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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狐仙 秋雨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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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男人瑟缩在破旧寺庙的一角,门口的青苔在雨水的浸润下闪着翠色的光,像破碎的星。
深秋的夜总是凉的,冷风裹着细密的雨,把寺庙内寥寥无几的暖意也带走了,男人不由得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想他八岁来被师父收养,已是20多年了,从个杀只鸡都瑟瑟发抖的小少爷到人们口中冷心冷血的勾魂使,期间所受的一切,自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
只是没想到最后竟被一个堪堪当上捕快的毛头小子逼到如此境地。
左腹的伤口一阵阵的疼,好不容易运功止住的血也开始一点点渗出来。
最为致命的还是低温,他仗着对深山里的熟悉,勉勉强强甩掉了紧追不舍的小子,这时候要是擅自生火取暖,只怕是分分钟会被发现。
恍惚的看着门外雨滴落下,溅起一朵朵小水花,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了起来。
莫非我当真要命绝于此
想到这,反倒解脱了一般叹了口气。他本就无牵无挂,20年来承蒙师父养育,不过自己也为他杀了不少人,也算还清了债。
心下胡乱想着,突然见一书生打扮的人撑伞走来,男人神色一凛,悄悄摸出背后的匕首攥在手中。
那人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的人,也是一愣,借着地面积水的反光,男人勉勉强强看清那人的模样:一头乌黑的发只是松松垮垮披在身后,用布条匝了一下。皮肤白皙,红润的唇不知是被雨水打湿了还是天生如此,微微翘着,自带一抹笑意。最为勾人的是一双微微吊起的丹凤眼,三分妩媚七分多情,倘若放到女子身上又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祸水,放到男子身上虽略显女气,却又极为融洽。
终是来者先反应过来,他收好雨伞,向男人施了个礼,道:“在下本身山脚村子一个郎中,进山采药,不料被大雨所困。天色已晚,此时下山不免危险,还请兄台行个方便。”
话说到这个地步,再没有拒绝的道理,再来并未在这人身上感受到杀气,索性随他去了。那人倒也安静,乖乖巧巧坐到另一边,只是时不时朝男人的方向瞟一眼。
良久,那人又道:“不才手上有几贴止血的良药,兄台若是不介意,还请笑纳。”
男人勉强睁开眼,点了点头。
他倒是不怕那人给他下什么药,反正左右不过一死。
闻此言,那人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白瓷小瓶,上前来掀开男人的衣服,血已经有部分凝固了,粘连在衣服上,又被硬生生撕开,纵使是男人这种惯了伤痛的也不由急急喘了口气。
那人的手指冰冷,将乳白色的药膏细细抹在男人腰腹,从男人的角度只能看的那人的头顶。不知何时,这破旧小屋内竟被一股子清雅的香气充满了,令人昏昏欲睡。
心里暗道不好,却来不及做出应对。眼前的景物渐渐暗了下去。
再醒来已是天色大亮,暖暖的阳光照在男人脸上,使得他悠悠转醒。
睁开眼,恰好惊醒了在他肩头蹦蹦跳跳的小鸟儿,花了一段时间男人才彻底醒过来,扶着墙壁站起身,惊讶的发现腰腹的伤口竟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左看右看见不到昨夜里的那个郎中。
男人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碎银,放到香火案上,转身往外走:既然侥幸逃脱,也该回去禀告师父了。
刚刚踏出庙门,忽听得身后一声轻笑,分外熟悉。
猛地转头,却是空无一人,他这才发现,这哪是什么寺庙,昨夜天黑,只影影绰绰看到个“佛像”影子,现如今才发现,竟是一只通体洁白的狐像,那狐嘴角微翘,双目含情,竟是和那“郎中”出奇的像。
一阵风儿吹过,几片被雨打湿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一柄素色纸伞静静的靠在狐像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