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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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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滂沱，不过一夜时间，整座云城都被漫天的雨幕笼罩。
柳青站在窗户前，望着雨势发呆。
下这么大的雨，就算撑伞也会淋湿衣服，还会把鞋子弄得全是黑泥，想想就浑身难受。
好不想上班啊……柳青哭丧着脸。
可惜年假已经用完了，风尚此时也离不开她。她虽然是风尚名义上的副主编，干的活却和正儿八经的主编没有区别。
可是工资却一毛钱都没涨……
算了，等熬过这阵，再和总部谈升职的事吧。
柳青定了定心神，转过身。
眼前的一幕让她的血压再次飙升。
只见她的宝贝女儿，此时正一脸忧伤地拿着小镜子左照右照，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海念青！”她怒气冲冲地指着女儿，“上学都要迟到了，你怎么还在玩！”
“妈咪，我变得好丑。”
海念青揪着头顶那撮翘起的呆毛：“妈咪你看嘛，好丑！”
“我看看。”
柳青捧起女儿肥嘟嘟的小脸蛋，那撮呆毛还随着动作十分有韧劲儿地弹了弹。
“哪里丑了，我们念念多可爱……”
说到后面，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像只卷毛小狗似的。
“真的吗？”海念青将信将疑。
“念念，你是自然卷，头发遇见潮湿的天气就会变成这样。”柳青耐心地为女儿解释，“很多人想要头发变卷，还要花钱去烫，可我们念念天生就有，是她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嗯！念念知道了。”
海念青的双眼登时变得亮晶晶的，满是雀跃。
“好了，快去吃饭吧，再拖下去真要迟到了。”
“好的妈咪。”
在这时，海聆歌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今天起得格外迟，整个人也恹恹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妈妈，你醒啦！”
海念青一见到海聆歌，就像个不断释放温暖的小太阳，笑得又甜又乖。
“念念乖。”
海聆歌走到女儿面前，抱着她亲了一口。
“快些吃饭。”
“妈妈喂我好不好？”
“不许耍赖，听话。”
“好吧。”
海念青不满地努了努嘴。
海聆歌站起身，柳青眼尖地发现她的身子细微地晃了晃。
这是怎么了。柳青蹙眉，心里浮起不安。
“柳青，早上好。”
下一秒，海聆歌又转向她，淡笑着对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
两人的视线相接片刻，又迅速分开。
“我先去上班了。”
“不吃早饭吗？我熬了豆浆。”
“不了，有个会比较急。”
海聆歌紧了紧手中的车钥匙，视线飘散在前方。
“那我开车送你吧，正好你的公司和学校也顺路。”
“不用。”
海聆歌再次拒绝她，甚至没给她挽留的机会，就这么逃也似的出了门。
柳青追出两步，被海念青扯着嗓子喊住。
“妈咪，你去哪儿？”
柳青这才停下来。
虽然不甚明显，柳青也能感受得到，海聆歌这是在刻意回避她。
肯定是因为昨晚的事，埋怨她了吧。
柳青头疼地扶额。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海聆歌专访发布在即，整个风尚忙得头脚倒悬，生怕有地方出现疏漏，让别的部门看笑话。
上任主编的骤然离职，已经让他们成了整个云城天华的舆论中心，此时皆上下齐心卯足了劲儿，只待首刊告捷，用成绩去堵上那些闲言碎语。
柳青自来公司起就，手头的工作就没停过，一直忙到下午，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万幸的是，终稿总算是敲定了，只要总部校审通过，便可以发刊。
这个消息犹如漫漫长夜后的熹光，让整个风尚都松了一口气。
可柳青却不能休息，她还要站好最后一岗。
校审期间可能出现的问题最多，她必须24小时待命。
等待无疑是折磨人的，更何况是这种未知的等待。
“柳副编，歇一会儿吧，你已经盯着屏幕好几个小时了。”
助理在不知多少次进来给她送文件后，好言提醒了一句。
“好。”
柳青这才摘下防蓝光眼镜，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大家都累坏了吧？”她问。
“是啊，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就算是云城天华成立以来，也没有过几次呢。”
“给每个人都点一份外卖吧，钱从我私账上出。”
“那我呢？”助理眼巴巴地望着柳青。
“没你的份。”
“啊？！不行不行不行！我可是最劳苦功高的！”
“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柳青稍作玩笑，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也随之缓和不少，“准你开小灶，但记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了解！”
助理喜滋滋地，正准备吆喝众人一起点外卖，却又被柳青喊住。
“咦，还有事儿吗？”
“你在总部有门路吗？我想打听一件事。”
“不会和丁主编有关吧？”
柳青一囧。
“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可不，也不看看咱跟了你多少年。”
“丁香离职，我总觉得有蹊跷，听说和总部的仇总有关？”
“仇总……哦，我晓得了，是仇白吧？我在总部时和她的助理关系不错，应该可以打听得到。”
“嗯，那就拜托你了。”
“再加一星期奶茶。”
柳青：……
“彳亍吧。”
助理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面色略显凝重，还特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柳副编，仇白已经离职了。”
“什么？！”柳青震惊极了。
“听说是以权谋私，被查证后坐实了，总部念她是老员工，才对外说是离职。”
“那丁香……”
“丁主编毕竟是仇白的心腹，又帮着她做了那么多违纪的事，就算自身没问题，总部也不会再留用她了。”
柳青沉思。
看来，海聆歌确实没有骗她。
“好，辛苦你了。”
“那我去点外卖了？”
“嗯。”
“大家注意，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助理推门而出：“柳副编请客吃饭啦！”
众人在沉寂数秒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谢谢柳副编！”
“柳副编最好了！”
“柳副编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波及柳青，她还沉浸在方才的思绪中。
看来她是真的冤枉海聆歌了。
可为什么，她总是下意识地不信任她呢？这辈子海聆歌并没有做过任何亏欠她的事，她本不该……
柳青闭上眼，遥远的回忆再一次在脑海中闪过。
“柳青，我和胧仙清者自清，随你怎么想，都行。”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她？”
太过痛苦的回忆，让柳青的心脏都开始抽疼。
她猛地睁开眼，犹如溺水之人般急促地呼吸着。
果然，还是没办法轻易忘掉。
那些刺耳的话，实在伤她太深，也让她彻底失去了对海聆歌的信任。
忽然，又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闪过。
【柳青，你已经重生快十年了，和海聆歌也结婚许久，还孕育了一个女儿。
上辈子的事只是上辈子的事，如果人一直被困在回忆里无法挣脱，那么重生多少次都是枉然。
人生最重要的，还是朝前看。】
朝前看……
柳青若有所思。
是啊，她确实要朝前看。
但，那也是她和海聆歌离婚之后的事了。
*
海聆歌一直加班到深夜才回家。
其实她根本无需工作到这么迟，只是下意识抗拒回家而已。
因为家里有让她看了就会心酸委屈，甚至想落泪的人。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情绪好像变得格外敏感，总是分外在意柳青的一言一行。
每每试探，每每受伤，可又乐此不疲。
虽然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柳青能再和你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已经是奇迹了，你本不该奢求太多，可就是控制不住……
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吗。
海聆歌的手掌轻轻搭在心口。
从前，她不懂何为喜欢，像只时刻戒备的刺猬，把一切善意都看作另有所图。对于爱情，她更是不屑，觉得所谓爱情不过是随手把玩的东西，寂寞时招来，厌烦时丢弃便可。
或许正是因为从前的恶劣，让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敏感，多疑，善妒。
每一个词都是曾经的她无比厌恶的。
如今看来，这一切又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推开门，屋里漆黑一片，想来是都睡了。
海聆歌愣了片刻，忽然怀念起那抹从门缝逃逸出的暖光，只要有它在，无论多疲倦都能被轻松治愈。
可现在却没有了。
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吧。
海聆歌酸涩地想。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房间，刚想关门，就听见暗处传来一声。
“你终于回来了。”
她下意识想叫，灯却在这时亮了。
柳青正坐在她的椅子上，扬起脸望她。
“你最近很忙？”
“……嗯，加班。”
“那还蛮辛苦的。”
“还好。”
海聆歌绕过柳青，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可余光仍落在柳青身上。
柳青也正注视着她。
“你找我有事吗？”最终，还是海聆歌按捺不住，先败下阵来。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柳青笑着反问。
“随你。”
“好啦，我是来和你道歉的。”柳青起身，走到海聆歌身后，“昨晚是我冤枉了你，特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只是一声对不起吗。”
海聆歌没有转过身，只留给柳青一抹背影。
“不然呢？”
柳青疑惑地搔了掻脸颊。
除了道歉，她还能做什么？
难不成，海聆歌不需要她的道歉？
海聆歌似乎被她这句反问激怒，猛地转过身子，凌厉地瞪着她，说：“好，既然你是来道歉的，那有没有人告诉你，光说不做的道歉，根本没有任何诚意可言？”
“还要……做？”
两人同时面色一变。
海聆歌侧首，连耳垂都红透了。
“算了，当我没说，你走吧。”
“我会补偿你的。”柳青却一脸认真，“补偿你，一个月的早餐。”
海聆歌：……
柳青：“再加一个月的上下班接送！”
海聆歌：…………
柳青：“再加……”
海聆歌：“好了，不用加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
柳青这才舒一口气。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叫你起床。”
“柳青，等等。”
“嗯？”柳青回眸。
“你，是不是喜欢丁香？”
“哈？”
简直是不可思议的问题。
海聆歌究竟从哪里看出她喜欢丁香了？！
“你好像很在乎她。”
“我只是觉得可惜，丁香她……是个苦命人。”
不过说起喜欢……
柳青的神色瞬间落寞了。
她轻喃：“我只喜欢过一个人，但她不是丁香。”
海聆歌呼吸一滞。
那，你喜欢过的人，是谁？
可一直到柳青离开，她都没有问出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