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惧内》梨子粒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步履匆忙的男人并没有发现怀中女人偷偷半睁了一只眼睛，在他看过来时迅速闭上。

　　沈之策赶到病房不久，大夫也匆匆的赶过来。

　　看着神色匆匆的老人撩起下摆走进房间，躺在床上装死的人心一慌，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大夫应该看不出她是装的吧？

　　正要偏头招呼大夫的沈之策动作一顿，薄唇轻抿，眼睛盯着床上的女人，招了招手，“大夫，快来。”

　　老人依言加快步速走到床边，在她的手上把脉，眉毛一皱，疑惑：“一切正常，姑娘可能太劳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坐在床边的男人身体一僵，视线缓缓移到她的脸上，手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愧疚，“看来昨天平儿累着了。”，转头看向大夫，“谢谢大夫，临安打赏大夫。”

　　“是！”说罢，请着大夫出去，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和那双漆黑似乎会洞察人心的眼睛对望片刻，她往后一倒，重新躺在床上。还无意识般转了个身，面对着墙壁。身体僵硬，打算装死到底。

　　等了很久，等到了他长长的叹息声，“平儿……不要装了。”

　　她身子一僵，脸蛋火辣辣的，眼眸心虚的不敢和他对视。没想到他这么担忧她，在他抱回来的途中，她甚至感到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沈之策眼睛盯着她僵硬的背影，两人对峙了一分钟。眸色微闪，他叹了一口气，声音含着笑意，“这是平儿逼我的……”

　　她的身子立即更加僵硬，全身的细胞都调动起来，耳朵悄悄的竖起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只听到身后传来脱鞋的窸窸窣窣声，半秒后，陌生又夹带着熟悉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

　　沈之策表情愉悦的躺在她的身后，眸底的笑意在看到她抖了抖时加深。大手一捞，把假装昏睡的人捞入怀里。声音含笑欠扁的说道：“竟然平儿昏倒了，那我做了什么事，平儿都不知道了。”

　　她的身子更加僵硬，睫毛微微的颤动。感觉到一只手慢慢的伸到她的衣带，那手微微一扯，就在快要扯开她衣带时，她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睛。

　　伸手敏捷的拍在他的手背上，声音干脆不留情面。

　　沈之策憋着笑，抬起被拍打得通红一片的手，声音委屈兮兮，手凑到她的眼前，“平儿都把我的手打红了，好疼，平儿吹吹的话，就不疼了。”

　　她转身，面对着他，清亮如水的眼睛此刻喷着熊熊大火，她还以为这男人是吓着她玩的，没想到他真敢扯她衣服带子。声音冷淡，却恶劣，“不把你的手剁了喂狗，算我仁慈。”

　　他无辜的睁着眼睛，“谁叫平儿昏迷不醒。我抱平儿跑了这么长一段距离，不讨回些本，不是很亏？”他还很有理的挑了挑右眉，等着她认同。

　　“……”照他这么说，她是不是以身相报更好？

　　嘴巴一瘪，表情更加可怜，“平儿也知道自个儿体重，这手差点就脱臼了，得些奖励也十分应该吧？”他谄媚的把被她袭击过的手又凑了回去。

　　“你说什么呢！”士可杀不可辱，女人的体重不可被污蔑，她哪有这么重？脱臼？她还半身不遂呢！

　　“没有。”他迅速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眼睛眯成一条线，揶揄的意味很浓，看不到的是睁眼瞎。

　　她手撑在床板上，慢吞吞的从他的身上爬过，身子往上抬高，尽量不触到他的身体。

　　然而，一双恶劣的大手一揽，把她往下一压。受力不均，整个人往下捶，手肘抵着他的胸膛，脸蛋歪打正着的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嘴角一勾，星眸闪过一抹恶作剧的笑意。手紧紧按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抬头。把整个人更往自己怀里带，悠然叹息一句：“唉……平儿想要我抱可以直说，何必如此婉转呢？”

　　说完，大手往扭动的脑袋一罩，她瞬间动弹不得。被压住的脸蛋龇牙咧嘴的想开口大骂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然而却无法从他的魔掌下逃离出来。

　　憋足一口气，手使劲的推着他的胸膛，好不容易才推开一点，脚蛮力的踹出去。

　　人应声而落，滚落在地上，还转了两圈。

　　她气急的坐起来，把衣衫匆忙整理整齐。下床绕过他快步离开，脚踏出房门时，整个人顿住。缓缓的转身，眼睛盯着静静躺在地面的人。

　　高大的身子一动不动的俯面趴在地上，安静得有些吓人。

　　踏出的脚收回，犹豫片刻，还是走到他的旁边，语气不善的喊了几声：“喂……起来……”

　　没人应答。

　　继续又喊：“沈之策……”

　　同样还是没人应答。

　　慢慢的蹲下，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纹丝不动。

　　眼眸慢慢的放大，涌满惊愣的光。手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大力一扳，他仰面对着她，双眼紧闭。

　　额头划过冷汗，手指微微颤抖，沾了一滴他嘴边红色液体，凑近闻了一下。眸色倏变，手拍打他的脸庞，语气带了焦急。

　　“沈之策……快醒醒啊……”眉宇紧皱，双眼紧盯，不放过他脸部表情的变化。手拍打的动作顿住，讶然却又紧张的伸出指头在他的鼻翼间探了探。

　　当温热轻缓的呼吸洒到她的手上时，她才松出憋了很久的一口气。整个人像力气被抽走一般，跌坐在地面。

　　牙关紧咬，又撑着冰凉的地面爬了起了，匆忙开门对着守在门边的临安大唤：“快……请大夫……”

　　当那抹黑影如风般瞬间消失在眼前时，她才回到他的身旁。蹲下，眼睛担忧的望着他。

　　她的力气有这么大吗，一脚就把他踹吐血？可自从吃了那药后，她走路都费劲啊，怎么可能踹出血？

　　盯着作恶的脚，瞳仁慢慢的放大，嘴巴微张是。眸子划过讶然的光，难道之前的风寒未好，她的攻击弄伤了身体虚弱的他？

　　就在她坐在地面沉思时，大夫去而复返。匆忙的脚步在看到沈之策嘴边挂着的血迹时变得有些凌乱。

　　手抚上长长的白须，不闲的指挥临安，“把人放在床上，地上凉。”

　　临安依言把沈之策搬到床上，漆黑的眸子看着他平静的脸庞时迅速闪过一丝笑意，双手别在身后，默默的退开一步。

　　大夫一撩长袍，坐在床边沿，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眼睛半眯，最后摇了摇头，叹息，表情凝重。

　　她的心咯噔一下迅速下沉，错愣的瞄了一眼床上人，偏头等着大夫，手指掩住嘴巴，声音颤抖：“难道说……”

　　她的一脚当真把他踹成内伤了吗？圆润的眼睛缓缓的放大，紧紧的盯着床上平静的人。

　　他安安静静的躺着，像在验证她的猜疑。

　　大夫缓缓的点头，叹息，“唉……大病初愈遭受剧烈攻击导致内脏受损。”

　　说着，手又捋了一把胡子，看向沈之策的眼神充满悲悯。

　　她身子一软，依着床柱缓缓的坐下，眼睛看着他。手抬起，又放下。深吸一口气，看向大夫，“难道没别的办法了吗？”

　　大夫沉思片刻，抬眸，脸上带了些许笑意，“办法倒还是有些的，不过有些封建。”他故意拖长尾音，吊起她的注意。

　　“什么？”眼睛期盼的盯着他。他虽然恶劣，但人总体还是不错的，她不想他因自己一病不起。

　　“冲喜。”他撂下两个句，继续补充，“内脏受损，可以靠药调理，但老夫不能保证药到病除，为了保险起见，冲喜祈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眼睛认真的看着嘴角抽动，脸色难看的女子，继续插刀，“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姑娘是相爷未过门的夫人，若是姑娘愿意的话，那就好不过了。”

　　“……”她干笑着把人请出去，关门的那一刻，对着站在门边的临安询问，“那大夫确定不是江湖骗子么？”

　　他说的方法，为何她无法认同呢？

　　临安面不改色，回答：“回姑娘，老大夫一直为相府服务。”

　　“哦……”她应答，不死心的朝着大夫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真的不是骗子吗，为何她心如此不安呢？

　　在厅中站了片刻，才缓缓走进内室，坐到床沿上，看着一动不动的人。柳眉轻蹙，这么长时间为何还没醒呢？

　　叹息一声，拿着方帕为他擦去血迹，又坐回床边。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一直留意床动静的任平平惊喜的站起来，“你还好吗？”

　　沈之策坐了起来，她连忙伸手扶着他帮助他起身，看着他苍白的脸庞。脑袋快要垂到胸口，“对不起……”

　　她不该装病的，无端端的装什么装，那就不会有一脚，他就不会躺在床上了。

　　他摸了摸脸，困惑的问：“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脑袋更往下垂，声音沮丧，“大夫说你内脏受损，非常危险。对不起，如果我不踹你，你就不会吐血了……”

　　头低垂着，内疚的人不知不觉中把大夫说的话全都说出来，其中包括冲喜一事。

　　沈之策笑了笑，眼睛揶揄的看着自责的人，“终于知道自己太粗鲁了吧，居然把我踹出血。哎哟，我这都是什么命啊。夫人还没娶，就得早一步去找九泉之下的爹娘团圆了。唉……”

　　“……”他这么一说，她更加内疚了，就差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我沈家命就薄哦，九代单传就算了，没想到会在我这一代绝子绝孙，真的是罪过…….”脸埋在袖间，肩膀上下耸动。

　　任平平的手探出在半空，眼睛惊讶的瞪着他。他该不会是哭了吧，绝子绝孙真的是不孝。

　　但，难道，她就这样嫁给他吗？她还没出江湖闯一闯，还没遇见她的命定侠侣呢。

　　眉毛一蹙，整个肩膀垮下。好像这一切源头都是她。

　　如果不是她的锦囊掉水，他就不会风寒。如果不是她装晕，就没有后来的一踹。她是罪魁祸首，越想越内疚，整张脸快要皱成包子。

　　他摸索着把她先前送他的锦囊取下，放在手心，伸出，递到她的眼前。表情沮丧和遗憾，“这锦囊，你还是送给有心人吧，我命不久矣了。”

　　闻言，如同有一团火在心中燃烧，恼怒的等着他，“什么命不久矣，胡说什么！大夫说可以调理的，最多我给你冲喜好了……”

　　她的话一落，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还有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她匆忙撇开脑袋，耳尖红润。她到底说了什么？！她给他冲喜，这不是意味着她要嫁给他了吗，这句话为何脱口而出呢？

　　慌乱的人站了起来，连忙背过身，脚步凌乱的往门口冲去。

　　“哦……好的。”含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同绊脚石让慌乱的人踉跄一下。

　　“平儿且慢。”沈之策唤停欲想逃离的人。慢吞吞从床上翻身下来，稳稳走到身体僵硬在原地的人。

　　嘴巴暧昧的凑到她的耳边，眼睛盈满笑意，温热的气息使得她的耳尖更加红润，“纸上凭证为真，我们还是写个凭证吧。”

　　“……”她缓慢转身，眼睛怒瞪着春风满面的男人，她在他心里如此没信任可言吗？

　　虽然，她真的想立即逃跑……