了，周密面前站的不再是巨大的人体，而是一个跟常人的尺寸没有什么差别的缩小版。
　　周密心里一松，却也不敢太过大意。
　　他远远的叫到：“哎，你好了啊～你俩……怎么回事啊……”
　　那女尸也不走近，只是在原地愣愣的站着，过了不久周密脑海里又响起了她的声音。
　　‘我叫吴佳妮……那老太婆要消耗我的神魂上我的身……’这次她的声音平和飘渺，再也没有那种尖利的让人脑壳疼的尖啸声。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没有投胎去啊？”周密一遍默默唾弃自己，一遍顺着她的话问到。
　　这个女孩看尸体已经死好久了，怎么灵魂还在尸体里呢……
　　这不科学啊，不对，这根科学已经完全不搭边了……他无助的捂住脸……
　　‘我不记得了，是爸爸说让我别走，他会救我，他会让我活，我没走。’
　　‘巫阿婆说能让我活，但是她只是要用我的身体上我的身！’
　　‘我不让她上……她拿走我的二魂一魄……’
　　‘那我也不让她上………………’
　　嘶，看来这个鬼脑子不太好使……见她翻来覆去就我不让她上这两句，周密也打消了问她问题的念头。
　　等等，吴佳妮？？
　　他突然想到村长最后一句话，救救妮妮，妮妮难道就是她？

　　“对了，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跟我在一起的那个警官你知道在哪吗？”周密比起手势，“比我高，很高很帅长的很好看的那个。”
　　‘知道，我带你去。’周密一听这个回答嘴角刚要翘起来，就突然感觉到手被一个冰凉的物体握住了，抬头一看，那个女尸居然近在咫尺握住了他的手腕。
　　周密汪的一声吓得哭了出来，好在这时眼前一黑，再定睛一看，他们已经居然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我擦，周密感觉自己的社会主义三观在缓缓碎裂。
　　‘就在那里。’女尸冷淡的声音划过，他赶紧看过去 。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山洞，这个洞很小但是内部空间很高，因为面积没多大，所以光线并不漆黑。
　　洞外还是浓浓的白雾，而周密的眼前，洞的中央有好几个挺大的像茧一样的物体悬在空中，刚好在他抬手够不着的高度凭空悬挂着。
　　那是七八个白色的茧。

　　周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脚不由自主的往那些白茧的地方走过去。
　　抬眼望去，有茧的下面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也有四五个完整的，洞口的白雾丝丝缕缕的飘进来全部被白茧吸收，好像白雾就是它的食物。

　　“叶，叶哥？”周密仿佛明白了什么，骨节分明的手用力到关节发白，心却沉到海底。
　　“叶哥？？？”他使劲的抬头往里看，却什么都看不见，不论怎么挥过去白雾都严丝合缝的闭拢着，拒绝一切外来的力量。
　　周密焦急的脸色煞白。
　　他想起那只人脸猫，想起那头巨狼，想起了眼前的双头女尸。
　　想起他们之前在车库里开的会，白雾会挑强壮的生命来改造DNA，变成一个怪物。
　　叶哥，叶哥要被改造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周密脑子里一片浆糊。
　　‘你不是有钥匙吗？’
　　“钥匙？什么钥匙？？”周密看着白茧焦头烂额的说。
　　‘蓝色的星星。’
　　蓝色……
　　他脑子里轰然一响，那块黑色的小石头！白雾都会躲开它发出的蓝光！
　　周密赶紧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石头，一个茧一个茧的照过去。
　　那白茧被蓝光一照果然都消散了，底端漏出个大洞，把里面的东西都掉了出来。
　　前面几个茧都是空的，到第三个白茧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里面毫无意识的掉了出来。
　　“叶哥！！！”周密赶紧伸手去接，不过叶飞187的身高也不是这么容易接下的，两人胳膊腿缠一起重重的摔在地上。
　　周密被叶飞狠狠的压在地上，被压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但是他来不及感觉到疼，先快速的把叶飞胳膊腿都摸了一遍，确定没少啥也没多啥。
　　轻声叫了两声叶飞的名字，叶飞紧闭着形状优美的双眼，极长的睫毛低垂着，脸色异常苍白。
　　周密伸手在叶飞鼻子底下探了探，呼吸正常，心跳脉搏也都没问题。
　　还好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周密松了一口气。
　　他放松的躺下笑了起来，这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杏仁眼都眯出了笑纹，咧着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他把叶飞的身体用力往身上抱了抱，紧紧护着，谁来也不给。
　　放松过后的疲惫涌了上来，他突然感觉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好几晚不睡的疲惫劲一下子涌了上来。
　　但是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他不敢休息，尤其是旁边还有一具尸体在那虎视眈眈。
　　这时候，天边一线光连成了一片。
　　天亮了…
　　白雾被阳光一照都渐渐散去，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周密揉了揉鼻梁，吐出一口气。感觉这一整天都好像云里雾里，诡异的简直超过他的想象，就算有人问起来他也无法说清。
　　他费劲得把手长脚长的叶飞扛到自己背上，用力往上托了托，也不管躲在洞深处的女尸和那些白茧，往洞外阳光下走去。
　　现在他的背上背负着他最重要的信仰，最想守护的人，别的他都不管了。

作者有话说

　　阿西吧，终于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